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美人泪》浣西沙

21、君臣剑拔弩张 迷糊中

　　迷糊中醒来的云蕾如在梦镜中一样，萧安荣冷俊削瘦的脸安静的压在被子上，大手紧握着她的手，她看到了熟悉的环境，这里是他们偷欢的房间，实隔多年云蕾还记得当时的情景，行宫是萧安荣唯一的清静之所，只不过这里终究是梦一场，美梦过后她将会飘落至何处，如空气里的尘埃还是跟着其他游魂一样，她死于非命，怨气冲天，想来也是不愿意再超度，动了动手指，萧安荣的手指边散发的温度竟是如此温暖，她抓紧那有温度的手指，大手却更紧的捏住她，萧安荣醒来看云蕾迷糊样问道“怎么？”

　　“荣哥儿你来陪我了吗？”

　　“嗯。”

　　云蕾掐一下萧安荣的手指，男人不禁咧嘴，云蕾又捏自己的脸，生疼生疼，云蕾笑道“我没死吗？”

　　“没有？”

　　云蕾又转喜为忧，暗然神伤，萧安荣心里头紧紧的问“是在想懿儿吗？来人抱孩子过来。”

　　内侍抱来懿儿，他乌黑乌黑的眸子看着周围的一切，云蕾接住孩子抱在怀中，懿儿咧嘴笑，萧安荣开心至极人也有点兴奋的道“他笑了，笑了，已经会笑了。”从云蕾怀中接过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很熟练的哄着孩子，两人玩闹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内侍抱着懿儿离开，云蕾才想起来要行礼，拂裙摆准备跪下，萧安荣一把扶住云蕾拉拽起来道“你我之间无须这些虚礼。”

　　“陛下，任何时候不能坏了规矩。”

　　“行了，人要活的真性情，规矩是咖锁不要也罢。”

　　“是皇上派人救了奴婢？”

　　“朕不准你以后再称奴婢，我们之间不是主仆。”

　　“喏。”

　　“蕾儿，从此你再也不是苏将军的夫人？”

　　“那我是谁？”

　　“朕说了公主和云妃你选一个？朕尊重你的意思。”

　　“换一个身份活着，那苏靖天呢？他是你给我找的丈夫，一句话说不要就不要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苏将军的夫人为证清白服毒自尽。朕已经封你为诰命夫人了，你不可能再回将军府。”

　　“陛下，我想离开这里。”

　　“朕不准？”

　　“陛下，我和苏靖天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一女不可侍二夫。您强纳我为妃您的圣名还有朝堂百官后宫太后都会反对，于社稷于你都不利。”

　　“你是臣妻也好，沦落烟花柳巷的名妓也罢，朕不在乎。”萧安荣转身捏紧云蕾的双臂，深遂的眼神，一下子让云蕾忘记在哪里，被那深情款款的眼睛勾住。

　　“陛下！”

　　“以后别叫陛下了，太生分就荣哥儿一直叫不停，朕喜欢听。蕾儿，苏家老夫人对你做的种种朕暂时不追究看在三皇子的面上可以放过苏家老小，但苏靖天再不安分，三皇子母妃一族休怪朕屠个干净。”

　　“苏家对朝廷忠心耿耿。”云蕾道。

　　“忠心不代表苏家不贪恋权力，不代表苏家不想当萧家的半个主子。纳苏湘潭是为了制衡，生个儿子不一定能平步青云。”

　　“如果紧紧是为了制衡约束右相，可以只纳苏湘潭为贵妃，但又防着苏家为何要苏湘潭生下三皇子？”

　　“云蕾留下苏湘潭的孩子是为了气你，气你！”

　　云蕾当时真没有往这处想，只以为是宠爱苏家小妹。

　　“要苏家打仗就圣宠不衰，不要苏家了就抄家问斩，苏家将士全是忠臣良将，不能寒他们的心？”

　　“将是南齐的将，不是苏家的。蕾儿，苏靖天对你当真是问心无愧吗？还是你自打有身孕后你们才有了隔应。”

　　“苏靖天他和我有什么隔应，不过是因为孩子的事偶尔拌嘴罢了。”云蕾极力掩饰并替苏靖天辩解着。

　　“懿儿如果是苏靖天的儿子？你人都躲到宫外去了皇后还要害你，苏家老夫人是有大病才会下毒诬告你，怀孕后你的丫鬟内侍呢？”

