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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悄然留意 不必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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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日光慢慢向西斜,透过香樟枝叶,在课桌间投下一块一块流动的碎影。
沈屿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他很少抬头,指尖捏着笔,偶尔在练习册上落下几个清瘦的字,更多时候只是垂着眼,任由周遭的喧闹隔着一层薄雾,远远飘过来,碰不到他。
陆赴坐在斜前方。他听课时姿态端正,笔记写得利落,可总会在老师转身写板书、全班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侧过一点头,用余光往后扫。
视线很轻,不会突兀,像风掠过叶面。
他看见沈屿垂着的眼,苍白纤细的手腕,还有落在书页边缘、那缕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的黑发。沈屿好像总在走神,灵魂大半都飘去了别处,留在教室里的,只是一具安静沉默的躯壳。
陆赴见过很多鲜活热闹的人,他们大笑、打闹、毫不掩饰情绪;唯独沈屿不一样,他像一潭深雾里的静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说不清的沉郁,让人忍不住想去探一探,又怕惊扰了他。
课间的时候,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起身去走廊、去小卖部,互相喊着名字,笑声炸开。沈屿没有动,依旧留在座位上,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陆赴被同桌陈野拉着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半步。他用眼角余光再扫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置——少年独自坐在大片树影里,背影单薄,和周遭热闹的一切格格不入。
“走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陈野撞了撞他胳膊。
陆赴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没什么。”
他跟着人群走出教室,可脑海里还留着方才那一幕:被香樟阴影裹住的少年,安静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孤岛。
另一边,沈屿其实隐约察觉到了那道频繁落过来的视线。
他不习惯被人注视,心底本能地生出戒备,却又没有办法真的躲开。那道目光没有窥探的恶意,没有同情的怜悯,只是安安静静,一次又一次落过来,像一束很淡很淡的光,反复试着穿透笼罩他的浓雾。
沈屿指尖微微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一点浅痕。
他习惯性地想要回避、推开所有靠近的东西,可这一次,那束余光带来的暖意,轻得让他找不到立刻拒绝的理由。
窗外风不停,香樟叶簌簌响。
有人在远处悄悄留意,有人在雾里隐约感知。距离没有缩短,可那层隔开两个人的薄雾,已经悄悄薄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