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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完 “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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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一道许久未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一股阴嗖搜的凉风,打着旋儿。
二人同时在对方眼底看到一丝震惊,脊背里蓦得渗出冷气,手臂暗自发力,摆好战斗姿态,循声望去。
来人同样身穿一袭黑衣,灰扑扑的发丝凌乱,一直低着头,尽管如此,二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裴非!
“真是裴远山的好狗!”
摩玑冷笑一声,向后挪了一步,挡住了裴非看向季衡的视线,他的头发被红玉发出的光映成血色的丝线,一缕缕宛若恶鬼。
裴非也不遑多让,他终于抬起头来,双目通红,脸色乌青,下唇自中间裂开,像是受尽了苦楚。
摩玑吃了一惊,见对方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才察觉到他的腿似乎断了,一轻一重,迟疑了片刻,还是拔剑挡住了对方。
“……你的腿怎么了……”
“断了,”裴非似是当真不在意自己这条断了的腿,随意挥了挥手,胸前的衣服压着红灼的剑刃,冲池里的季衡大声道:“季爷!裴远山已经派人包围了这里,您快上来,海棠院还有一条小路!”
……
季衡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红玉上。
“滚!你这种人还有信誉?现在这番情景全是拜你所赐!”听到此话,摩玑原本涌现的微弱的恻隐之心彻底被愤怒湮没,他来了情绪,大吼:“碧火坞呢?你告诉我碧火坞去哪了?师兄弟呢!”,说着,剑刃又朝前挪了下。
胸前的表层布料被划破,齐整的断面上翘起几根黑线头。
“我不知道裴远山给的软骨散有问题,”裴非开口,正欲说下去,又瞬间意识到现在不是认罪的时候,沉声:“你若不想让季爷出事,就带着他快走。”
摩玑看了眼身后的季衡。
裴非:“以他现在的体质,不足以使用焚莲决。”
“季爷,这……”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焚莲决而已。”
“一旦启动,别说区区包围的几人,就算各个宗门齐聚,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三人僵持不下,便在此刻,白色的窗纸亮了!
火光漫天,原本昏暗的室内如同白昼。
屋外,一个声音远远喊着:“季衡,交出焚莲决,我还能放你和你那徒儿双宿双飞!”
L 池边对峙的二人神色严峻,一瞬间再也顾不得其它,齐齐转身面向门口。
“一刻钟。”
“什么?”两人都没明白。
季衡:“一刻钟之后,即可启动焚莲诀。”
说罢,又有一道光波从他掌心注入池底,红玉四周似乎有东西裂了,发出咔哒咔哒的渗人响动。
摩玑死盯着裴非,眸光迸射的火星灼人,“你呢,你什么意|思。”
裴非大脑空白,恍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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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种话嘴中是从摩玑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唇瓣嗫嚅,“再信我一次。”
火光更亮了,越开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摩玑轻笑,“徒弟,您指的是哪个徒弟?”
裴远山的声音穿过一触即碎裂的窗纸,难以置信,“你,你还没死?”
“那日我没死,现在的您却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摩玑冷冷道。
对方却也丝毫不慌,身居高位多年让他的声音极具威压,他嗤笑了一声,又道:“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怎么,师兄弟三人又重修于好了?别忘了是谁把碧火坞害成这样。”
余光瞥见裴非肩膀颤动起来,摩玑继续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之间的事,哪里轮得着你这狗贼多嘴?”,说罢,剑一般的目光冷冷地射向裴非,用气声道:“事成之后有你受的!”
……
“你们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还是那句话,若是将焚莲诀交出来,我就留你们一条生路。”
“你说得是真的吗?”,一直沉默的裴非突然抬头应了声。
摩玑猛地转身,用尽全力踹向裴非腹部,裴非本就没了力气,心头又愧疚,生生挨了下去,像打水漂的石子儿似的凌空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旁堆叠的木质桌椅,登时发出一整哗啦哗啦的动静。
见裴非又要反,屋外的裴远山摸着胡子笑了,“这就对了非儿,交出来。”
摩玑还欲上前,借着昏暗的光,裴非却冲他眨眨眼,张了下嘴——时间!
一刻钟!只要拖过一刻钟,焚莲决就可以启动了!
