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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窍 他喜欢她。 ...

  •   吃饭的地方是林时订的,确切地说是林时家的,在当地也算有名有姓的存在。私房菜,地方不大,平时都是接待比较注重品味的客人预定。林时爸妈离婚后,饭店归妈妈打理,出于愧疚,妈妈特别痛快的同意林时去网吧通宵的打算,虽然他家就有电脑。还主动邀请他带同学来吃饭,林时想了想答应了。
      大家到饭店门口后,来过这里的赵亦惊呼:
      “班长,你不是说是个小饭馆吗?这里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的确不大,嗯……,是我家的,大家不用有压力,我请客。”
      “哇!”大家一片震惊,谢如年看了林时一眼,林时也正好在看她,神情有点小心。
      饭店刚刚换了新招牌,红木样子的牌匾上是贴上去的立体金色大字——云味,还有一个看不懂是谁的落款。大家在林时的引领下走进大厅,一个打扮精致得体的女人笑着走过来,黑色高跟鞋踩在擦得油亮的木地板上发出好听的哒哒声,高跟鞋上的钻石样圆形装饰被水晶灯照得一闪一闪。
      “妈,你怎么在?”
      “你的同学要过来嘛,我就来看看。”女人拍了拍林时的肩膀。
      “阿姨好。”大家礼貌打招呼,林时妈妈热情招呼大家往雅间走。
      谢如年偷偷打量,大厅也明显是新装修的,墙壁下方是灰色的长条瓷砖,完美的白色勾缝,粉刷细致的白墙上挂着竖版水墨画,头顶每隔五米挂一盏古色古香的宫灯,两个宫灯间有一个跟水墨画相同风格的长方形照明灯,处处都是典雅的簇新样子。谢如年暗暗叹了口气,人们总是喜欢通过大张旗鼓的改变向外界宣告自己已经全然忘记过去,并且骄傲的站在新生活里,其实真正的忘记哪里是需要证明的。
      到了雅间后,林时妈妈怕影响大家的气氛安置好就走了。大家好奇地打量眼前的房间,比大部分人家的客厅还要大,墙上没有挂招牌菜图片,三面墙上都挂的竖版毛笔字,裱着窄窄的黑框,青色的底上挥洒着飘逸的字体,即使不懂书法的人也看得出字写得相当不错。
      墙壁粉刷的雪白雪白,头顶的方形吊灯打在上面更显得屋里明亮宽敞。大大的胡桃色旋转木质圆桌中间摆着几盆平安树,白瓷花盆上画着梅兰竹菊的花样。餐桌旁是木质屏风半遮半掩隔开的一个隔间,里面右手边是榻榻米,榻榻米上摆着一个纯木茶桌和配套的精致茶具,仔细闻还有榻榻米的松木香味。
      左手边是一个米色布艺沙发,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天蓝色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花朵都是小小的,精致可爱。再往里面走是卫生间,白瓷洗脸池,银亮的水龙头,有洗手液、香皂、护手霜、香水、梳子,像酒店一样。淡青色的地砖擦的一尘不染,马桶竟然是智能的。果然是首屈一指的饭店——以及首屈一指的菜价。如果不是林时,可能他们永远都没有机会来这里。
      虽然平时已经足够熟悉,落座的时候还是有点扭捏。男生女生分开坐,连接处分别是谢如年和赵亦、林时和崔小青(黎唯同桌)。
      由于是超级VIP,直接省了点菜这个步骤,从落座开始果盘、小食、凉菜就陆续端上了桌,林时提议喝一点酒庆祝一下大部分人的第一次通宵,基本全票通过——只有柯颂没什么表情。
      每人面前摆了一瓶啤酒,男生大部分是喝过酒的,女生则相反,像是初次捕到猎物的小狮子——骄傲又无从下口。
      林时提议大家先共同举杯,这些社会小菜鸡倒得满满的站起身举杯,豪情万丈和羞羞答答竟然能放在一张脸上。
      林时隔着桌子探身:
      “如年,你行吗?喝不了可以不喝。”
      大家对林时的额外关心嘘声一片,谢如年脸瞬间红了,林时笑的羞涩而开心,是起哄对象刚好是心上人时的标准表情。坐在赵亦旁边的柯颂脸很黑,因为谢如年被嘘时,对象竟然不是自己,有一种私人收藏被觊觎的担忧感。他应该挨着谢如年坐的,该死的羞耻心,自尊哪里有人民财产安全重要。
      “我不知道……没事。”谢如年声如蚊蚋,不敢抬头。
      “少喝点。”林时的语气有作为东道主的关怀和包容。
      谢如年点了点头,跟着大家的节奏喝了一大口。真难喝!女生们都是一副想要伸舌头的表情,难以理解这样奇怪的味道是怎么让那么多人喜欢的。可能长大以后需要面对的事跟这个味道相比难吞咽的多,所以可以毫不计较的只关注它的麻痹功能吧。
      陆陆续续上了满满一桌子菜,大家谈笑间都放松了下来,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急于想要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心理下,一直在抿着啤酒,酒喝多了自然就放松了。
      谢如年面前的一瓶啤酒也下去一半了,柯颂清楚地看见她喝完一杯自己又美滋滋的倒了一杯,脸越来越红,表情越来越呆滞欢快,像个傻妞儿。如果有进度条滚动字体估计是:正常——迷糊——兴奋——完了。
      真的完了,谢如年心里默默念到,她开始晕乎乎的,脸烧得厉害,嘴角一直上扬,像是在两边埋了线,透着傻乎乎的可爱。今天她完成了一项意义重大的基因测试——她不是天生的酒仙。
      怕晚上会冷,谢如年穿了一件薄荷绿高领毛衣,更显得小脸粉嫩粉嫩的。她歪着头,软塌塌的靠着搭在椅背的黑色羽绒服,黑亮的马尾柔顺地滑在颈旁,眼睛半眯着,像一只快睡着的慵懒的猫。
      柯颂常常看她睡觉的样子,大部分是趴在桌上,背对着他,只留一个雪白的脖颈和高高的马尾,偶尔转过来睡,露出的也是一张压的变形的脸或者偶尔流出的口水,毫无形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睛湿亮迷离,让人心里一动。她努力睁开眼,看见他正看向自己,傻傻地笑了:
      “柯颂,我喝多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乖巧,还有一股撒娇意味,也可能是柯颂自己想象的。微颤的睫毛刷了刷他的心脏,倏得按动了柯颂人生齿轮最多的旋钮,一直以来莫名其妙的嫉妒和古怪终于找到了理由——他喜欢她。当然是,怎么会不是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开学公告栏前的第一次见面?后来的朝夕相处?他的平时装满市面上大部分高考试题的大脑,突然腾出来一片空地,燃起了一片烟花。
      喜欢往往是在自己发现以前很久就开始,所以意识是走在理性前面的。
      在这样的时间地点,突然的开窍让他兴奋又不安,他该怎样处理呢,这个没有公式可以套用的难题……他要处理吗?
      望着她傻乎乎的模样,柯颂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刚刚应该是有点呆滞的。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庆祝——情窦初开,以及……近水楼台。
      这时候赵亦已经喝到对面去高谈阔论,柯颂换到挨着谢如年的座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在他幡然醒悟的这一小段时间,谢如年已经闭上眼了,头歪在胳膊上,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
      闹哄哄的气氛被屏蔽在了两个人的世界以外,柯颂像是第一次孵出小鸡的母鸡大人,欣喜又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鸡宝宝,想要啄一啄它告诉它自己是妈妈,又怕吓坏它,只能看着它未干的小黄毛暗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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