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别忘了我》玩具卡了

4、我在这里 为校庆努力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刺鼻的胶皮味。体育老师良心发现，带着大家活动开关节、跑了两圈热身就挥挥手放了人，女生们如蒙大赦，呼啦啦往树荫下散开。
　　绾芹站在原地，手搭在眉骨上遮住刺眼的日光，眯着眼睛在操场上扫了一圈。高一那边好几个班同时在上体育课，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校服，远远看去像一群攒动的棋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你看啥呢？”闺蜜唐笑笑从后面勾住她的胳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了上去，“走走走，那边有片树荫，去躲一会儿，我感觉我快被晒成咸鱼干了。”
　　“你先去。”绾芹收回目光，“我得去主席台那边找个人，约好了的，完事了来找你。”
　　唐笑笑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立刻挂上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找谁哦？”
　　“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音乐老师让我跟他搭档表演节目的那个学弟。”绾芹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篮球架。
　　“学弟啊——”唐笑笑故意拖长了尾音，“那我也要去。我可警告你，你别想一个人吃独食。”
　　“什么吃独食……”绾芹哭笑不得，“我们是要商量节目的事，很正经的。你要是觉得无聊……”
　　“不无聊不无聊！”唐笑笑抢白道，“我帮你出谋划策还不行吗？顺便，顺便帮你把把关，看看这个学弟到底靠不靠谱。”
　　绾芹斜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单纯想去看学弟长什么样吧。”
　　“哎呀——”唐笑笑夸张地把脸埋进她肩膀，“不要拆穿人家嘛，给姐妹留点面子。”
　　两人笑闹着，并肩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桂花树还没到盛花期，但枝叶间已经缀满了细碎的米黄色花苞，空气里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另一边，高一（一）班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的体育老师是全校闻名的“魔鬼教头”，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刚让全班跑了两圈热身，紧接着就是三组折返跑加蛙跳。男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
　　终于熬到自由活动，秦骁一把扯起衣领扇风，转头冲邬璟喊：“走！今天继续，必须把隔壁宿舍那帮孙子打服了！”
　　邬璟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今天不行，我有事。”
　　陈烬立刻心领神会，捂住肚子弯下腰，演技浮夸地“哎哟”了一声：“我今天腿也不舒服，刚才蛙跳好像拉到了，打不动，打不动。”
　　秦骁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邬璟：“你俩搞什么名堂？一个有事，一个拉伤，这么巧？”
　　陈烬继续装模作样地揉着大腿：“真的真的，我得歇会儿，你去叫别人吧。”
　　秦骁将信将疑地挠挠头：“行吧行吧，那我找隔壁班老张他们打去了啊。”说完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地跑了。
　　陈烬一秒恢复正常，凑到邬璟耳边，压低声音：“约了学姐？”
　　邬璟耳根又开始发烫，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商量节目的事。”
　　“我就知道！”陈烬一拍他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
　　邬璟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帮你出谋划策啊！”陈烬理直气壮，“再说了，都暗恋人家一年了，我总得亲眼看看这位‘雨夜女神’长什么样吧？不然以后你俩成了，我连第一手资料都没有，说出去多丢人。”
　　“你一会儿别乱说话。”邬璟盯着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并没有反驳。
　　陈烬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放心，我最有分寸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掉过链子？”
　　邬璟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两人穿过操场，往主席台方向走去。远远的，邬璟就看见了桂花树下那个身影，午后的树影斑驳地落在她身上，绾芹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桂花树下，四人八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绾芹先反应过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嗨。”
　　“学姐好。”邬璟站定，校服领口还带着运动后的潮气，额角有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把呼吸压平。
　　绾芹侧身让出位置，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唐笑笑，她说想来帮我们参谋参谋节目的事。”
　　邬璟连忙点头致意：“学姐好。”然后顿了顿，指了指身边的陈烬，“这是我发小陈烬，也是……来帮忙的。”
　　邬璟咧开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两位学姐好，你们放心，我审美在线，音乐也懂一点，保证不添乱。”
　　唐笑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邬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敢情好，我们四个人凑一起，说不定真能碰撞出什么好点子呢。”
