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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去医院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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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伸直，攥紧拳头。”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医生说道。
封荥阳按照指示，将手臂放在台面上，医生熟练的绑好止血带抹上碘伏。
今天是约好的检查身体的日子，抽血是今天检查的最后一项。
“怕不怕疼，怕疼的话我给你捂住眼睛。”江泽站在封荥阳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怕，你该干嘛干嘛去。”封荥阳淡淡道。
话虽如此当那细细的针头刺进血管时封荥阳还是没忍住颤动了一下，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初。
江泽走到一旁其他几个医生身边，他们手上拿着封荥阳的体检单，正探讨着一些事情。
见他们讨论的愈发火热，江泽忍不住问道：“医生，是查出有什么问题了吗？”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最后由左边那一位率先开口：“目前能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是正常的，”
那医生顿了一下，果不其然接上了一句转折：“但是根据你们提供的药物，我们进行检测之后，发现此药主要危害的地方是腺体功能。可是你们约的时候又说不检查腺体功能。所以我们这边还是建议做个更全套的检查，以免漏查一些问题。”
江泽蹙眉道：“这个我清楚了，我会再考虑考虑。”
这次总共来了三个医生，具体检查结果会在明天一早打成纸质报告寄到家里来，江泽恭敬地送走医生后就大步朝着封荥阳走去。
封荥阳正坐在沙发上，手臂弯曲夹着止血棉签。见江泽过来，封荥阳立马将棉签拿掉，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粒极小的红点。
江泽见状顺手将桌上的创可贴递给他。封荥阳推拒道：“不用了，早就不流血了。”
江泽伸了个懒腰道：“时间还早，要去哪玩不？”
封荥阳迟疑地看了一眼江泽，江泽挑眉回看他，不解地歪了歪头。
“怎么不问了？”
“你……没有其他事情想问我吗？”
“没有。”
封荥阳把手机熄屏正视着江泽道：“医生不是说最好检查一下腺体吗？你怎么不问我？”
医生讲话时并没有离封荥阳很远，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自然也就听到了。
这样正好方便了江泽，不用亲自问，他坐到封荥阳旁边回到：“那你怎么说？想克服一下试试吗？”
经过前几天深夜那次谈心，江泽已然知道封荥阳内心所担忧的事情，在他小的时候也曾对自己害怕金鱼这件事感到羞耻，不敢跟任何人说，春游的时候每个小朋友能领一只纪念动物，但只有金鱼和小乌龟两种动物可选。
当时大部分小朋友都选择了外观相对更华丽的金鱼，起初江泽也想随大流选择金鱼，可当他一看到金鱼一张一合的嘴巴和瞪得溜圆的眼睛就想吐，越是靠近他的手越是发抖得厉害。
后来是班主任发现了他的异常，将他带到一旁单独询问，心里实在是害怕的江泽这才哭着告诉了班主任。
当时的班主任也像昨天的江泽那样，轻轻抱着他安抚，说敢于说出口的江泽已经很勇敢了。
也是自那天坦白过后，江泽发现自己对金鱼的恐惧越来越小，到最后他终于不再害怕金鱼。
说不上来这究竟是因为班主任的安抚，还是因为自己的坦诚才能带来这样的变化，也可能两个都缺一不可。
反正封荥阳跟那时的自己一样，两样都得到了，所以江泽并不担心，他相信封荥阳会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对自己恐惧的事情越来越不感到恐惧。
果不其然，封荥阳没纠结多久便有了答复：“我试试。”
江泽喜笑颜开，坐近封荥阳身边，几乎是屁股挨着屁股：“我就知道荥阳你最勇敢了！”
封荥阳挪开了一点道：“你别跟个幼师一样，我干啥都要夸，本来也知道如果腺体正常一辈子不分化是不可能的。还有你说过要陪我的，不许反悔。”
“放心，我肯定陪你！”江泽不想让封荥阳继续挪屁股，伸手一把把封荥阳的肩膀揽住，“我不仅会陪你克服分化障碍，等你身体好了，我再许给你一个心愿。”
江泽经常喜欢揽人肩膀，多次被揽的封荥阳已经从起初的全身心抗拒到现在的逐渐脱敏。现下又被揽住，他甚至懒得推开，就这么顺势倒在江泽的肩膀上问：“什么心愿？”
“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办到。”
“行，那我就先记下了。”
——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的一对准新人入场——”
台下掌声雷动，舞台侧边缓缓走上来一对男女，他们脸上露出羞涩的笑脸，在台上朝所有宾客鞠躬。
