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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长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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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回到家里,把书袋往桌上一扔,先灌了三碗灵茶。
苏母从灵膳房探出头:“晚星回来了?今日学塾怎么样?”
“挺好的,娘。”苏晚星抹了抹嘴,“就是灵阵课不小心拿了个功。”
苏母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灵阵课?功?你灵息不是一直——”
“娘,您那三层藏息诀特别好使。”苏晚星飞快补充,“就是阵盘先炸的,跟我没关系。夫子还夸我感知敏锐呢。”
苏母盯着她看了三息,将信将疑地缩回灵膳房,嘴里念叨着“回头得再给你加一层藏息诀”。
苏晚星瘫在椅子上,开始盘算怎么跟哥哥开口。苏砚珩这会儿应该在后院练剑,这人每天申时雷打不动要挥三百下灵剑,说是“磨剑心”,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跟隔壁院子的灵鹤较劲。
她磨蹭到后院门口,探了个脑袋。
苏砚珩果然在。少年一身劲装,手里一柄半旧灵剑,正对着院中木桩发狠。他练剑有个毛病,每劈一剑就要骂一句,今天骂的是:“周小胖那个死胖子——又说我剑柄像烧火棍——他懂个屁——灵剑讲究的是刃不是柄——”
苏晚星:……哥你骂了三年了能不能换个词。
“哥。”
苏砚珩剑一顿,回头斜她一眼:“干嘛?灵膳没做好找娘去,我这儿忙着。”
“今日灵阵课,孟夫子让我三天后去复查灵息。”
苏砚珩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你再说一遍”到“苏晚星你是不是又给我闯祸”三连跳,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介于“想骂人”和“想打人”之间的狰狞上。
“你说什么?复查?为什么复查?你灵息不是藏得好好的吗?你是不是显摆了?是不是上课偷偷点灵灯了?”
苏晚星内心:哥你冷静,你灵剑还掉地上呢。
“阵盘被人动了手脚,嵌了旧祸残屑。阵先炸我,我把它按住了,还找出了残屑。孟夫子记我一功,但说我的压阵手法不像学塾教的,要查。”
苏砚珩沉默三息。
然后他弯腰捡起灵剑,把剑往腰带上一别,大步流星往外走。
“哥你去哪?”
“学塾。找孟夫子。”
苏晚星追了两步:“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苏砚珩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冷静得都能把孟夫子的山羊胡一根根拔下来。”
苏晚星:……这叫冷静?哥你对冷静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清衡学塾离苏家不过两条巷子。苏砚珩一路疾走,苏晚星小跑跟着,路上还碰见周小胖在灵植铺门口啃灵瓜,周小胖看见苏砚珩那张黑脸,灵瓜差点噎在嗓子里。
“苏、苏砚珩?你来学塾干嘛?”
“找你孟夫子喝茶。”苏砚珩笑得格外灿烂,灿烂得周小胖往铺子里缩了缩。
苏晚星内心:哥你笑成这样,周小胖今晚要做噩梦了。
孟夫子的课室在学塾东厢,老头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喝灵茶,面前摊着那方出了事的阵盘。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苏砚珩,你妹妹的事,老夫按规矩办事,你闹也没用。”
苏砚珩一脚踏进门槛,语气客气得发虚:“孟夫子,您这话说的。我哪敢闹啊,我这不是来跟您好好聊聊嘛。”
“聊聊?”孟夫子终于抬眼,山羊胡一翘,“你上回跟灵植课夫子‘聊’,把人家聊得请了三天假。上上回跟符阵课夫子‘聊’,人家现在见着苏家人就绕路走。苏砚珩,你管这叫聊?”
苏晚星站在门口,内心弹幕刷得飞起:哥你战绩这么辉煌我怎么不知道。
苏砚珩面不改色:“那都是误会。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今日来就三件事——第一,阵盘底下的旧祸残屑,学塾查不查?”
孟夫子哼了一声:“已经报上去了,明日司星台会派人来验。”
“好,查就好。”苏砚珩点头,“第二,我妹妹压住阵、找出残屑,有功不赏,怎么先查她?”
