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美人泪》浣西沙

17、爱之深，恨之切 苏靖天

　　苏靖天回到苏宅，云蕾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才经历过一场刺杀，从小和萧安荣一起长大，两个人互相扶持中学会了最基本的隐藏，小心翼翼的说话，无形的厮杀中沉不住气的一方死的更快，苏靖天大步流星的进书房，苏靖天翻着兵书，小孩啼哭声吵的他心烦意乱，捂耳朵闭眼养神。

　　志儿吚呀几句惹来阵阵笑声，他脑海里志儿那肥肥的小屁股一走一扭很可爱，不由得跟着微笑起来，小短腿生硬的迈着步子，一双小手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慢吞吞的抬脚落地，每迈一步他的心悬着，好在志儿没有摔跤，稳稳的前行，而懿儿的哭声他觉得比志儿的哭声吵和刺耳。云蕾自己喂养懿儿，不让乳娘照顾，乳娘涨奶只好挤奶在碗中，被仆人用来做糕点，整个府中的糕点都有一股奶腥味，他手中的糕点他难以下咽，丢回盘中去找云蕾说道说道。

　　来到云蕾的院子，云蕾在屏风后宽衣解带，苏靖天盯着那模糊的身影，懿儿吃奶嘴里还呼呼几声，想来饿的厉害。

　　等懿儿吃饱后，云蕾从屏风外出来，苏靖天道“夫人，懿儿还是交给乳娘带，府里养的乳娘成天闲在那里。”

　　“我不辛苦！”

　　“整个宅子都在吃奶做的糕点，吃多了也腻人，这样你和乳娘一起喂啊，你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好。”

　　“云蕾懿儿可以抱过去和乳娘睡，这样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下。”

　　云蕾应了声，招呼下人抱走懿儿，自己坐在铜镜前摘掉发钗，长长的青丝垂下来，云蕾梳理好披着，走到床榻边准备午睡。

　　苏靖天掀云蕾到里面，躺在床沿边闭眼休息，云蕾睡不踏实翻来覆去。

　　刚躺下两人有点睡意，院子里传来奏乐声，吵的两人心烦的爬起来，苏靖天穿上靴子开门，两人一起找声音的来缘。

　　柳絮絮院中仆人们奏的洛神赋“惊鸿一霎若云致，一瞥一笑牵风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柳絮絮一身绿衣，绫带飘飘，拂袖起舞，拨裙回转，每一个转身都撩着苏靖天的心弦，柳絮絮看到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提着裙摆跑过来，笑盈盈拉着云蕾的手道“姐姐，听说你以前在宫里跳

　　洛神赋那舞姿如洛神仙子下凡。”

　　“很久没跳了，现在体态圆润早已经没了以前的风姿，岂不是让大家笑话。”

　　“你们想看夫人跳洛神吗？”

　　仆人们都齐点头，苏靖天笑道“带夫人去换舞衣。”

　　冬天的晴朗天气还是冷风吹满面，云蕾换了身红配绿的舞衣，穿上比柳絮絮显得更肤白貌美，奏乐声响两人一起开始跳，或刚劲有力或娉婷袅娜，衣袂翩跹一时间，罗袖动香香不已，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苏靖天直勾勾盯着云蕾，宛若仙子，云蕾的舞姿直扣苏靖天的内心深处，绫带飞舞仿佛仙子散花，云蕾脚踏上柳絮絮肩膀上跳下呈一飞冲天，苏靖天担心云蕾摔下来，轻点脚离地揽上云蕾的细腰，两人旋转下来，柳絮絮和下人拍手叫好，苏靖天舍不得放下云蕾，直接抱起云蕾离开。

　　柳絮絮收起笑容，披上厚披风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她心情复杂，为云蕾开心又为自己难过，将军宠爱夫人她开心，她受冷落她也伤心，她想叫将军留步，又不好意思开口，破坏了将军的好心情惹来嫌厌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没有云蕾的姿色，没有云蕾持家的本事，将军日夜留榻她那里，云蕾晾在那里供起来，将军不是她的专属，偶尔去一下别人的房中也是可以的。她也会多愁善感，柔柔弱弱的性子让将军有保护和征服欲，只可惜不能长久。

　　自己爱慕将军，也做好一个妾的本分，不妄想正妻之位，可将军还是左拥右抱，惦记着云蕾就罢了还贪恋着冬雪，找的通房丫头还没有她漂亮。无论自己对将军多好，云蕾永远是最重要的，一悲一喜，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怨云蕾不忠，恨云蕾心里没有他，看见懿儿就扎心，云蕾犯的错，将军都忍下来到自己那里发泄，让自己侍寝眼睛里哀怨的看着云蕾的院子，将军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多喜欢云蕾，她明白将军肯请旨求要云蕾肯定是喜欢极了，自己进门云蕾没有为难过她，两人以姐妹相称以亲人的方式相处。云蕾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想安守本心过日子也是不可能的，东宫之争会将矛头对准她，谁叫当今圣上喜欢她，偏偏又生了个儿子。

