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今晚上榻了吗》五块九

16、悸动浅浅漫上 卞

　　卞迹禄所坐的马车停下，又听见是卞槐的声音，打死不愿承认是。

　　卞槐是如何也想不明白，做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爹，卞迹禄。

　　卞槐在阿青的指引下，找到卞迹禄，卞迹禄还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直接地走！

　　悲怆涌上心头，她质问亲爹：“你为何要如此！”

　　卞迹禄死不答应，卞槐瞧着车内毫无动静，横一眼车夫，车夫不让位置，卞槐放出阿青，车夫犹豫下走开，他个车夫没必要为了主子把命搭上。

　　况且人家是父女俩，哪有天大的仇恨。

　　可车夫就是没想到，这对父女确实有天大的仇恨，卞槐扯开帘子，与卞迹禄两相对持。

　　“你爹我马上要上朝了，还不给我滚开！”卞迹禄发怒，只是由于心虚，眼睛乱飘。

　　卞槐可不在乎卞迹禄的色厉荏苒，“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

　　卞迹禄用大吼大叫强压卞槐，“你爹我是那种下作的人吗？你莫要在给我丢人现脸！此事一看就知是你得罪了谁，可怜我闻之，来瞧瞧你有无大碍，你却如此看待你爹我？混账东西！生你不如生个畜生！”

　　“我又不是你生的。”卞槐眼眸布上一层阴鸷，卞迹禄如何好意思说是他生的？

　　十月怀胎的人不是他，他不过是提提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为人软弱，他能有如今地位，全靠的是家中的几个女人。

　　康寻为他前途筹谋，卞桦为他自嫁歹人，卞桉更是入了皇宫，一生难有团聚。

　　她卞槐无用，性子又乖张，不得喜爱，就能用尽伤人的话？

　　卞迹禄自知理亏，却不肯低头，“让开！”

　　“不让，我要拉你去官府！”
　　“官府？你有何证据能证明？还有我是你爹，子告父大不敬，先杖二十！”

　　“又如何，为人父母，做错了就是错了！哪怕是杖二十，女儿也要告你，至于证据，你觉得我身边那些个鼻子灵验的宝贝找不到？”卞槐寸话不让，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卞迹禄身子后压，下唇微颤，“你！你！你！”

　　“我！我！我！现在就去！马上！”
　　“卞槐！你个挨千刀的，本官要与你断绝关系！”

　　“求之不得。”
　　“那你这辈子就别想见你大姐姐！”

　　卞槐伸出手，指着卞迹禄的鼻子，“卞迹禄你混蛋。”

　　卞迹禄占了上风，整理整理他的华服，推开卞槐，“本官劝你尽早回家。”

　　卞槐从车上下去，身形不稳，险些摔倒，就在她无奈眼睁睁瞧着卞迹禄将走。

　　一道声音响起：
　　“哎哟，还真是热闹。”

　　来人是珺泰郡王。

　　卞槐眉头紧蹙，他来又是为何？莫非——

　　“卞三姑娘，可还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
　　是郡王！
　　当真不是卞迹禄？

　　卞槐拽紧拳头，指甲掐进皮肉里，她早该想到的，云停春替她拿了市籍，势必会让得罪郡王。

　　郡王不敢招惹云停春，专挑她这种软柿子捏。

　　卞槐怒不可遏，“死瘸子！”
　　“死丫头！”

　　“死瘸子！”
　　“死丫头！”

　　卞迹禄在旁，眼皮一挑，“郡王怎可如此做这般下流行径，实为有辱斯文。”

　　“本王是武将，有哪门子的斯文。”
　　“说话真粗鲁。”

　　卞槐大喊：“够了，郡王爷你胆大包天，既已承认，不如同我走一遭官府 。”

　　卞迹禄冷笑，“郡王作出此等歹毒之事，莫说是官府，下官要上表陈情，让陛下为我这可怜的女儿做主。”

　　真会装。
　　卞槐瞧着卞迹禄那副正义凛然模样，眼白一片。

　　珺泰郡王斜眼笑，“好呀，本王等着，本王倒要看看陛下日理万机，会不会见卞大人。”

　　郡王佯作要走，卞迹禄哼一声，“这次就罢了，若有下次，下官定不会善罢甘休。”

　　郡王扭脖，略带讥笑，“瞧瞧，三姑娘还是要跟你爹学学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卞槐叉腰，“呸——我是苦主，何时要你们决定，这事我绝不罢休，无人管，我就去敲登闻鼓，天子脚下，还不信无法无天了。”

　　“说得好！天子脚下，岂尔等放肆。”

　　卞槐话刚落，一道如幽深古泉的嗓音自身后而来，“若不是本官让人日夜守着这铺子，竟不知这铺子会如此热闹。来人，将人带上来。”

　　卞槐顺着他的话看去，就见照空腰间别剑，双手扼住一人的头颅往前走。

　　那人正是定中侯世子。

　　一场闹剧，硬生生人越发的多，一个个出去，地位也不低，竟全聚于此，讨论异宠铺。

　　“云大人这是？”卞迹禄按不住耐性，一双眼死死盯住云停春。

　　世子躬身往外拱，“云停春你放开本世子，本世子乃是陛下亲封，你竟敢动用私刑。”

　　“本官亦是陛下亲封。”云停春单手插进世子的后脑勺，加力上扯，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下半身弯曲，腰背与地面齐平，而头首被迫上抬，仰望卞槐。

