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别忘了我》玩具卡了

27、暖房聚会，他会来吗 为庆祝晚芹

　　周六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绾芹正在厨房里烧水，听到铃声擦了擦手去开门。门一打开，唐笑笑抱着一箱酒站在外面，气都没喘匀就喊了一句：“恭喜乔迁！”绾芹还没来得及接话，陈烬从唐笑笑身后探出头来，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大袋，里面全是水果：“学姐，你家电梯还挺快的。”

　　绾芹侧身让开门口，笑着说：“进来吧，拖鞋在这里。”话音刚落，唐笑笑已经踩着拖鞋冲进了客厅，抱着那箱啤酒往吧台上一搁，然后环顾了一圈，发出一声很长的感叹：“天啊——你这房子也太舒服了吧！阳光这么好！”她走到窗边摸了一下窗台上的绿萝，又转身跑进卧室探了个头，出来的时候表情更夸张了：“连床都好软！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绾芹关上厨房的水龙头，转身回了一句：“不然呢。”

　　“就是确认一下。”唐笑笑一脸坏笑地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太舒服了，我真的不想走了。”陈烬拎着水果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嚯”了一声：“学姐你这冰箱收拾得比我衣柜还整齐。”唐笑笑在客厅里喊：“你那衣柜也配叫衣柜？跟垃圾堆似的。”陈烬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句：“你上次来我宿舍的时候也没见你嫌——”

　　“那是给你面子。”

　　“你什么时候给我留过面子——”

　　两人一来一回，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仿佛中间那几年不存在，吵的还是一样的架，接的还是一样的梗。绾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热水烧开了，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杯子。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唐笑笑负责洗菜，陈烬负责切，绾芹负责调蘸料和摆桌。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站在吧台边能看到整个客厅。窗外的阳光从西边照进来，把地板晒得暖洋洋的。陈烬把切好的菜一盘一盘端到餐桌上，摆了一整圈。唐笑笑洗完最后一把青菜甩了甩水，忽然感慨了一句：“诶，我们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上次是三个月前？”陈烬头也不抬地接话。

　　“三个月前你在出差吧，那不算。再上次是过年？”

　　“那还是我请的——”

　　“你请的怎么了，你请的我也是去了——”

　　“我是在夸你吗？我是在说——”

　　“行了行了。”绾芹把煮好的锅底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香味一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她擦了擦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再吵就没有肉吃了。”

　　陈烬和唐笑笑立刻同时闭嘴，一人抓起一双筷子。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啤酒开了三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窗外的天色从亮白变成暖黄，又慢慢过渡到灰蓝。茶几上那盆绿萝安安静静地垂着藤蔓，吧台上的小花瓶在暮色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吃了一会儿，陈烬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着啤酒杯靠在椅背上，状似随意地开了口：“对了学姐，前段时间邬璟是不是去你们学校做活动了？”

　　绾芹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锅沿上方半秒，然后她夹起那片肉放进碗里：“嗯。”

　　“那你们见着了？”陈烬的语气还是随意的，像是在聊一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但唐笑笑已经放下了筷子，眼睛发亮地转向绾芹。

　　“见着了。”

　　唐笑笑往前探了探身子：“快说快说！什么情况？他怎么去的你们学校？你们说了什么？他——”

　　“你让她先说。”陈烬打断了唐笑笑的连环炮。

　　绾芹低头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之后简单说了那天的晚宴——校方安排的答谢宴。全场没怎么说话，最后校领导起哄让他们敬了一杯酒，他站起来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绾芹没告诉他们还说了“别忘了我”这四个字，要是说了，凭借他俩的八卦程度，房顶都能给掀了。

　　她说完这几句之后就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需要更多描述的事情。“就这样？”唐笑笑皱着眉头，“你们十年没见，碰上了就说了四个字？”

　　“不然还能说什么。”