封荥阳在角落百无聊赖地跟着鼓掌，这次订婚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封荥阳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无聊至极。
本身他与他表哥交情也不深，平日里也很少碰面，他甚至连自己表哥的第二性别是啥都不知道。但由于江泽不来，他妈妈和他母亲现在又正闹离婚，只让她们两个去，万一又产生了什么新矛盾，说不定今天就得离，于是封荥阳便跟了去。
“荥阳，母亲有点事要做，你吃点水果吧。”岳希仁说完，摸摸封荥阳的脑袋走了。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走流程，封荥阳靠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领带，他身边两个座位都是空着的，原本应该坐着他的母亲和妈妈。他的妈妈在跟宴会上叫不出名字的老板交谈着，他的母亲正走向舞台的角落，主持人在那等着，似乎是要上台演讲。
封荥阳看着面前那盘母亲端给她的水果，里面只有切成圆片的香蕉片，可封荥阳很小的时候就说过自己不爱吃香蕉。
一瞬间，封荥阳觉得自己跟来毫无意义。
母亲们是因为他的出生而产生的矛盾，就算他跟着来了，又能改变什么？
分居那么多年，封荥阳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他或许早就料到了，只是一直压在心里不敢去想。
封荥阳也不想再去怪谁了，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因为母亲离婚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一样。
他再不愿意，迟早也要面对。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这一生要面临的分离还能少吗？
既然迟早会分离，那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这一次是母亲，之后可能是他珍视的任何人。
甚至那个说会永远陪着他的人，可能也会在日后的某一天悄然退出他的生活。
正想得出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封荥阳的思绪。
封荥阳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掏出手机查看。
江泽：订婚宴好玩不？
封荥阳：没意思得很
江泽：多跟别人聊聊天，交交朋友就不无聊了
封荥阳：没人跟我说话。你在做什么？
封荥阳并不是没人理。虽然他一直独自坐在角落还一脸忧郁，不到处走动也不讲话，但他那难以让人忽略的样貌吸引了不少的同龄人来找他闲聊，但无一例外都被封荥阳冷淡的态度给逼走了。
江泽：我跟朋友在羽毛球馆呢，临时约了球
封荥阳：你朋友是alpha？
江泽：这你都能猜到？
封荥阳：因为你以前也只跟alpha玩，他不会是你新的要死缠烂打的对象吧
江泽：死缠烂打？那都是我住院之前的事了，现在我想通了，绝对不会再做那种事情
封荥阳：真的吗？看来你也懂事不少呢。
江泽：嘿，你个晚辈敢教训我？
封荥阳：【偷笑】你打完球还有其他事儿吗？
江泽：没了，怎么了？
封荥阳：接我去医院吧，我宁愿去检查腺体也不想在这呆着了
江泽欣喜若狂，这件事他是问也不敢问，催也不敢催，整天就看着封荥阳的脸色过活，这小叔当得好不窝囊，今天可算是拿到准信了！
因为腺体的检查需要用到精密的仪器，必须去到医院才能用。封亦安在他们医院算VIP大会员，什么时候预约都能插队。
预约完，江泽一脚油门就往封荥阳那驶去，生怕封荥阳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会突然发作，又不打算检查了。
封荥阳得到消息，整了整衣襟便往宴会厅外面走。
这时，刚刚还天南地北，各忙各的封亦安与岳希仁突然同时叫住了封荥阳。
两人对视一眼，又立马别开，岳希仁抢先一步问：“荥阳，你要去哪？”
封荥阳抿了抿嘴道：“我找江泽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岳希仁表情有些尴尬，她挠了挠脖子道：“不多留会吗？晚上我们一起回去吧。”
封荥阳把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放下，转身正色道：“一起回去？你们两个真的想一起回到那个家吗？”
两人皆是一愣，岳希仁用质问的眼光扫了封亦安一眼，封亦安忙不停小幅度摇头。
封荥阳见她们这样，只是嘴角轻轻扯出一个自嘲的笑道：“母亲，我不傻，马上十五了，不用什么都瞒着我，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一个人也不是活不下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宴会厅。
封亦安和岳希仁在门口面面相觑了好一阵，这次是封亦安先开了口：“你让我别告诉他，我就真的没有告诉他，你信我。”
岳希仁蹙眉轻叹道：“告没告诉，他都知道了。荥阳十五了吗？确实不该再把他当孩子来对待，是我疏忽了。”
“希仁……”
岳希仁犹豫片刻又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孩子还是跟你过吧，我……”