　　“昨夜，本官的线人告知，子时，一批地痞流氓泼了恶臭脏水，一刻钟后，又来了一批人马，皆身穿虎纹衣，毁了这额匾，后跟着追上去，进了郡王府。”云停春顿了一息，手掌蓄力，世子吃疼：
　　“还有就是我们这位好世子，居然亲自带人来大开门户，将铺中所有毁于一旦。”

　　云停春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从卞槐裸露在外的皮肤渗透，长出寒毛，接着结成冰霜。

　　身体的异样迫切让卞槐做些什么，她大步迈去，一巴掌高高扬起，“啪——”的一声在半空回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四声……

　　“卞槐你放肆！”世子怒吼，龇牙咧嘴，整张脸扭曲，偏又被云停春大掌禁锢，只得无能狂怒。

　　卞槐对世子的怒气远不止于此，先是将大姐姐祸害不成样子，还没找他算账，如今竟心生歹念毁了她的铺子。

　　这铺子毁了便毁了罢，千不该万不该让那些宝贝受此磨难，她情该受伤的是她自己。

　　在旁的卞迹禄和郡王默默退至一旁，短暂的达成同盟。

　　世子起先的反抗，到后来双颊血红肿胀，不成人样，本就不是人。

　　“好了。”云停春轻唤。

　　卞槐这才停下，“世子、郡王，还有那群地痞流氓背后的人，你们最好是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别怪什么蜥蜴、蜘蛛、蚂蚁啃食你们。”

　　她环顾一圈，她也不是非要将此事闹大，但欺人太甚，今日有云停春出来作证，往后呢，难道次次依靠云停春。

　　卞迹禄移开眼，郡王还是那副得意脸，而世子已无力，照空顺手将他扔在地上。

　　“好了卞槐，听为父的话，不要再纠结此事，为父命卞府的人来帮你一同收拾。”卞迹禄转移话题。

　　卞槐收手，卞迹禄愈发可疑，她一双眼如鹰般勾住卞迹禄，卞迹禄赶紧上马车，“下官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一溜烟人不见。

　　郡王尚不知悔改，还在欣赏那块破烂的牌匾，“下次再砸得对称就好了。”

　　卞槐合眼睁开，忽视掉他说的话，同云停春往一旁走，珺泰郡王这种人越是在乎他，他越是得寸进尺，反而是不必视若无睹，更能解气。

　　果真。
　　珺泰郡王的笑卡在脸上，偏又见云停春在旁，什么话都化为乌有。

　　他就这般浩荡荡的来，浩荡荡的离开。

　　“不曾想开个铺子也是如此风波。”卞槐垂眸，“没有让你的计划受到影响罢。”

　　云停春摆手，“那群地痞流氓是……”

　　“我知道是谁，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他不动坏心思，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来这里。”卞槐沉默片刻，加了句：
　　“我都习惯了。”

　　“槐姑娘可需某为你再做些什么？”
　　“不必，今天晚上我再一一讨回来，不过世子当如何？”

　　卞槐看向地上的世子，他几次三番从地上爬起来，又被照空用剑鞘打会地上。

　　他毕竟是世子，如今定中侯未在在京城，他日回来定不会善罢甘休。

　　卞槐自个儿还好，只要不涉及到大姐姐和她的异宠，但她能力尚浅，又不是聪慧之人。

　　今日冲动之下，怒扇巴掌，高兴了，爽快了，后患又无穷了。

　　云停春知道卞槐的顾虑，“短时间定中侯不会反京，即是回了，某自当是领到陛下面前分说。”

　　卞槐感概道：“要是嫁给的云大人该多好。”

　　大姐姐当初若是嫁给的大姐姐，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呢，也许她也不必前往西水山呢。

　　当年卞槐未被赶去西水山时，大姐姐还未嫁人，后来嫁人了，侯府不愿卞槐来，家里也容不下她。

　　若云停春同大姐姐喜结连理，那是不是云停春会愿意留下她呢？

　　可惜没如果，即使有如果，云停春那怕异宠的劲，是怕在云府也待不长久。

　　云停春哽住，“大晏朝虽向来开放，槐姑娘还是莫如此直言，于礼不合。”

　　“我是真心的。”卞槐直视云停春，一双眸子藏进亿万星辰，灵光灼灼，云停春的心凝了一瞬。

　　“姑娘，慎言！”云停春扬起嗓音，试图在提醒卞槐，更试图提醒自个儿。

　　“知道啦”卞槐呶呶嘴，不就是表达她想让他当姐夫的心，咋就是不慎言了，“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感谢云大人多次搭手之恩。”

　　云大人瞧着卞槐的小动作，失笑道：“不必，某作为父母官，该是某做的。”

　　卞槐不由云大人推脱，往铺子里头去，好半晌人才出来，手里托着一只莹润的青瓷缸，釉色像浸过春水，清浅柔和。

　　近来一看，缸里盛着半汪净水，一尾比目鱼静卧其间，身子扁薄，两眼同生一侧，银灰的鱼身贴着缸底，慢悠悠摆着尾鳍，隔着青釉看去，模样古怪又别致。

　　“我知你不喜那些个奇形怪异的，左选右选，选了此鱼。我不会说好话，但是真心感谢。”

　　云停春目光不经意撞上卞槐眉眼的一瞬，方才还盛着无奈的胸腔忽然一滞，然陌生的悸动，浅浅漫上来，叫他一时失语。

　　卞槐误以不喜，“若大人不想要，之后我再寻些其他的。”这是卞槐为数不多找出来，并且愿意送出的宝贝，当真不爱，又要费卞槐好些心神纠葛。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