　　四人围着桂花树下的石凳坐下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说正经的。”绾芹率先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老师的意思是钢琴伴奏加唱歌，但我觉得这样的话，钢琴声可能不足以支撑歌曲的爆发。”
　　邬璟点点头，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也是这个顾虑。如果把钢琴只当伴奏，现场效果可能会比较平。”
　　“要不然试试连弹？”绾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出几个音阶，“先让钢琴独奏一段，作为情绪铺垫，然后你加入人声，最后再转到合唱。”
　　唐笑笑突然举手，像课堂上抢答问题一样：“我有一个想法！先让绾芹弹一段轻快的，作为一个‘引子’，把场子热起来，然后邬璟从侧台走出来，边走边唱第一首。到间奏的时候，绾芹站起来加入合唱，两个人并排站在台中间，对着唱，台下肯定尖叫！”
　　陈烬听完吹了个口哨：“可以啊学姐，你这方案有画面感。”
　　邬璟思索着，目光落在绾芹脸上：“我觉得框架很好，但第一首纯唱的部分，会不会有点干？观众注意力全在台上，如果只有我站着唱，互动感不够。”
　　绾芹接得很快：“那就把第一首和第二首做成‘情绪递进’的关系。第一首稍微舒缓一点，让观众安静下来听，到第二首的时候节奏提上来，变成对唱，最好旋律有记忆点，能带动底下的人一起打拍子或者跟唱。”
　　“对唱……”邬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第二首最好选那种有男女声对话感的歌，现场氛围会很好。”
　　“行。”绾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那你有备选曲目吗？咱们得尽快定下来，留出排练时间。”
　　陈烬在旁边插嘴：“学姐，这你可就小瞧我们邬璟了。他在我们年级里是出了名的‘点唱机’，就没有他不会唱的歌。周杰伦、林俊杰、陈奕迅、英文歌，随便点。”
　　邬璟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闭嘴”。
　　唐笑笑立刻不甘示弱地接话：“那你们也别小看我们家绾芹，她钢琴是真弹得好，你们下次听一下就知道了。”
　　绾芹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拿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你别乱吹……”
　　“我哪有乱吹！”唐笑笑理直气壮。
　　邬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学姐的钢琴，我有幸听过一次，真的很好。”
　　绾芹愣了一下：“你听过？”
　　邬璟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找补：“啊……就是，上次在音乐教室，你弹《蓝色多瑙河》的时候，我正好进去，听到了。”
　　“哦，那次啊。”绾芹没多想，笑了笑，“那是瞎弹的，好久没练了，手生得很。”
　　见话题又要往互相吹捧的方向跑偏，绾芹及时刹车，把话题拽回来：“这样吧，如果今天定不下来具体曲目，咱们各自回去想一想，这周之内敲定就行，时间还算充裕。”
　　“好。”邬璟点头，“那学姐你周五放学后有时间吗？我们去音乐教室，定一下曲目，还可以顺便走一遍台，熟悉一下现场感。”
　　“行，周五放学后，音乐教室。”绾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里记了一笔。
　　四人又寒暄了几句，邬璟和陈烬起身告辞。
　　“那学姐，我们先走了，周五见。”邬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学姐再见——”陈烬跟在后面，回头冲她们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等两个男生的背影走远了，唐笑笑一把拽住绾芹的袖子，压低声音尖叫：“绾芹！学弟可以啊！长得干净就不说了，说话做事也稳当，正经里还带着点可爱，而且你看他看你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绾芹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就是那种——”唐笑笑双手比划了一下，“那种小动物看主人的眼神，温顺又亮晶晶的，反正就是很在意你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这人靠谱。”
　　绾芹被她逗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但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来，“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面熟？”唐笑笑歪头想了想，“不应该吧，他高一，咱俩天天在一块儿，你要是见过他我肯定也有印象啊。”
　　“不知道，可能记错了。”绾芹摇摇头，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吧，早点去食堂吃完饭回教室刷题。”
　　两人挽着手往食堂方向走去。桂花树的影子在她们身后拉得很长，风吹过树梢，几朵早开的花苞落下来，掉在她们刚刚坐过的石凳上。
　　而另一边，邬璟走出十几米远后，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桂花树下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棵安静的老树和满地细碎的阳光。但他还是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几秒，然后被陈烬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别看了，人都走了，走啦走啦——”
　　“我知道。”邬璟收回目光，耳根的红意还没完全消退。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绾芹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小猫。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学姐，周五见。”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么合拍，可能，这就是缘分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