　　柳絮絮继续拂袖起舞，她什么时候才能跳的像云蕾一样好，让将军一见掉魂。

　　……云蕾沉沉的睡过去，苏靖天抚摸云蕾的额头浅笑，他的夫人接受他，不再抗拒。

　　苏靖天笑脸出门，春光满面转着长刀，这一刻总算让他满足。他没有浪漫的诗词歌赋，只会耍兵器。云蕾喜欢儒雅一点的那还是要有个浪漫的夜晚才行，摘梅花装花瓶里还觉得不好看。梅花插满几个花瓶，苏靖天又找来几个花盆，刨土想亲自种上几颗种子好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花。要种什么花好呢，春夏秋冬庭院要有花香，现在有开着旺盛的一品红，种春天君子兰，种夏天开曼陀罗，种秋天开的桂花，一品红想来云蕾会喜欢，苏靖天命人找来一品红，下人告诉他一品红有毒，不小心误食会有生命危险，苏靖天挥手让人搬走一品红，命令人毁掉，他忽然间觉得用植物来下毒可以不被任何人察觉，曼陀罗全株有毒，闻上一闻头晕发慌，如果长时间闻下去必会整日昏昏沉沉，让懿儿整日精神不济长时间下去与痴傻小儿一样，既可保懿儿一命，又可扼杀懿儿争储的机会。

　　他心怀不轨的命人找来曼陀罗的果实，选最大的种在花盆里，最小干瘪的收于荷包中，回书房关上门磨碎成粉末藏于药瓶中。

　　找个机会下在乳娘的饮食中，再让懿儿间接食用，云蕾找郎中验不一定怀疑到他头上，他的夫人聪明着呢，不露痕迹的躲过多次下的小产的药，踢开管家婆子，装病来骗管家婆子，偷偷给皇帝带信让自己平安生产，一桩桩破坏他的计划，他不知是该恼还是对云蕾赞许，宫里出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在权衡利弊中自保应该是陛下教云蕾的。当今圣上的心机可不容小觑，能从手握大权赵太后手里夺权，从亲政到赵太后还政仅仅只用了三年时间，当中牺牲的可不是只有云蕾一人，杀伐果断，善于用人。

　　苏靖天忙完继续看兵书，冬雪端茶在外面等候。苏靖天开门让冬雪进来，冬雪规矩的站在那里，脸上略带羞涩，苏靖天不饮茶，端着茶杯道“在侯府要听夫人的差遣，对夫人恭敬，跟着夫人学习，要识一些字，照顾好夫人的饮食起居，每天吃什么玩什么都要留意，小公子也要照顾好。”

　　“诺。”

　　“柳氏那里不必去了，多躲着点别刺激她。”

　　“诺。”

　　“记住你的本分，在侯府中除了夫人和老夫人迈左脚进门你们都要迈右脚，站也要站在后面不要挡着夫人的视线，任何时候不要逾越了。不该是你的不能有非分之想！”

　　“诺。”冬雪继续点头应道，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苏靖天瞧着冬雪懂事，满意的坐在那里不动，满心欢喜的等着云蕾，幻想着夜晚的花前月下。

　　挨到晚饭后，苏靖天还特意换了身暗红色的长袍喜庆，为了配云蕾披下来的头发，他只束一半头发，打扮像小白脸般干净，还放松了腰带，吁口气走进云蕾的房间。

　　云蕾做了小吃，两人饮了点酒，云蕾喝的比他还多，那脸红的和白天有一比，白天的时候又温柔又让他迷恋，晚上可能是更害羞，苏靖天扛云蕾走，拔云蕾的步摇，丝丝青丝传来一点幽香，苏靖天沉醉其中，云蕾为了给自己撞胆推开苏靖天走到桌子边上又饮了一些酒，人已经迷糊，牵着苏靖天的手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云蕾，你太美了，白天的你更让我留恋，只要你想我来，我每天都会来陪你，你赶我也不走。”

　　“嗯，傻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老婆。”

　　“你是唯一的爱。”

　　“又……骗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只我一人，到头来还是莺莺燕燕一屋子。”

　　“云蕾不喜欢，以后不碰任何人就是。”

　　“说话算话。”

　　院子外柳絮絮的侍女拼命拍门，急促的喊“将军，不好了，二夫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苏靖天被扰了兴致，极不耐烦的问话。

　　“二夫人用完晚饭说身子有些乏了，要奴婢去泡些茶来奴婢一出门二夫人就晕在那里，刚派人去请了郎中。”

　　“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二夫人，我和夫人马上过来。”

　　苏靖天很是窝火还是歉意满满的向云蕾道歉“云蕾，柳氏晕倒我去看看就来。”

　　“好，夫君快去不然别人要说我小气了，我想小心眼啊，可不行啊，你有那么多老婆奴婢吃醋也吃不过来！”

　　“云蕾你说什么？你自称奴婢，你嘴里喊的夫君到底是哪个？！”

