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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膳家宴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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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磨磨蹭蹭挪到灵膳桌前,发现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苏母坐主位,苏父坐对面,苏砚珩一屁股占了沈砚辞左边的位置,右边空着,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灵茶都倒好了。
苏晚星内心:娘,您这效率,不去开灵膳铺子可惜了。
她乖乖坐到沈砚辞右边。苏砚珩隔着沈砚辞冲她挤眉弄眼,嘴型分明在说“坐那么近干什么”。苏晚星回了他一个“你管得着吗”的眼神。
苏父从灵膳房端出最后一道灵菌汤,笑呵呵地落座:“沈家小子,好久没来了。上回见你还是过年那会儿,瘦了不少。学塾课业重?”
沈砚辞起身接过汤碗:“还好,苏叔。就是最近课社事情多些。”
苏母不由分说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课社事情再多也得吃饭。你看你这手腕,细得跟我家晚星的星轨笔似的。来,多喝两碗。”
苏砚珩咬着灵瓜片含含糊糊地说:“娘,您别光顾着沈砚辞。我才是您亲生的。”
“你亲生的怎么了?你那一身腱子肉还用补?沈家小子风吹就倒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苏母转头又给沈砚辞夹了一筷子灵菌,“吃。”
苏晚星低头扒饭,内心疯狂吐槽:娘,风吹就倒?您知道沈师兄压阵的时候多稳吗?您知道他一盏茶教会我第三圈星轨吗?您不知道,您光看人家长得瘦。
沈砚辞被苏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端着碗道谢,耳根微微泛红。苏晚星偷偷瞄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沈师兄也会脸红?我还以为他这个人永远游刃有余呢。
苏砚珩在对面敲了敲碗沿:“苏晚星,你碗里灵米都快被你数清楚了。吃饭就吃饭,别老盯着——”
“哥你灵菌汤洒了。”苏晚星面不改色打断他。
苏砚珩低头一看——根本没洒。他抬头瞪她,苏晚星已经乖巧地给苏父添汤去了。
苏父笑眯眯地喝了口汤:“晚星最近学塾怎么样?灵阵课听说出了点事?”
苏晚星手一顿。苏砚珩抢着开口:“没事,就是阵盘让人动了手脚,她稳住了,夫子还记了功。三天后复查灵息,走个过场。”
苏父看了苏砚珩一眼,又看了苏晚星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稳住了就好。你娘那藏息诀该加层数了,回头让你娘再给你补两层。”
苏母在桌下踢了苏父一脚。
苏晚星内心:爹,您这嘴比我哥还快。
沈砚辞听到“藏息诀”三个字时,夹菜的筷子停了半拍。苏晚星坐在他旁边,星灵残息轻轻动了一下——他这半拍的停顿,分明在琢磨“藏息诀”和“灵息不稳”之间的联系。
——他果然在留意。苏晚星心里一紧,赶紧转移话题:“沈师兄,你方才补课说的那个顺势借力,我今晚再多练几遍。三天后复查应该能稳。”
沈砚辞果然被带过去了,放下筷子认真说:“第三圈顺了之后,后面五圈都是同样的路数。你练的时候把灵息收细些,别贪快。灵台疼的话就停一停,别硬撑。”
苏砚珩在对面“啧”了一声:“沈砚辞你教学生比我娘管灵膳还细。”
“你当年星轨推演要是有人细教,也不至于考了三次丙上。”沈砚辞头都没回,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
苏砚珩噎住。苏晚星低头扒饭,肩膀抖了两抖。
苏父乐了:“砚珩,你这嘴还真说不过沈家小子。”
苏母笑着给沈砚辞又添了半碗汤,顺嘴问:“对了,沈家小子,上回你说要去云汐仙城求学,定了吗?”
苏晚星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砚辞点头:“定了。学塾这边结课之后,先去云汐书院附学,顺便看看那边课社有没有合适的灵阵推演路子。云汐仙城坊市多,灵阵铺子也多,将来若能留下,谋生也方便些。”
苏砚珩夹了一筷子灵菌:“云汐仙城可不便宜。你一个人过去,宅子找好了?”
