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江故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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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故应了这桩差事，要了半个月的时间承办马球比赛。
正好是大军出征几日后。
江故当日便把告示贴出去了，告示上写着，哪家若是有球艺出众的，皆可报名参赛。
尤其标注，皇帝会观赛，前三甲更是可面圣，由皇帝亲手颁发奖励。
活动不限官身，官员子弟和平民皆可参加。
刚刚改朝换代，各大势力正是重组之时，对往日面圣无门的人来说，此次绝对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大好时机。
谁知道会不会因此一步登天，就算没有，能够在皇帝面前留下印象也千金难换。
甚至还有人抱着能被哪家富家小姐看重的心思，看到告示之后立刻就去了报名处。
到了报名点才知道，报名也是有门槛的，报名费二两银子，无形之中把没钱的剔除了门外。
即便如此，报名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囊中羞涩，借钱也要报名的。
此时江故正在隔壁醉仙楼的二楼包间，隔着窗子看楼下的熙熙攘攘。
对面坐着杜瑛，杜瑛早就约过江故来醉仙楼吃一顿，现今终于圆了愿，只是当时想问的问题，现在也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光是这些报名费，或可解一时之急，只是难民数量过于大，恐怕还是差些。”杜瑛道。
江故喝了口茶：“别急，大头不在这儿。”
杜瑛：“还有其他费用？”他想了想，“我们或许可以购置一些马匹，供平民租用。”
现在马匹很贵，尤其是战争时期，更是好马难求，官员还好，便是富贵人家，也只能买到一些上不了战场的劣马。
江故笑了笑：“贤弟很有商业头脑。”
杜瑛被夸了一下，愈发觉得此事可行，顿时一点都等不了了，站起来就想走，却被江故叫住了。
“不急。”江故说，“钱自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
连着几日，林府来访客人络绎不绝，江故称病，让几位门客接待。
林礼见到来来去去的人，疑惑问路过的门客：“他们都是来做什么的？”
门客道：“郎君奉旨承办马球比赛，他们是来给郎君送礼的。”
想把自家子弟安排在皇帝能看到的好位置，想让自家子弟挤下别人通过晋级赛，甚至想把自己准备的珍宝送到万俟昌面前，或者只是买江故在皇帝面前的几句美言，都得准备银子去踏林府的门槛。
林礼瞬间想通了门道，怒道：“让他们滚出去，我们林家清正自持，不做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门客迟疑道：“郎君吩咐了，无论谁来，都见。”
这个林府显然已经不是林老太爷说了算了。
林礼怒极，甩袖而去。
这几日银子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南，杜瑛的压力小了很多，只是还有一事他有些担心。
杜瑛道：“林兄，你如此大张旗鼓守礼行事，恐怕瞒不住陛下。”
江故喝了一口姚云山给他添的茶，道：“不必瞒，我在陛下心目中，本来也不是什么高洁淡泊之人。”
或者说，如果他真的不趁此捞一把油水，万俟昌恐怕对他更担心。
杜瑛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狭隘了。”
隔着窗子看去，外面的难民忙忙碌碌，冬日里嘴巴都冒着白气，但眼里带着盼头，不再是以前心如死灰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姚云山看着有些出神。
江故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
姚云山眼眸垂了垂：“若是那些难民知道银子都是郎君给的，不知作何感想。”
杜瑛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出头人，以工代赈的法子是江故给的，钱大部分都是江故想法子筹来的，最后百姓感谢的却是杜瑛，仍是对江故喊打喊杀。
姚云山：“郎君不会觉得不值吗？”
江故：“名声不比人命重要，他们心里想什么我管不着，能让他们活下来便是我的功德了。”
姚云山垂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
“别多想了，再有一月就过年了，小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江故说。
崮人没有过年的传统，敬人肯定还是会过年的，江故虽然已经打算在过年之前把姚云山送走，在临走之前给姚云山准备礼物，也来得及。
姚云山顿了一下，看向江故：“什么都可以吗？”
江故说：“我有的就可以，不过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那可不行。”
姚云山轻轻笑了：“我想要的，郎君一定有。”
……
远远地还没到门口，便看到林府门前聚了几个人。
下了马车，门房便过来禀告：“郎君，来了个女人，说是来小云公子的姐姐，来投奔小云公子的。”
姚云山动作僵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江故便吩咐道：“先把她安排进厢房，等我传召再见。”
“是。”
门房过去，和女人说了两句什么，女人点头正要跟门房走，突然看到了什么，绕开门房跑了过来：“阿云！”
姚云山后退了半步，若风将她拦在了前面。
