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岸》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冲突再起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的集训，进入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沈骁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当众直接发难，但是依旧保持距离，很少主动跟陆阡说话。训练的时候自顾自完成项目，陆阡给出的动作提醒，他大多当作没听见，不去调整。
　　陆阡并不催促。她按部就班推进计划，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苏莞完成身体测评，再下水训练，严格守住负荷红线。苏莞的状态肉眼可见稳定不少，连续几天训练之后，腰部没有出现明显不适。
　　队医看了连续几天的监测数据，私下找到陆阡，语气里面带着惊讶：“效果比预想的要好，苏莞很久没有连续这么平稳完成训练了。”
　　陆阡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核对当日记录。
　　这几天沈骁一直在默默观察。他不动声色看着苏莞每天训练结束之后，不再是以往那种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他嘴上不说，但是都看在眼里。只是多年的戒备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彻底放下，他依旧习惯性保持警惕。
　　矛盾爆发在集训第七天。
　　下午领队找到陆阡，办公室里面气氛凝重。
　　“陆教练，管理层刚刚开会讨论。距离选拔赛时间越来越近，上面觉得苏莞目前这套训练节奏太慢，很难在赛前把竞技水平拉上来。希望你调整方案，适当增加训练量，冲一冲。”
　　陆阡握着笔的手指顿住。
　　她抬眼看向领队，语气冷静：“现在增加训练量，风险极高。苏莞慢性腰伤承受不住，一旦复发，直接错过选拔赛，甚至影响以后职业生涯。”
　　“这个我们清楚，但是上面有指标压力。”领队面露难色，“管理层说了，只是适当加量，不会过度。你重新改一份训练表。”
　　“我不能这么做。”陆阡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拒绝，“这份方案是基于她连续一周监测数据定下来的，贸然加码，就是拿她的伤病赌一个不确定的名额。我不做这种赌注。”
　　领队脸色沉下来。“陆阡，你是外聘过来支援的，很多事情……”
　　“我知道我是外聘。”陆阡合上笔记本，“但只要是我负责的队员，训练方案必须以运动员身体健康为第一优先级。如果管理层坚持要强行加量，这个项目，我可以退出。”
　　这句话说得很干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领队没有想到她态度这么强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先让她回去，说再沟通看看。
　　陆阡走出办公室，还没回到游泳馆，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
　　是沈骁。
　　陆阡快步走进去。
　　几个教练围在一旁，脸色难看。沈骁站在中间，浑身带着火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带着强烈情绪。刚刚管理层找人传话，要给苏莞增加训练量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他耳朵里面。
　　“说了不能加量！为什么非要逼她？”
　　负责传达通知的教练皱着眉：“沈骁，这是上面的安排，不是我们个人决定。陆教练正在调整方案……”
　　“调整？调整就是逼着她硬扛伤病？”沈骁的情绪已经上来，周身气压很低，“之前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你们还想再来一遍？”
　　“沈骁，冷静一点，不要在这里闹事！”
　　“闹事？”沈骁抬眼，眼神冷得吓人，“只要谁敢强行让苏莞超负荷训练，我不会答应。”
　　所有人劝不住他。场馆里面其他队员全都停下训练，纷纷看过来，场面快要失控。
　　就在这时，陆阡走过去。
　　所有人视线瞬间转到她身上。沈骁转头看见她，眼底的怒火没有褪去，下意识以为她已经同意管理层的要求，眉头狠狠拧起。
　　“你答应他们了？”
　　问话的语气带着质问，尖锐感重新回来。刚刚这几天那一点点缓和，仿佛瞬间消失。
　　陆阡看着他，声音清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我拒绝了。我不会修改方案，不会给苏莞加量。”
　　沈骁一怔。
　　他预想过最坏的结果：新来的陆阡扛不住管理层压力，最终妥协，选择听从上面安排。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继续对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阡直接拒绝了领队和管理层的要求，不惜退出项目也不肯牺牲苏莞。
　　刚刚满腔的怒火卡在那里，一下子没处释放。
　　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领队匆匆赶过来，听见陆阡这句话，叹了口气。“陆阡，你知道拒绝之后会有多麻烦。”
　　“我清楚。”陆阡目光平静，“后果我承担。”
　　沈骁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情绪，一贯的冷静克制，没有激昂的说辞，没有刻意表现伟大，只是简单守住自己认定的底线。
　　这一刻，沈骁心里那道持续了很久的防线，彻底松动。
　　他之前所有敌意、针对、一次次挑刺，本质上是害怕有人为了成绩牺牲苏莞。而现在，这个他一开始拼命防备的女教练，站在了他这一边。
　　但麻烦不会就此结束。管理层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目标，这次的拒绝，只是把矛盾暂时延后。接下来，一定会有别的手段压过来。
　　沈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紧绷的拳头。他看向陆阡，刚刚咄咄逼人的语气消失，第一次用相对平稳的声音开口：
　　“接下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嗯。”陆阡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阳光透过巨大玻璃窗落在泳池水面，晃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水花安静，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关于成绩与伤病的博弈，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而原本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此刻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了同一阵线。
　　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往后漫长的相处里面，除了并肩对抗外部压力之外，还会滋生出意料之外、难以控制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