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墓碑前 门外的人, ...
-
门外的人,是方建。
他站在旧书店的阴影里,冲他们笑了一下。
「别怕。」他说,「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那你来干什么?」书颐把书包往身后一拉。
「提醒你们。」方建说,「你们拿到的东西,我哥已经知道了。他的人,今天下午就到临沅。」
「你哥?」
「方远。」方建说,「他比我狠。他要是知道你们手上有账,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让我们把东西交出来?」沈既明问。
「不。」方建说,「我想让你们,把东西交给我。」
「凭什么?」
「凭我,」方建说,「能保你们。」
书颐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方建,」她说,「你八年前坑了沈叔叔。现在你又想坑我们?」
「我不是坑你们。」方建说,「我是……赎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一间很旧的店铺门口。
「这是谁?」书颐问。
「这是,」方建说,「沈既白。」
沈既明猛地抬起头。
「你认识他?」
「认识。」方建说,「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你外婆把他送给沈家。沈衡养了他五年。后来沈衡出事,他就……失踪了。」
「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手里。」方建说。
书颐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方建说,「沈既白在我手里。这些年,我一直养着他。他身体不好,需要花钱治病。我养了他八年。」
「你为什么要养他?」
「因为,」方建说,「他是你外婆的孩子。你外婆当年,救过我一命。我欠她的。」
书颐看着他,看了很久。
「方建,」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方建说,「把沈既白还给你们。换你们,把账本给我。」
「不行。」沈既明说,「账本是翻案的证据。给你,我爸就永远翻不了案。」
「账本给我,我交给警方。」方建说,「我哥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会作证。」
「你为什么现在才肯作证?」
「因为我快死了。」方建说,「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我不想带着这些,进棺材。」
旧书店里很静。
书颐看着方建,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人。
「方建,」她说,「你让我们想想。」
「好。」方建说,「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书颐和沈既明去了外婆的墓地。
墓地在城外的山坡上。秋天的风,吹得墓碑前的野草沙沙响。
书颐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外婆,」她说,「我来看你了。」
墓碑上,外婆的照片笑得很温柔。
书颐蹲下来,用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外婆,」她说,「我把方远的证据找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
「外婆,还有一件事。沈既白……他还在。方建说,他养了他八年。我们要去接他回来。」
风把野草吹得倒向一边。
「外婆,」书颐的眼泪掉下来,「你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别怕先伸手。但也别怕,先放手。」
她深吸一口气。
「外婆,我以前,总是说'没事没事'。可我现在知道了,有事的时候,要说出来。」
她站起来,看着墓碑。
「外婆,我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想你。我好想你。」
沈既明站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
等她哭完了,他走上前,也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外婆,」他说,「我是沈既明。」
他顿了顿。
「书颐的男朋友。」
书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沈既明的耳朵,红了。
「我以前,」他说,「不敢说这种话。可我现在敢了。」
他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
「外婆,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把书颐带到这个世界上。也谢谢你……给我起这个名字。」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外婆,」他说,「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书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沈既明。」她说。
「嗯。」
「你说的,」她说,「我都听见了。」
「我知道。」沈既明说,「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握着手,站了很久。
山坡上的风,把野草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山,青黛色的,连绵不断。
「书颐。」沈既明忽然说。
「嗯?」
「我们回去吧。」他说,「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去见方建。」沈既明说,「把沈既白,接回来。」
下山的路上,书颐忽然停下脚步。
「沈既明。」她说。
「嗯?」
「我刚才在墓前,」她说,「第一次说了那句话。」
「哪句?」
「'我有事'。」书颐说,「我以前,总是说'没事没事'。可今天,我说了'有事'。」
沈既明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听见了。」
「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沈既明说,「你长大了。」
「我一直都长大了好不好。」书颐瞪眼。
「不一样。」沈既明说,「以前的长大,是逞强。现在的长大,是敢面对。」
书颐愣住了。
「沈既明,」她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沈既明说。
书颐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走吧。」她说,「去接沈既白。」
「嗯。」
两个人走下山坡。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沈既明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书颐问。
「是方建。」沈既明说,「他说……他说沈既白不见了。」
书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不见了?」
「疗养院的人说,」沈既明说,「今天中午,有人来接过他。他跟着走了。」
「谁?」
「不知道。」沈既明说,「方建说,监控里看不清。只知道……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穿白衬衫。
书颐的心,咯噔一下。
「沈既明,」她说,「我们快走。」
「嗯。」
两个人跑下山坡,跑向停在路边的车。
忽然,书颐的手机也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丫头,沈既白在我这儿。想见他吗。带着账本,一个人来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