“还没。周山长说可以先住书院客舍,等附学结束了再说。”
苏母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住不好,你娘在那边有亲戚没有?”
沈砚辞笑了笑:“有个远房姨母在云汐坊市开灵植铺子,能照应些。苏姨别担心。”
苏母还是叹气:“那也还是一个人。要不这样,晚星明年也要考书院了,到时候让她也报云汐,你们在那边好歹有个照应。”
苏晚星差点被灵米呛住。
苏砚珩把碗往桌上一顿:“娘!晚星才多大,跑那么远干什么?清衡镇又不是没有书院。”
“清衡镇的书院哪有云汐的好。”苏母白了他一眼,“你妹妹灵息弱,在镇上小书院能学到什么?云汐仙城课社多,灵阵铺子也多,见见世面不比窝在镇上强?”
苏砚珩还要争,苏晚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听着特别乖巧:“娘说得对。我也想考云汐。”
苏砚珩猛地扭头看她。
苏晚星低头添汤,一脸“我只是随口一说”的无辜表情。内心弹幕已经翻天了:哥你别瞪我,我总不能说“因为沈师兄要去云汐所以我也去”吧?我又不傻。
沈砚辞倒是没多想,笑着对苏晚星说:“云汐书院课业不轻松,苏师妹要有准备。不过那边星轨推演课社确实比清衡好,你灵息底子弱,到那边有人带着练,提升会快些。”
苏晚星乖巧点头:“嗯,弟子记下了。”
苏砚珩在对面一脸“我不信”的表情,被苏母一筷子灵菌堵了回去。
家宴吃到后半程,苏父说起镇上坊市最近不太平,司星台在查一批旧货,说是从北边流过来的“旧祸遗物”,好几个灵阵铺子被搜了。苏砚珩接话骂了两句司星台办事磨蹭,沈砚辞听着没怎么说话,夹菜的动作却慢了。
苏晚星星灵残息忽然轻轻一颤。
她侧头看了沈砚辞一眼。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样子,但苏晚星感觉到他周身灵息有一瞬间的收紧——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按回深处。
——旧祸遗物。他听到这四个字,灵息紧了。
苏晚星没吭声,低头把碗里的灵菌汤喝完。苏母还在念叨司星台查东西慢,苏父说“少说两句”,苏砚珩说“怕什么”。沈砚辞已经恢复了常态,还给苏晚星递了张灵纸擦碗沿洒的汤。
但苏晚星心里记了一笔。
——沈师兄跟旧祸遗物有关系?不对,不能乱猜。但方才那一下,他灵息确实动了。跟阵盘底下的残屑有没有关联?
饭吃完,沈砚辞告辞。苏晚星站在院门口,看着苏砚珩送他往巷口走,沈砚辞的素青背影在灵灯下越拉越长。
苏母收拾着碗筷,随口说了句:“沈家小子真不错,就是看着心事重。”
苏父在旁边应了声:“早年家里遭过事,一个人扛惯了。你别看他在学塾里对谁都笑呵呵的,心里压着东西。”
苏晚星低头帮忙收碗,没接话。
——遭过事。压着东西。旧祸遗物。
她把碗摞好,端着往灵膳房走,路过苏砚珩空着的椅子时,顺手把沈砚辞坐过那把椅子上的竹垫摆正了。
苏母看见了,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苏晚星察觉到娘在看她,脸一红:“我、我就是顺手。”
“娘也没说什么。”苏母笑眯眯地端碗走了。
苏晚星站在灵膳房里,对着洗碗的灵泉水发了会儿呆,然后从袖中摸出那瓶灵参露,看了看。
——三天后复查。查完再说旧祸遗物的事。查完再说沈师兄的事。查完——
她深吸一口气,把灵参露揣好,卷起袖子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