封亦安脸色一变，反射性地伸手握住了岳希仁的手腕：“希仁，我们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吗？”
岳希仁轻轻甩开封亦安的手，慌忙去开宴会厅的门：“我去看看小泽接到荥阳没……”
封亦安紧跟其后出了宴会厅，问题没能得到回复，焦急的封亦安快走两步，拦住了岳希仁的去路。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
岳希仁被封亦安两臂圈围在墙上，没了逃跑的余地，被迫正视封亦安。
封亦安嘴唇颤抖，她慢慢收紧手臂，将岳希仁抱在怀里，宴会上她喝了不少酒，此刻也正是因为微醺带给了她挽回的勇气。
“我没有你不行，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岳希仁缓缓闭上眼，沉思了一会道：“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我一直有在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也想过你是否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我想你还是你，只是我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们了。”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封荥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车子一来便急忙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医院。
封荥阳此前为了参与订婚宴穿得是正式些的西装礼服，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从江泽的运动包里掏出干净的休闲服换上。
边换还边抱怨几下江泽那让他难以直视的审美。
江泽透过后视镜看去，封荥阳本是比他还矮上一些的，此时穿上他的衣服竟莫名的合身，等到之后继续窜个子，估计就穿不下自己的衣服了。
医院里一切流程井然有序，封荥阳和江泽先是被指引着去到腺体科，有专门的医生等候在此，为封荥阳抽取腺液。
封荥阳在门口站着迟迟迈不开腿，江泽看出了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手带他坐到医生面前，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才松开。
这一捏似乎给了封荥阳极大的底气，他坐在椅子上，医生们拉开他的衣领，在腺体处抹药抽液。
抽取腺液的针很小，也只抽一点点，但是江泽还是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腺体，书上说腺体是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即使是蚊子叮咬，痛感也极其强烈。
江泽想知道有多敏感，忍不住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结果刺痛感像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他全身，他“嘶——”一声叫出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
医生们拿着针管错愕地看向他。
一位医生似乎看懂了江泽的行为，调笑到：“针扎在小孩身上，怎么痛在封先生那了？哈哈哈。”
其他医生听到这话也明白了过来，纷纷打趣几句。
有个医生顺势解释到：“封先生很怕抽腺液吗？”
江泽有些尴尬的挠挠脖子道：“我想试试腺体有多敏感，就拿指甲划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痛。”
“封先生你可别说笑了。”几个医生相视一笑，“beta的腺体在成年之后就退化了，哪有敏感一说。”
封家作为这间医院的大客户，医生们手上是有封家所有人资料的，更何况江泽变成植物人那几年就是在这家医院住的院，医生们自然是知道他beta的身份的。
腺液被抽取后第一时间送去了化验科，护士带他们到vip休息室静侯，没过多久又走进来一个护士，给封荥阳换了件检查用的衣服，并把所有首饰物品都摘了下来，带着封荥阳去放射科检查。
江泽正想跟着去，却被一位老医生拦住，那老医生面容严肃，请江泽跟他去诊室内详谈，江泽不好拒绝，便跟着去了。
走去诊室的路上，江泽看到老医生胸口的工作牌，显示居然是院长。
院长亲自来找他谈话，莫不是封荥阳的检查结果不理想？江泽心里胡乱猜想着，不由得紧张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老院长将脖子上挂着的老花镜戴上，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拿出几张单子。
江泽心里紧张，一目十行划过单子上所有他看得懂的地方，最终在患者名字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