女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也后退半步，给明显是主人的江故行了个礼，然后隔着若风小心翼翼地看向姚云山：“阿云，我是姐姐啊，几年不见，我去风月楼找你，听说你受了伤，还被丞相大人赎出去了。”
姚云山脸上还戴着纱帘，眼睛往下垂了垂：“姐姐，你怎么来金陵了？”
见姚云山回应，若风侧开身体，女人便几步走了过去，就要掀姚云山脸上的纱帘，心疼道：“让姐姐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姚云山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姐姐，还是别看了。”
女人更心疼了，手都细微地抖动了起来：“好，好，那姐姐不看了，这么久没见，阿云的声音都变得成熟了。”
姚云山快速地看了一眼江故，见江故没什么表情，才放松了些：“姐姐，我现在住在大人家里不太方便，不如你先找个客栈住，寻机再租个房子。”说着，在女人手里塞了些银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好，那就……”
话还没说完，门房便跑过来道：“郎君，厢房安排好了，这位夫人现在去住吗？”
江故：“……”
除了姚云山之外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故只得道：“夫人还是先在府里住几日，租房的事过些日子再说。”
姚云山道：“太过叨扰郎君，还是我去给姐姐找客栈住吧。”
江故：“你自己决定。”
女人紧紧握住姚云山的手：“既然大人如此说了，不如就在府上打扰些日子，我会洗衣做饭，不白住的，我……实在思念弟弟。”
姚云山：“……”
江故：“……”
姚云山觉得自己再推脱难免惹人生疑。
江故觉得自己再不让住明日就要登顶金陵城铁石心肠榜首了。
最后，女人还是进了林府。
江故去查过“小云”的家世，因着姚云山要在金陵城多留些日子，以免多生事端。
小云原名韩云，有个姐姐名叫韩星，姐弟俩从小失去双亲，相依为命长大，后两人遭遇战乱，流落至苏州，韩星被抢去给富商当了小老婆，韩云被富商卖了，辗转流落至金陵，进了风月楼。
江故也没想到在这个世道，一个处处受掣肘的妇人竟能从吃人的宅子里逃出来，还一路跑到了金陵城中。
韩星说自己是被富商的正室打了几板子，奄奄一息被扔了出去，结果竟活了下来，随着行脚商人，一路打听着来找韩云，到了金陵城中，就听说丞相大人从风月楼中赎出去了一个脸上烫伤的小倌儿，好像就叫什么什么云。
那时候韩星已经断了韩云的消息，只能碰碰运气地去了风月楼找，被老鸨告知，被丞相带回去的人就叫韩云，是从苏州买回来的货。
韩星这才找到了林府。
韩星觉得弟弟变了。
变得高了些，壮了些，声音粗了些，也更冷漠了。
她想跟弟弟说说小时候的事，但弟弟回避她，每次过来好像只是例行公事，就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也不会去揭开面纱，说太难看了，不想让姐姐看到。
这样冷漠，这样陌生，就好像……已经不是她的弟弟了一样。
姚云山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昨日还与她说，给她找好了宅子，让她这两日就搬出去，不要叨扰郎君。
姚云山给了韩星很多银子，但韩星心里，总觉得空空落落的，于是看着窗外发呆的时间愈久了。
她听说丞相家里有正妻，她远远看到过一回，就想起了自己在苏州富商那里时，正室娘子如何对她，鞭打掌掴更是经常，弟弟的处境不就是她当时的处境吗？
更何况，阿云还是个男人，这么跟着丞相，连妾的名分都没有。
正想着，遥遥看见，树荫旁，丞相的正妻好像被一个男人半抱着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她心头震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蹲在竹荫旁的窗户下，听着里遭的动静。
“想死我了，快点……”是一个声音浑厚男人的声音。
她没有看错，这不是大人，大人的声音像是圆润清透的珠子，万万没有这般粗糙浑厚，身形也没有此般厚实。
“这么猴急做什么，还能不给你做了？”是正室夫人的声音。
“好些日子没见了，焉知你不是被那林玉收买了。”
“去你的，那个林玉身子那么虚，哪儿比得上你。”
……
韩星捂住了嘴，慢慢撤走了，小跑着进了姚云山的院子，侍卫见是云公子的亲姐姐，也没拦，韩星直接就闯了进去。
姚云山正写东西，远远听见动静就把面纱戴上了，下一刻，门被打开，韩星找到他，拉着他便走。
“姐姐？”
“别说话，”韩星说，“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韩星想的好，阿云把这件事告诉大人，让大人休了大夫人，就没有人欺负阿云了。
但阿云听到里间的动静，脸色一变，就要拉着她离开。
韩星不慎踩到了树枝，里面声音一停：“谁？”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姚云山停也没停，拉着她跑掉了。
阙弥慢吞吞披上衣服出来：“慌什么，林玉就是个窝囊的绿毛龟，他还主动给我找小倌儿睡呢。”
刘临皱了皱眉头：“我是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形容貌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
阙弥：“你说小云？他就是林玉从风月楼带回来的小倌儿，不知道什么品味，长得可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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