6、未知 红黑色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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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闻言讶异地看向林霖，谁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金乌很诧异，平心而论，他做不到向林霖那样，为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担保，这很……愚蠢。
是的，虽然很难听，但金乌认为这是一个愚蠢的行为，但凡换一个人，林霖极有可能就此背上巨额债务，从此陷入绝境。
幸好，这个人是金乌，金乌绝不会言而无信。
而林霖这种不加思考的失智行为，确实解决了金乌当下的困境，他不由得对林霖心生感激。
莉娅最初的诧异很快被激动淹没，500万星币林姐居然如此轻松就随口许诺，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莉娅跟对人了！
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就快来了！
维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行吧。有你担保，我自然放心。”
或许这男O真能弄来名额，实在不行还有林霖兜底，反正他也没有损失就是了。
阿登目瞪口呆，怀疑林霖脑子发育未完全，又为维恩竟然欺负一个傻子而愤慨。
但万一他张口阻止，这500万星币的巨额债务落到他身上怎么办？他还有大好人生，可不能毁在这里。
他只好怜悯地看着林霖，林姐，你一定要撑住啊，等我成为星舰工程师挣了钱就帮你解脱。
林霖想的很简单，阿金一看就大有来头，人又有能力，都快死了还能强撑着杀这么多人，这样的人都有尊严，有留学名额大概率是真的，就算真没有，等他好了也肯定会自己想办法弄钱，不会任由自己欠别人东西。
所以林霖做的仅仅是给他一个机会而已。
假如林霖真的看错了人……
那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阿登驾驶着飞行器等在门口，几人扛着床板将金乌转移进飞行器——维恩医生要把他带回诊所治疗。
林霖和莉娅站在门口，飞行器垂直上升，喷出的气流吹得两人头发乱舞。
“这飞行器一来一回租金怎么也得300银叶币吧，维恩医生真有钱啊……”莉娅羡慕道。
维恩站在未关闭的飞行器入口处扶着门框，冲着林霖大喊，“恢复药剂免费——急救出诊三倍费用——一共520万星币！记住喽！”
话音未落，飞行器“嗖——”的一下向南方极速飞去。
林霖：……
做医生确实很赚钱。
*
“吱呀——吱呀——”邻居们男女老少，开门的开门，开窗的开窗，“小林啊，忙完啦？用不用帮忙啊？”
胖邻居顶着一头发黄的卷毛，面庞圆润，经常笑呵呵，十分亲切。
她是一位女性beta,大约四十岁，在这个平均年龄200岁的星际时代，已经很年轻，但在平均年龄只有80岁的垃圾星，她已经是一位长辈。
她指指门口堆成小山的尸体。
林霖下意识拒绝，“不——”
“好嘞！”胖邻居手臂一挥，邻居们已经拖家带口从家里出来，一人一具尸体往家里拖了，口中还不忘嘟囔，“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哪里会处理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你放心，绝对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不留。”
“哎——”林霖尔康手，下意识阻止，她不想麻烦别人。
然而邻居们早已摸透了她的性格，根本不看不听，只埋头干活，还不忘输出语言，用声音遮盖她的拒绝，“哎呀，处理垃圾，我们最有经验啦。”
“是啊是啊。”
“就是就是。”
只要不看不听，就等于没被拒绝。
在这里住了三年了，林霖没怎么和邻居们接触过，印象中他们都是沉默麻木疲惫的，今天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邻居们挺……叛逆？
“把这个撒屋里，会有点儿气味儿，这几天先住莉娅屋里，过三天就好了。”胖邻居从家里拖出来一口袋不知什么东西，往林霖身边一放，拍了拍手，她手上粘的灰白色粉末在空中飞舞，最后犹豫着想摸摸林霖的头，“别担心，死人在垃圾星是很平常的事儿，每天都有人倒在路边，再也醒不过来。也不用担心有人追查，这里既无主权又无政府，没人会管这几个人的死活。”
陌生的肢体接触让林霖感觉不适，她下意识侧头，躲开了胖邻居的手。
胖邻居的手停了停，接着若无其事的捋了一下林霖凌乱的头发，“瞧瞧，头发乱的像绒狸。”
绒狸是一种活跃在垃圾星的小型生物，它们因长相可爱，毛发蓬松柔软，饱受垃圾星群众喜爱。
林霖抿了抿唇，为陌生的亲近不适，但为了不让对方难堪，也终于忍耐下来。
*
夜深了，这一晚，第七区某片街区一反常态亮起了昂贵的夜灯，又在某一刻接连熄灭，昏暗的角落里，偶尔可见虚影一闪而过，昭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昏暗狭窄的卧室内，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影。
