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别忘了我》玩具卡了

26、新家地址 晚芹的新家

　　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绾芹在购房合同上签了名字之后，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从大学到博士、到工作，自从开始读研就搬出学校在外租房了，住的地方从城中村到老旧小区到学校附近的公寓，换过六次住址，然而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她的。签完合同那天她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水泥地面、裸露的管道、没有装窗户的窗洞透进来午后的风。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天空。没有发朋友圈，只是存了下来。

　　装修花了四个月。她一个人跑建材市场、看设计图、跟工人沟通。墙面刷成了暖白色，地板铺了浅色的奶白砖，厨房做了半开放式的，小吧台是她自己画的图纸请师傅打的。客厅不大，但她选了一组很软很宽的沙发，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旁边留了一整面墙放书架——她终于不用再数着尺寸买书了，书可以往高处堆。

　　搬进去的那天是周六上午。没有叫搬家公司，她自己开车来回运了七趟。最后一趟拖车上放着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和一个小行李箱，她在新家门口停下来。门打开的一瞬间，下午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沙发、书架、吧台、窗台上的绿萝，都是她一点一点选回来的。没有一处是别人替她决定的。

　　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把行李箱拖进卧室，然后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新沙发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一小截。她靠着靠垫，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子。不大，本来是两室一厅，但是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有客人来也能当客房，阳光很好，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的。那一刻她很想发一条消息给某个人——说“我搬家了”，说“我自己装的修”，说“你什么时候来看看”。但她打开通讯录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下了。她先发了群聊：“我搬家了。这周六暖房，你们来不来？”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地址。

　　唐笑笑秒回：“来！我带酒！”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你终于从那个破公寓搬出来了，我早说那地方风水不好。”陈烬跟了一句：“必须来。我负责买菜。想吃火锅还是烧烤？”绾芹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一下，回：“火锅吧，方便。你们只管来，菜我来准备。”唐笑笑秒回了一个[赞]的表情。

　　然后群聊安静了一会儿。绾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她也在等。她看着群成员列表里那个橘猫头像。过了好一会儿，邬璟才回了一句：“周六我在外地有工作，不一定赶得回来。”

　　绾芹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回了一个“没事”和一个表情——[工作重要]。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继续收拾。箱子里的东西需要归位——她从厨房开始，把碗筷放进橱柜里一格一格摆好，把调料瓶按高低排成一排，把新买的碗碟叠整齐。这些事做起来很慢，但她不着急，因为这里不会再有人催她搬走了。

　　她在摆客厅茶几上的小花瓶时，把位置挪了三次。第一次放在正中间，觉得太端正了，像样板间的摆设。第二次移到靠左的位置，和遥控器放在一起，觉得太挤了。第三次她把它放在了茶几靠窗的那一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侧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光穿过瓶身，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淡影。她看了几秒，觉得好像可以了——其实可能不是花瓶的位置对了，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舒适的摆放方式。不用再考虑下次搬家好不好打包，只要考虑自己坐着看的时候舒不舒服。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邬璟没有再回复，群聊停在她那个表情上。唐笑笑私聊发来一条：“他是不是来不了了？”绾芹回：“嗯，应该是吧，有工作。”唐笑笑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那周六就咱们仨了。”绾芹回了一个“好，咱仨好好热闹一下”，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收拾书架。她把书按颜色排好——不是刻意为之，是顺手就成了那个样子。她从大学到现在攒了大概两百多本书，有些翻了很多遍，有些买来还没拆封。把它们一本一本放进新书架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这些书不会再被装进纸箱里搬来搬去了。它们会一直待在这里，和她一起。

　　她退后半步看着满满的书架。然后她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床已经铺好了，被子是浅灰色的，枕头上放了一只小小的猫抱枕，是唐笑笑在大学期间送她的礼物，她一直带到现在。她又走回客厅，站在吧台旁边摸了摸台面，木头温温的。这个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的。她的工作台、她的咖啡角、她的书架、她的窗台——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位置都是她挑的。她站在客厅中间，四面墙围着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忽然觉得很安心。这个不大的、被她亲手填满的空间，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