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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里窗台 夏末闷热午 ...

  •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残留的燥热,钻进教学楼敞开的窗。

      午休课室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风扇慢悠悠转着,发出沉闷又模糊的嗡鸣,像一层化不开的薄雾,把周遭所有喧嚣隔远。

      沈屿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他没趴下去睡,只是侧过身,手肘抵着冰凉的窗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窗玻璃上一道细淡的划痕。窗外是成片香樟树,浓绿枝叶叠在一起,滤掉大半日光,落在他脸上,投出一块又一块晃动的阴影。

      少年眉眼生得清浅冷淡,肤色偏白,眼尾微微垂着,眼底总像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灰。他习惯把情绪全部收起来,不与人搭话,不参与课间哄闹,安安静静缩在自己的角落,像一座沉在深海里、无人靠近的孤岛。

      桌角摊开的练习册空白大半,笔斜斜搁在纸页上,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题目,而是飘向楼下空旷的跑道。

      直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陆赴端着一杯冰矿泉水,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拉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在安静的课室里格外清晰。

      沈屿的睫毛极淡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移开望向窗外的视线,仿佛身边多出来的这个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陆赴侧头看他。

      少年半边脸浸在树影里,轮廓干净,却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忧郁。陆赴见过很多鲜活热烈的人,像迎着太阳生长的草木,唯独沈屿不一样——他像是长久站在浓雾深处,独自守着一片没有光的地方。

      “又不睡觉?”陆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课室里其他人,语气是漫不经心的温和。

      沈屿没有立刻回话,隔了好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淡得几乎听不见。

      “总熬夜不好。”陆赴把矿泉水往他那边推了推,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刚在小卖部买的。”

      沈屿垂眼瞥了一眼那瓶水,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拒绝,就那样静静放着。

      风穿过窗,撩起沈屿额前一缕黑发。陆赴看着他孤清的侧影,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念头: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又好像从来不指望会有光落过来。

      而陆赴想做那个穿过浓雾,朝孤岛走过去的人。

      课室风扇依旧嗡鸣,香樟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整个漫长夏天积攒下的孤寂,在这个闷热的午休,悄悄迎来一场不期而遇的相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雾里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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