　　“什么哪个！好讨厌啦你，快去看你的宠妃，真是的，快去别去了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靖天一手抓拽云蕾的头发微怒道“看清楚我是哪个？”

　　云蕾眯着眼睛仔细看一会笑道“夫君慢走不送。”

　　苏靖天直接提云蕾到腰上拖着云蕾走，拉扯到院外，提云蕾走进柳氏房中，柳氏还昏睡在那里，云蕾站不稳要倒下，柳氏的侍女扶着她，苏靖天黑着一张脸道“让夫人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到底是哪里？不是清心雅阁！！！”

　　侍女战战兢兢扶着云蕾，郎中赶到，苏靖天闪到一边让郎中整治，郎中抱拳行礼道“恭喜将军，二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赏！通通有赏！”苏靖天转怒为喜，大声笑道。

　　云蕾嘟嘴，委屈巴巴掉眼泪，抓着苏靖天的手哭道“有身孕了，好，恭喜恭喜啊！夫君你又有孩子了？我去帮忙做衣服。”

　　苏靖天低吼一声“夫人，哭什么？！”

　　“有喜事高兴的哭。”

　　苏靖天气的揽过她捏紧云蕾的脸道“夫人你喝醉了，等柳氏醒来我帮你醒醒酒。”

　　云蕾还在小心翼翼的擦眼泪，苏靖天嫌弃的帮忙擦，令人动容的眼泪也不是为他掉的，醋也不是为他吃的。云蕾在侯府从来不会吃醋，不会这样失态的掉眼泪。

　　苏靖天握紧柳絮絮的手，温柔的看着柳氏等待着柳氏醒来，云蕾伤心的转身，她的萧安荣握着别人的手开心的准备一起分享喜事。

　　柳絮絮醒来，苏靖天拥抱着柳氏，内心开心无法言表，抱着柳氏不撒手，鹊跃的表情“絮絮，我们又有孩子了，饿不饿让厨房准备准备。”

　　“不饿！将军能来妾已经很开心了。”

　　““絮絮，今晚留下来陪你。”

　　“将军不是要去姐姐那吗？”

　　“她需要的人不是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柳絮絮笑道“将军，姐姐独守空房多年也是不易，现在姐姐回来了将军应该多去陪陪她，多增进夫妻感情，姐姐不管有心无心，能留下来还是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絮絮，我不稀罕，她愿意守空房就让她守着，等她有心了，黄花菜都凉了。”

　　“将军。”

　　“絮絮要我去云蕾那，你怎么把丈夫往外推！”

　　“姐姐还是你的夫人，将军你能骗自己？我现在怀孕不能服侍将军，将军应该多和姐姐走动，不能伤了和气。”

　　苏靖天感激的望着柳絮絮，柳絮絮靠在苏靖天肩上微笑着，这样的大度心思可以让苏靖天离不开她，不再收房纳妾，至于云蕾想供着就供着，想宠着就宠着，云蕾可是她的福星，只要云蕾是正房一天她的太平日子就不会停。

　　苏靖天轻推开柳絮絮看见云蕾很是不悦，背对着他完全影响他的好心情，云蕾点头打瞌睡，苏靖天沉着一张脸走向云蕾，从背后抱起云蕾。

　　柳絮絮拉紧被子盖好，让侍女去休息，云蕾的庭院里传来争吵声，苏靖天的态度好像不好，云蕾说话含含糊糊，柳絮絮起来裹着厚衣服走向云蕾的院子俯耳偷听。

　　“苏靖天你弄疼我了，放开！”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看清楚我是谁了！”

　　“苏靖天，我不想你这么粗暴的对我，你有不开心我们坐下来沟通，我……我们”里面没有了声音，有的只有捶打声跟喘气声。

　　柳絮絮心里担心云蕾受伤，苏靖天那语气明显想吃掉她，苏将军又吃那个人的醋，疯狂的吃醋，内心深处暗自较量，一个又恨又不能得罪的天子，不能杀不能废不能谋反，云蕾在意的人不是天子也许早已经被苏靖天挫骨扬灰，浓浓的恨意怎么也抹不掉，柳絮絮举手准备叩门，转念一想不妥，是自己要将军到夫人房中的，现在让将军出来搞不好气要撒到她身上，她身子不方便，让将军不满意又去找冬雪那个狐狸精可不行！将军深爱云蕾定不会对云蕾动手，只是会不顾云蕾意愿强行夫妻之礼而已，这样云蕾更不会原谅苏靖天，将军又会来她这里找安慰，岂不是很好。柳絮絮捏紧衣角没有犹豫的离开。

　　苏靖天苦恼的坐在床檐边，云蕾不理他，落莫的背影对着他，寻思着曼陀罗药粉，我有善良的心，可你们逼的，萧安荣谁愿意赔上身家性命谋害皇子，可云蕾心悦你一天，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懿儿一定不能对小妹的儿子构成危胁，只有让云蕾万般痛苦，我才能解恨，才能让云蕾在失去心爱的儿子后找归属找他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