　　陈烬靠在椅背上看着绾芹，那种表情像是在掂量她省略了多少信息。然后他侧过头和唐笑笑交换了一个眼神。唐笑笑那个眼神接得很顺，像是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她“啧”了一声：“什么叫‘好久不见’？明明就是‘我还没忘记你’的意思。”

　　“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唐笑笑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开始数，“他一个那么忙的人，行程排到明年了吧？特意接你们学校的活动？你信吗？你信吗？”她连问了两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骗不过我的”的笃定。

　　陈烬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邬璟这个人我了解。所有的‘顺便’都是蓄谋已久，所有的‘刚好’都是处心积虑。”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绾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笑意。

　　绾芹被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招架不住。她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你俩在我面前开开玩笑就行了，可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唐笑笑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她嘴上说着不说了，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是“我明白了”的意思。她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开口了：“那你跟人家要是真有什么发展——”她顿了顿，“——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有发展。”绾芹低头夹菜。

　　“行行行，没有没有。”唐笑笑举杯喝了一口酒，从杯沿上方看了绾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足够捕捉到绾芹低头夹菜的时候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弧度。唐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酒杯放下了。

　　三个人继续吃火锅。窗外已经彻底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和客厅里的暖黄色灯光融在一起。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蒸腾的水汽把三张脸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温度。陈烬讲了一个他公司里遇到的奇葩事，唐笑笑笑到差点把啤酒喷出来。绾芹也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个低头拌嘴的人，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夜色浓稠而安静，路灯的光把树影投在窗帘上。

　　她想，今天这顿饭好像和以前每一次三人聚餐没什么不同。但好像又有一些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刚才她说完“好久不见”之后，陈烬看她的那个眼神。也可能是她说完“没有发展”之后，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个轻轻的反驳——那四个字她今晚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唐笑笑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这辈子不想再吃肉了”，陈烬靠在椅背上说“你上个月吃烤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两个人又拌了两句嘴，然后一起站起来收拾碗筷。绾芹想帮忙，被唐笑笑按回沙发上：“你是主人，今晚不许干活。”陈烬端着锅进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绾芹一眼，又说了一遍：“学姐你家地址我记下了，下次我还要来你这里蹭饭。”

　　绾芹：“哈哈哈随时来，随时欢迎！”

　　唐笑笑：“怎么哪儿都有你，你要来的话，那我也来，我还比你近。”

　　陈烬拧开水龙头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过了两秒他背对着她，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以后他要是想给你寄什么，我就把地址发给他。”

　　绾芹靠着沙发，手里端着半杯啤酒，没有接话。但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短，落在啤酒杯的泡沫后面，像是被自己心里的某件小事轻轻戳了一下。她喝了一口酒，又看了看窗外。夜色很安静，路灯还在亮着。她想，这个新家的暖气很足，沙发很软，窗台上的绿萝已经适应了新环境。这个地方是她自己一点一点买回来的、装起来的。而现在，有人记住了它的地址，像记住了某种“可以再来”的可能性。

　　那天晚上唐笑笑和陈烬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绾芹站在门口送他们，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唐笑笑回头抱了她一下：“宝贝，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啦。”陈烬在后面挥了挥手走了。门关上之后，绾芹靠着门板站了几秒。客厅里还有火锅的味道和啤酒瓶碰撞过的痕迹，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个小花瓶旁边。

　　她拿起手机，打开群聊。三人群还停在今天晚上她发的那条“你们到了没”上面。她看着那个橘猫头像，没有发消息。但她把今天拍的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一张餐厅的角度，窗外的夜色和窗台上绿萝的剪影。配了两个字：“结束。”唐笑笑秒回了一个[干杯]的表情。陈烬回了一个“到家了”。

　　邬璟没有出现。但绾芹知道，邬璟终究会看到这些照片。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的月光落在小花瓶旁边，安安静静的。她靠着沙发，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坐了很久，她起身走向浴室，准备洗去身上的火锅味，也是洗去一身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