　　云蕾沉默，她再怎么诡辩也没用，陛下对整个苏家了如指掌，对京城的权贵也在控制之下。

　　“荣哥儿，我是不是也在你的眼睛下，和苏家一心威胁到你的权力你也要杀之而后快。”

　　“是因为你朕更多的关注苏家。”

　　“荣哥儿，连救我也是一箭三雕的好机会，可以打压皇后，既可以让我不能回将军府，又给了苏湘潭机会，一路荣宠，捧杀，只要苏靖天有异心赶尽杀绝！”

　　“朕的心思只有你懂。”

　　“不管以后苏家怎样，不要杀他们全族。稚子无辜，给苏靖天留一条性命。”

　　“朕准了。”

　　云蕾轻点头，心里的苦闷无处宣泄，萧安荣对她真心是有的，更多的是利用，被逼的赐婚，以及这次的瞒天过海，比起苏湘潭和皇后她不知是喜还是忧，苏湘潭若是知道他的夫君只是制衡，气另外一个女人不是真心想要留下血脉，只怕是要崩溃，皇后善妒与萧安荣不得好好相处，萧安荣早已忍无可忍，只是废后是大事，轻意草率不得。

　　“蕾儿，你一天不点头朕一天不下旨封妃，你还是以前的云姑娘，懿儿必须要有娘，必须要以皇子的身份生活在皇宫，朕亲自教导。”

　　“孩子还小，生活中也离不开我。”

　　“朕会悉心教导他成才。若是护不了你们母子俩，朕不当这个皇帝。”

　　“我绝对不会让懿儿过上你以前步步惊心的日子，荣哥儿让我们母子俩人离开才是最好的。”

　　“朕说了不准，违抗圣旨要杀头的？”

　　“那皇上下旨赐死。我死了你想怎样做都可以！”

　　“蕾儿，你又逼朕，你明知道朕舍不得。朕的懿儿给他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在皇宫里呆着！任何人不能质疑你们！你入我萧家族谱，你可以出宫什么时候玩尽兴了想回行宫，朕派人去接你。不能见苏家的任何人！这是朕的条件，如果这样你还是要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朕就来硬的，画地为牢把你关在行宫一辈子。”

　　云蕾没有办法再劝下去，皇帝决定的事情，任何人不能反驳，她不能为自己做主。只有自己生闷气坐在那里，萧安荣一起坐下喂云蕾吃药，两人间没有年少时的亲密与熟悉。

　　气氛尴尬，云蕾不知应该怎样面对萧安荣，萧安荣不急不燥命令搬来奏折，云蕾已经起身磨朱砂，规规矩矩跪在那里，萧安荣微怒道“起来！”

　　云蕾站在那里不敢再跪，萧安荣批示着，扔给废皇后的诏书给云蕾看，云蕾道“皇后之位空出来，接下来宫里要更热闹些。”

　　“这皇后的位置朕本就不想给她，德不配位。”萧安荣恼火皇后多时，不免发起埋怨来，他心里的发妻是云蕾，如果云蕾有皇后的家世，他也不会忍痛割爱。

　　批完奏折后萧安荣带着内侍离开院子，并未留宿，房间里只留了云蕾一人，云蕾心里竟舒一口气，她和萧安荣共处一室她还是很紧张和拘谨，她整个人都由不得她作主。

　　行宫里带回来个美人，皇帝拒不回后宫，日日定居行宫，宫中流言四起，在巡防营的苏靖天听到关于皇帝的流言，心中忿忿不平，云蕾痴恋皇帝至深，云蕾头七才刚过几日，便又结识了新欢，当真是薄情寡义之人。捏紧茶杯道“云蕾，那个人多年的情意只有最后一滴泪，转眼间又恋新人？只有我在心心念念想着你。”

　　云蕾故后，苏靖天整个人很颓废，告假不上朝整日呆在军营里练兵，吃的也比往常少，在校场由于精神不集中从马背上摔下来几次，被将士扶着在军中营帐中休息，苏小妹派人送信问候，并告之他皇后被废，囚禁于冷宫，苏靖天发红的双眸咬牙切齿后轻笑“待我取皇后的命来还你。”

　　回信给苏湘潭“小妹所系之人并非专情，望小妹多为自己谋划，一品贵妃位也比不上皇帝的恩宠。”