他假意骂着裴非,一边又将他扶起,“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等处理了外边的奸贼……现在还不是你的死期……”
“怎么保证?”
裴远山错愕,“什么?”
裴非:“若是将焚莲诀交出去,怎么保证我们三人的安全。”
裴远山:“可以以一承符为诺。”
使用者若违背画符前所立誓言,一个时辰内将会遭反噬而亡。
“好。”裴非应了声,不过片刻,屋外突然燃起一道金光,接着,门开了一条小缝,一本书被掷了出去。
身旁的弟子见到东西,赶紧前去捡了起来,双手拍了拍灰尘,恭恭敬敬地递上。
裴远山大睁着眼睛,颇具癫狂之色,发梢胡须都兴奋地炸开,喃喃道:“真是蠢,我不杀季衡,可没说旁人杀不得……终于到手了……”
他笑容扭曲,可怖瘆人,刚刚的弟子不自主缩了缩脖子,再抬头时,见裴远山的瞳孔越来越细,越来越细,变得像蛇一样细长。
哗啦。
书掉在了地上。
低头,黑墨飘逸地写着两行大字:
论天下蠢人之最
当属裴家远山[猪头]
就在此刻,以面前的屋子为中心,地面乃至空气,都开始一圈一圈波动,耳边忽然响起了嘈杂重叠地交谈声,那是一种,或者是几种几十种听不懂的异域语言。
焚莲决!
裴远山难以置信,怎么会,他不是……
屋里。
季衡悬空立在浴池中央,长发在脑后翻飞,像经脉一样交织,他额心有一朵燃烧的红莲,似真有火光跳动。
池底的玉制地板被彻底破开,漆黑地面上状似岩浆的东西百转千回,勾勒出的图案同季衡额心处得一模一样!
又一股热浪推来,墙壁、屋顶接连被冲开,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裴远山退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扶了一下,站稳。
“你以为焚莲诀是什么东西,典籍?”他冷哼一声,“蠢货,不过是问酒阁地下的一个阵法罢了。”
说罢,不等对方再言,四周安静了一瞬,忽然响起了一道顽皮的怪声:“开饭喽!”
刹那间,尽是骨头皮肉被啃食的进食声。
围着碧火坞的一圈人虽外表无异,表情身躯却开始扭曲起来,慢慢地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匍匐在地上。
裴远山的胸膛被心脏撞的砰砰响,颠颠撞撞转身望向四周,瞳仁又恢复了圆形,像黑洞似的,将周围人的恐惧全部纳入其中。
季衡看着猎物不知所措的模样,发出阴毒的笑声。
裴远山清醒过来,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端,“你笑什么?你也感觉到了吧。”
季衡不做回应,摩玑倒先怒了,掌风凌厉,裴远山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他也活不了了!”
裴非目眦欲裂,青筋暴起,两手拽住对方的衣领,“你说什么!”
裴远山轻声道:“你知道的,毒是你亲自下的,会使经脉滞塞,若强行冲开,便会经——脉——俱——碎——”
他刻意放大了声音,一字一句,每每发出一个音都如同锥子一般重重敲在二人心头。
“解药呢?解药呢!”
裴远山又被扇了一巴掌,他撇头吐了口血,“在裴府呢,你现在去,回来正好赶上他七天回魂,还能见上一面。”,然后,他突然举起一把剑,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
“季爷,快下来,人都死了!”
“白叔他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不要再使用——”
二人惊呼出声,齐齐喊了声“季爷”。
季衡眼前一黑,阵阵发昏,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宽大的衣袍衬得他像片枯叶。
————
三月后。
裴非睁开了眼睛,由于多日未曾运动,仅靠着仆从按摩,他仍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西域气候干燥,风沙极大,他扶墙踉跄着刚出门,便被沙迷了眼睛。
见门口守着人,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师兄呢?”
他是五日前才醒来的,一个头发打着卷,灰眼睛的年轻人自称是他的师兄,告诉他此前经历过一场大战,受了刺激忘记了从前的事,再不肯多言一句。
他这师兄似乎事格外讨厌他,对着其他人还会勾着唇角回一两句,见他了却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出去了。”守门人应他。
“什么时候回来?”
“得等晚饭了。”
裴非点点头,又回了屋。
不能再等了,见着师兄,一定要问问为什么讨厌自己,再者,师父是谁,他去哪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