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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小节三:最后一面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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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慕容千辰没有走。
他在殡仪馆的长椅上坐了一夜,陪着陈楠。
陈楠的家人劝他去休息,他摇摇头,说:"我想多陪他一会儿。"
家人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夜很深了,殡仪馆里很安静,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慕容千辰坐在棺木旁边,握着陈楠的手,跟他说话。
"陈楠,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我跟你说'你的多肉养得不错',你说它叫bug,因为写代码写不出来就盯着它看……"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
"后来我们聊到凌晨三点,你说'第七十四次成功了记得请我喝一杯',我说'一言为定'。"
"再后来,我们去阳朔,在漓江边,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说'好'。"
"你知道吗,那天我特别紧张,手心全是汗,我怕你拒绝我。"
"在栖霞寺,那个老和尚说'缘起则聚,缘尽则散',我那时候还不信,我觉得我们的缘会很长很长,长到一辈子都用不完。"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缘,这么短。"
"短到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拍写真,还没来得及带你去海南,还没来得及给你一个正式的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够'我爱你'。"
"陈楠,我后悔了。"
"我后悔那天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去,我后悔没有在你说要下水的时候坚决阻止你。"
"如果我再坚持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走?"
"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说到后来,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握着陈楠的手,看着他的脸。
他想把陈楠的样子,刻在脑子里,刻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要忘。
天快亮的时候,他趴在棺木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楠还活着,站在他们的新办公室里,笑着对他说:"千辰,你看,这个月的销量又涨了!"
他跑过去想抱他,却扑了个空。
陈楠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光,消失了。
慕容千辰猛地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棺木上,落在陈楠苍白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手,还是冰凉的。
原来,真的不是梦。
原来,陈楠真的走了。
第二天,是陈楠的追悼会。
来了很多人,有亲戚,有朋友,有陈楠的同学,有老师。每个人都在哭,每个人都在说"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走了呢"。
慕容千辰站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陈楠的遗像——那是他毕业时拍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他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他站在台下,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刻。他还说,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挂在他们的卧室里。
现在,照片挂在了这里。
追悼会上,陈楠的老师致了悼词,说陈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说他前途无量,说他的离开是学校的损失。
陈楠的同学致了悼词,说他是个善良热心的好朋友,说他总是帮大家修电脑,说他总是笑得很开心。
陈楠的弟弟致了悼词,说哥哥是他的榜样,说哥哥答应过要教他写代码,说哥哥说话不算数。
每一个人说完,台下都是一片哭声。
慕容千辰站在角落里,没有哭。
他的眼泪,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流干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陈楠的遗像,看着那些哭成泪人的人,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追悼会结束后,是火化。
慕容千辰跟着家人,把陈楠的棺木送到了火化间。
在棺木被推进去的最后一刻,慕容千辰冲了过去,趴在棺木上,不肯松手。
"不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要烧他……"
"小慕,"陈楠爸爸走过来,红着眼睛拉住他,"让他走吧,让他安心地走。"
"不……"慕容千辰摇头,"他还没跟我回去,他还没看到我们的猫,他还没跟我去海南,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小慕,"陈楠爸爸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叔叔知道你难过,叔叔也难过。但楠楠已经走了,我们得让他体面地走,啊?"
慕容千辰看着陈楠爸爸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颤抖的手,终于松了手。
他知道,陈楠爸爸说得对。
陈楠已经走了,他得让他安心地走。
棺木被缓缓推进火化间,门慢慢关上。
慕容千辰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一点一点地合拢,看着陈楠最后一点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见不到陈楠了。
再也见不到他笑,再也听不到他说话,再也握不到他的手,再也抱不到他了。
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慕容千辰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姐姐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慕容千辰摇摇头,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哭声,只有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陈楠,别走。
陈楠,别走。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那个会笑着回应他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