　　通过小妹的内侍买通冷宫的侍卫在合适的时候“关照”下皇后，皇后养尊处优过不惯冷宫清苦的日子，几经圈禁也没有废后，这次皇帝是想敲打右相。

　　苏家再一次占了优势，能不能继续得宠要看小妹在后宫中能不能顺风顺水的当上皇后，任何女人不能成为苏湘潭的拌脚石。

　　苏靖天忽想起年少时第一次回京面圣，他看到小萧安荣身边跟着个小妹子模样乖巧，时刻和天子形影不离，在边塞几年再回来时，在御阳殿又见到云蕾，那时候的云蕾已经出落的格外好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他也听内侍们闲话云蕾是侍寝婢女，无名无分的跟着小皇帝，皇宫中禁止外男进出，皇宫的传闻不少，他在皇宫当统领时总会听到一些，云蕾被责罚他才有机会和云蕾说上话。

　　一切都仿佛昨天般记忆犹新，转眼间阴阳相隔，他从什么时候恨上萧安荣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云蕾怀孕后他越发恨了，每天崩着弦时刻都要提醒他萧安荣是天子。现在只能躲在军营，回到将军府邸他能清楚感觉到云蕾在身边，可那硬邦邦的牌位又刺痛他的心，通天鉴说他丧妻丧子八字刚硬怕是要影响国运，文武百官背后议论纷纷。

　　他的八字真的能冲撞国运，他还真愿意拿这来换云蕾母子，如今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浑浑噩噩醉生梦死没有云蕾的日子，他整天拉着脸，下级不敢上前半分，在军营里将士就算怨声载道也不敢当着他面甩脸，从来都是他说一不二。

　　他想“如果云蕾来看这豪壮场面会不会被他的英雄男人气概折服。”

　　又过了几日，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哭哭啼啼的派人来报让他一定要回将军府邸。

　　回到将军府邸换了身朝服进宫面圣，听内侍讲皇帝在御阳殿批奏折，在御阳殿外等候，两盏茶功夫，萧安荣伸懒腰过来，看着有点沧桑的苏靖天，突然想两人切磋武艺。

　　苏靖天心中暗喜，终于可以不用顾忌皇帝的身份公平的打一架。

　　校场中两人持剑比划，每招每式互不相让，行云流水的剑法两人无法分胜负，苏靖天忽然杀心起，斜眼看萧安荣，犀利的眼神发狠的看着萧安荣，对于敌人要一招制敌不留后患，萧安荣嗅到了空气中你死我活的气息，捏紧剑柄，两人齐出剑，苏靖天每招着杀机，萧安荣拼死回击，电光火间两人的剑均被砍断，两人胜负未分，苏靖天趁着断剑时剩下的剑刃直逼萧安荣，只要心狠萧安荣必死无疑，终究是理智拉回了他，他转动手里的剑柄，剑刃朝自己刺来，萧安荣两手轻弹断剑飞落，苏靖天大惊，皇上的武功竟不在他之下。

　　“大胆苏靖天惊着陛下了！”小安子怒道。

　　苏靖天抱拳行礼，萧安荣有些恼怒，双目瞟一眼苏靖天压低了声音道“无事，苏靖天好功夫，比武就应该这样不把我当皇帝看。”

　　“请陛下原谅臣的冒失。”

　　“不冒失，看来朕还要勤学苦练才不会是手下败将了。”

　　小安子心里七上八下，陛下不高兴今日输给苏靖天他们可一天都要提着心神。“陛下武艺精湛，臣也未讨到便宜。”苏靖天做出谦虚的姿态。

　　萧安荣擦了擦汗珠，又命人给苏靖天擦汗，重新拿来一柄细鞭道“这柄玄铁鞭赠予你，下打贪官上打皇亲国戚，佩剑朕会命人重新铸好完整送回来。”

　　苏靖天接过鞭，萧安荣摆手转身离开，吩咐着内侍“摆驾行宫。”

　　苏靖天暗道“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让萧安荣忘记云蕾的死。”恭敬送陛下跟着内侍一起出了校场，顺便打听一下行宫中的美人。

　　萧安荣从亭台楼阁处出来攥紧手心里的茶杯，深遂的眼神看着苏靖天离开的方向道“苏靖天，高手过招招招制命！你终究要是朕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