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小节二:奔赴柳州 从贺州到柳 ...

  •   从贺州到柳州,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慕容千辰把车开得飞快,时速一直保持在一百四以上,好几次差点追尾,他都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柳州,去见陈楠。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在响。有员工打来的,有朋友打来的,还有陈楠姐姐打来的。他都没有接。
      他不敢接。
      他怕一接电话,就会听到那个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他宁愿相信,陈楠只是手机没电了,只是玩得太开心忘了回消息,只是……只是什么事都没有。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陈楠的妈妈打来的。
      慕容千辰看着屏幕上"阿姨"两个字,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喂……"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慕啊,"电话那头,陈楠妈妈的声音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楠楠他……他走了……"
      慕容千辰的手猛地一抖,车差点冲出车道。
      他赶紧稳住方向盘,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阿姨,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清楚,楠楠他怎么了?"
      "他走了,"陈楠妈妈嚎啕大哭,"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气了……医生说……说救不回来了……"
      慕容千辰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在座位上。
      走了。
      陈楠走了。
      那个早上还在跟他说"早啊"的人,那个中午还在跟他说"这边好热"的人,那个答应过他"会注意安全"的人,那个说好了"等我回来"的人……
      走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才二十二岁,他才刚刚毕业,他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他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还有那么多约定没有兑现,他怎么可以走?
      "阿姨,你骗我的对不对?"慕容千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楠楠合伙骗我的对不对?他是不是在旁边?你让他接电话,你让他跟我说句话……"
      "小慕,"陈楠妈妈哭得更厉害了,"阿姨没有骗你,楠楠他……他真的走了……"
      慕容千辰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方向盘都打湿了。
      他不敢相信,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发消息,还在说"注意安全",还在说"等我回来"。
      怎么几个小时之后,就天人永隔了?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
      等他醒过来,陈楠就会在他身边,笑着对他说"千辰你做噩梦了吧,我好好的呢"。
      一定是这样的。
      他哭了很久,直到哭到没有力气,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而他的目的地,是柳州,是一个再也没有陈楠的柳州。
      他擦了擦眼泪,重新发动车子。
      他要去柳州。
      哪怕陈楠真的走了,他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要去送他。
      剩下的路程,慕容千辰开得很慢。他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都握不住方向盘。他不得不经常停在应急车道,平复一下情绪,再继续开。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到柳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按照陈楠姐姐给的地址,找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在郊区,很偏僻,周围没有什么建筑,只有几棵大树,在夜风里发出"哗哗"的声音,像在哭。
      慕容千辰停好车,站在殡仪馆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他怕。
      他怕进去之后,就会看到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他怕进去之后,就不得不接受那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陈楠的姐姐出来找他。
      "你是……慕容千辰吧?"姐姐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慕容千辰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进来吧,"姐姐叹了口气,"楠楠在里面。"
      慕容千辰跟着姐姐,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姐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姐姐的声音很低,"楠楠他……泡了很久,样子……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
      慕容千辰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了。
      他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支蜡烛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
      房间中央,停着一具棺木。
      棺木旁边,陈楠的爸爸妈妈坐在椅子上,妈妈靠在爸爸肩上,哭得已经没有力气了。爸爸的眼睛通红,一脸的憔悴,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到慕容千辰进来,爸爸妈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痛。
      慕容千辰走到棺木前,低下头,看向里面。
      然后,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棺木里的人,是陈楠。
      但又好像不是他。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紧地闭着,身上穿着一套他生前最喜欢的白色衬衫。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像刚洗过澡一样。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但慕容千辰知道,他不是睡着了。
      睡着了的人,胸口会起伏,会有呼吸,会在被叫醒的时候揉着眼睛说"再睡五分钟"。
      而他,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他真的走了。
      慕容千辰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
      他怕摸到的,是一片冰凉。
      他怕那片冰凉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陈楠的脸颊。
      冰凉。
      像冰一样凉。
      慕容千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棺木前,握着陈楠冰冷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
      "陈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起来好不好?你别睡了,你起来跟我说句话……"
      "你说过要等我接你的,你说过要跟我去海南的,你说过要跟我拍写真的,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你起来啊,你起来跟我回去,我们回贺州,回我们的家,我们的猫还在等你呢,你给它取名叫bug的,你还没见过它呢……"
      "陈楠,你起来啊……"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陈楠的名字,一遍一遍地求他起来。
      但棺木里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陈楠的妈妈在旁边,哭得几乎晕过去。陈楠的爸爸扶着她,老泪纵横。
      姐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慕容千辰的肩,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那种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慕容千辰在棺木前跪了很久,直到膝盖麻了,才被姐姐扶起来。
      他看着陈楠安详的脸,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陈楠,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那天我不让你回去,如果我多叮嘱你几句,如果我在你说要下水的时候坚决反对……
      是不是,你就不会走?
      可是,没有如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小节二:奔赴柳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