中间一个瘦弱的人影正侃侃而谈，一把枯草似的短发向四面八方翘起不羁的弧度。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莉娅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冷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口舌，莉娅将水含在口腔，闭上眼睛品味那一点儿湿润和甘甜。
垃圾星没有净水，杯子里的水是走私犯从其他星球带回来的珍贵物资，只有对组织做出贡献的人才有机会喝上一口。
“原来如此。这么说，那个omega暂时不能动。”
坐在中间的人影手指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她身形微胖，头发卷曲，此刻面上带着不同于过往的严肃和认真，显然就是“胖邻居”。
片刻后她对身侧一人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多重加密，告知布洛克。”
“好。”那人影配合的点点头。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问，“玛尔塔，今天那二十个人你注意到了吗？他们很“健康”，我敢说他们不是垃圾星上的人。”
几人纷纷点头，垃圾星上的人身体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灰色斑块，即使是没有基因病的人也会因常年饥饿而瘦削，虚弱，绝不会像他们那样健康、强壮，似乎一拳过去就能打死两个beta。
其中一个身材纤长的女性beta说：“还有那个Omega，他太恐怖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杀死十几个健康的Alpha！假如他要杀小救世主，我们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是啊，不如趁他重病——先下手为强！”另一个身材较为健硕的年轻男beta说。
“即使现在，我们也未必杀的了他。”
“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吧？”
“你说得轻松，谁去？我们一群beta，打一个Alpha都费劲，更别说那一看就大有来历的omega了。再说，我们在坐的都有家要养，万一伤了死了，家里人怎么办？”
“难道就看着这么大一个威胁待在救世主身边吗？！”
“救世主救世主救世主，我早说了，那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只是比多数人心肠柔软一些，富有一些，不要给她按上这么沉重的名讳，那只是个普通孩子！这会毁了她的！”
“可她确实出现了！在索恩的预言中，她会在500年后出现，她善良、慷慨、智慧、勇敢，她会带领我们推翻桑提斯清洁公司，摆脱压迫和贫穷，恢复生态，重建文明！她到来那天，刚好是第500年！”
“而且她确实善良慷慨……第三天，她就给我们每家每户门口都放了10000银叶币！”
“每一个人去她门前祈求都会得到银叶币。”
“是啊，她确实善良慷慨。”
“她肯定是预言中的救世主！”
话题越跑越远，不变的是其中的焦虑和恐慌。
最后还是玛尔塔出言安抚。
“好了。”玛尔塔说，“不要着急，我们祖祖辈辈已经等了500年，不差这一会儿。无论她是不是救世主，她都对我们有恩，为此，我们也该保护好她。我理解你们的急迫，但是她对我们背负的沉重一无所知，也没有义务帮助我们，不要再私自称她为救世主，那是对她的逼迫……在她自愿之前……我们得呵护好这棵‘幼苗’。”
“至于那个omega……芬迪……我记得你姐姐的丈夫在移民登记中心工作，你带些物资，去打听一下他的来历。”
“好。”一个男孩儿站了出来，他顶着一头卷曲的黑发，脸上洒满了灰色的雀斑，就像一张鲜活的画上突兀的撒上了一些浅淡的灰色油墨。
“灰崽，以后你在维恩医生那里工作时，注意一下那个omega，每天来我家把他说的话做的事儿，一件不落告诉我。”
“嗯嗯。”坐在桌边矮凳上的小豆丁站了起来，她灰色短发，身材矮小，穿着一身带兜帽的白色防护服，左胸口印有一棵银色大树，“我会的，玛尔塔阿姨。”
玛尔塔点点头，漏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真乖。”
随后面向众人严肃道，“小林那边要特别注意，现在还不清楚隐藏在背后的人针对的究竟是那个omega还是小林……有什么事儿先来找我，不要去打扰她。”
众人讷讷点头。
“都散了吧。”
众人一一离去。
玛尔塔站在门口，对面就是林霖的房子。
那扇关闭的房门让她忧虑。
安慰同伴时她可以侃侃而谈，但她的急迫和焦虑并不比别人少。
玛尔塔能感觉到，林霖看起来热心又慷慨，但其实心门紧闭。
这颗星球，或者这个世界并不在她的眼中。
而他们却需要她。
或者需要——一个希望。
*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细长身影平躺在墙角的地面上呼呼大睡，身边还散落着几根木棍。
床板已经承载着病人远去，林霖只能在地面委屈一晚。
灰白色粉末被细致的撒遍每一块浸湿了血液的土地，灰白色袋子被随手扔在墙角。
夜风顺着木门的洞和门下的缝隙一股一股吹进房间中，林霖感受到冷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蜷缩成婴儿状，继续睡。
没人注意到，房间里灰白色的粉末间逐渐亮起一颗一颗沙子大小的颗粒，它们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光晕所到之处，红黑色的血液逐渐褪色，最终变成一片灰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