孟夫子放下茶碗:“她压阵手法不是学塾所授。灵息运行路数古怪,老夫得弄清楚她灵息到底什么底子。这是学塾规矩,不是针对她。”
苏砚珩往前踏了一步:“那第三件事——三日复查,我陪着来。您查归查,但凡有一句‘退凡班’或者‘报司星台’,我当场写灵笺给云汐书院的周山长。他是我灵剑课的老师叔,让他来评评理,学塾阵盘被人动手脚,倒先查起稳住阵盘的学生来了?”
苏晚星站在门口,内心疯狂鼓掌:哥!你帅!你居然认识云汐书院的人!你平时藏得也太深了!
孟夫子的山羊胡抖了抖。他盯着苏砚珩看了好一会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终于开口:“你小子——”
“我怎么了?”
“嘴比你那柄破剑利多了。”孟夫子叹了口气,“行了。复查照旧,但老夫不写‘退凡班’,最多记个‘灵息特异,需观察’。这总行了吧?”
苏砚珩笑了:“多谢夫子。您这山羊胡今天看着特别顺眼。”
“滚。”
苏砚珩拉着苏晚星出门,刚拐过东厢廊角,迎面撞上一个抱着一摞符阵卷轴的少年。
苏晚星抬头一看——不认识。但长得好看。清瘦高挑,眉眼温润,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弧度,怀里卷轴堆得快比人高了,还偏偏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廊柱免得撞上苏砚珩。
“砚珩?你怎么在学塾?”少年声音也好听,温温和和的。
苏砚珩“啧”了一声:“沈砚辞,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苏晚星脑子里“叮”了一声。
沈砚辞。她哥那个同窗。星轨推演一绝。要去云汐仙城求学的那个。
她还没想完,苏砚珩已经把她往前一推:“我妹,苏晚星。灵阵课出了点岔子,三天后复查,星轨推演不太稳。你这两天有空没?给她补补。”
苏晚星猛地抬头,内心咆哮:哥!你问过我吗!我还没准备好!我头发今天没梳好!脸上还有跑出来的汗!你就不能让我换身衣裳再介绍吗!
沈砚辞低头看了苏晚星一眼。他怀里卷轴太多,低头时下巴差点磕上卷轴边角,但还是笑了一下:“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妹妹?灵阵课把阵盘压住了那个?”
苏砚珩:“你消息倒快。”
“周小胖传得满学塾都是。”沈砚辞把卷轴往上颠了颠,对苏晚星微微点了下头,“苏师妹好。补课的事,明日申时我到你家家宴顺路看看?正好砚珩说苏姨灵膳做得好。”
苏晚星表面:“多谢沈师兄。”
内心:家宴!顺路!申时!明天!我是不是该先去把灵息稳一稳!不对我为什么要稳灵息!他又不查我灵息!苏晚星你清醒一点!
苏砚珩一拍沈砚辞肩膀:“行,就这么定了。对了,我跟你说,她灵息有点弱,你补的时候悠着点。”
苏晚星内心:哥你才弱。我残息暴走能把你这整条巷子炸成星灯海。
沈砚辞点头应下,抱着卷轴往课社方向走了。苏晚星目送他背影拐过月洞门,才慢慢收回视线。
苏砚珩抱着胳膊看她:“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苏晚星面无表情,“哥你灵剑还别在腰上,腰带快被你坠掉了。”
苏砚珩低头一看——灵剑果然把腰带坠歪了半截。他手忙脚乱去提腰带,苏晚星趁机溜了。
跑出学塾大门,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三天后复查。明天沈砚辞来补课。旧祸残屑的事司星台要查。
苏晚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觉得自己的“保命三策”从今天起正式作废。
保命第一策,离讲习灵阵远点。作废。
保命第二策,别让学监注意到她。作废。
保命第三策,藏好残息,平平淡淡考个书院。
苏晚星抬头看了看天,小声嘀咕:“藏息诀三层可能不够用了。娘,您再加两层吧。”
至于明天沈砚辞来家宴这件事,她决定今晚先不去想。
——才怪。她一晚上肯定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