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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聊到未来 会议关掉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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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关掉以后,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笔记本合盖的那一声。
谢清砚把耳机摘下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搁在桌上。
“清砚。”
“嗯。”
“你过来。”
“睡你的。”
江沐辞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跟着动了一下,露出半边肩膀。
“你坐那儿,我睡不着。”
“你刚才睡得挺好。”
“那是烧迷糊了。” 他说,“现在醒了。”
谢清砚没动。他把剧本合上,压在那半杯水旁边。
“床就这么宽。” 他说。
“够。”
“我躺下,你就没地方翻身。”
“我不翻。”
谢清砚抬眼看他。
江沐辞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只露一双眼睛,声音放软:“清砚,被窝是凉的。”
“空调二十六度。”
“不是温度的事。” 他说,“是没有人。”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谢清砚站起来,走到床边,先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三十七度六。”
“退了一点。”
“退了一点也是烧。” 他说,“我上去,你一夜都别想睡。”
“那就不睡。”
“今天最后一天。”
“我知道。” 江沐辞说,“所以今天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
谢清砚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往里挪。”
江沐辞往里面挪了半尺,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谢清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躺下,只占床边很窄的一条。
他躺得很规矩,手放在被子外面,肩膀还悬着一点,像随时准备起来。
江沐辞侧过身,往他这边靠。
“你说的就一会儿。” 谢清砚说。
“嗯。”
“手别乱放。”
“我手冷。” 江沐辞说,“借你焐一下。”
他把手伸过去,塞进谢清砚的掌心。
谢清砚的手停了一下,合上,把那只手包住。
“这么凉。”
“刚出过汗。”
“出过汗更该睡。”
“你先别说话。” 江沐辞说。
他把脸埋进谢清砚的颈窝,鼻尖蹭到一点下巴上的胡茬,扎了一下。
谢清砚身上是干净的皂味,还带着一点走廊里的凉气。
“你身上凉的。”
“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站外面干什么。”
“透口气。”
江沐辞闷闷地笑了一声:“会开得头疼?”
“编剧跟我争了四十分钟。”
“你赢了。”
“我从来没输过。”
“那是因为你是导演。”
“不是因为我是导演。” 谢清砚说,“是因为我改得对。”
江沐辞笑得胸口震了一下,笑完咳了两声。
谢清砚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笑也咳,说话也咳。” 他说,“闭嘴睡觉。”
“我还有话。”
“明天说。”
“明天有明天的。” 江沐辞说,“今天的得今天说。”
谢清砚低头看他:“那说。”
江沐辞安静了一会儿,先说了一件最不重要的:“今天最后一场,你真不让我抱他?”
“不抱。”
“戏里抱一下怎么了。”
“戏里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我拍。” 谢清砚说。
江沐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谢导,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审美。”
“审美。” 江沐辞重复了一遍,“行,审美。”
他往上蹭了蹭,把下巴搁在谢清砚的肩上。
“那戏外呢。”
“戏外什么。”
“戏外我能不能抱。”
谢清砚没有马上答。他的手在江沐辞背上停了停。
“戏外不归我管。” 他说。
“那我抱了。”
“你敢。”
江沐辞笑得更厉害,笑到一半被谢清砚按住了后脑。
“再笑就下去。”
“不笑了。” 他把嘴闭上,三秒以后又张开,“清砚。”
“嗯。”
“这戏什么时候播。”
“还没定。”
“程总不是说在谈排播。”
“谈着。” 谢清砚说,“快的话年底,慢的话明年。”
“那要是没人看呢。”
谢清砚沉默了一下。
“会有人看。”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江沐辞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我以前也以为会有人听我唱歌。”
这一句说得很轻,谢清砚的手停住了。
“后来呢。”
“后来就解散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空调的风一阵一阵,吹得窗帘底下微微地动。
“解散不是你的错。” 谢清砚说。
“我知道。” 江沐辞说,“可我这半年一直在想一个事。”
“什么。”
“我除了唱歌跳舞,还会什么。”
谢清砚低下头看他。
“你现在会演戏了。”
“会一点。”
“不止一点。”
江沐辞抬起头:“你这两天夸我两次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这条,留着。’”
“那不算夸。”
“算。” 他说,“你一年说不了三次。”
谢清砚没接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后会多说。”
江沐辞怔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真的?”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演得好不好。”
“那我演好。” 江沐辞说得很认真,“我演得很好。”
谢清砚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很快,像盖章。
“睡吧。”
“还早。”
“三点了。”
“三点怎么了。” 江沐辞说,“你三十几岁的人,还怕熬夜。”
“我怕你熬。”
“我睡不着。”
“闭眼就睡着了。”
“那你闭眼。”
“我看着你。”
江沐辞没话说了,安静了一小会儿,又开口:“清砚。”
“嗯。”
“你二十几岁拿那个奖的时候,怕不怕。”
谢清砚想了想:“怕。”
“你也怕?”
“上台的时候腿在抖。” 他说,“台下坐着几百个人,我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那你怎么说完的。”
“看着最后一排。” 他说,“看一个空座位,就当台下没人。”
江沐辞安静了一会儿:“我今天也这么办。”
“今天台下没有人。”
“有。” 江沐辞说,“有监视器,有你。”
谢清砚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那我站监视器后头。”
“你本来就是。”
“今天我站得近一点。”
江沐辞笑起来:“你别站近。你站近我就不会演了。”
“那我站远一点。”
“也别太远。” 他说,“太远我找不到你。”
谢清砚没说话,把手从他后颈挪到后脑,慢慢地揉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江沐辞忽然说:“清砚,我有时候觉得你离我很远。”
谢清砚的手停住了。
“哪儿远。”
“就……” 江沐辞说,“你什么都有。奖,片子,别人见了你都要让半步。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个像样的代表作都没有。”
谢清砚没接。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
“不是不爱听。” 他说,“是你说得不对。”
“哪儿不对。”
“我选你的时候,全网都说我疯了。”
江沐辞抬起头。
“我没疯。” 谢清砚说,“我看了你三分钟,就知道这戏除了你没人能演。”
“三分钟。” 江沐辞重复,“这么短。”
“够。”
江沐辞的眼睛有点湿,他赶紧把头低下去,声音闷着:“你别说了。”
“为什么。”
“我烧着,容易哭。”
谢清砚笑了一下,很轻:“那就哭。”
“不哭。” 他说,“今天要拍戏,眼睛肿了没法看。”
“那就别哭。”
江沐辞吸了吸鼻子,把脸在他肩上蹭干净。
“清砚。”
“嗯。”
“以后呢。”
“以后什么。”
“以后我们怎么办。” 他说,“戏拍完了,剧组散了,我总不能天天住酒店,让你给我送药。”
谢清砚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沐辞的肩膀。
“等这部剧播完。” 他说。
“播完怎么样。”
“播完,你要是站稳了 ——”
“我要是没站稳呢。”
“那我等你站稳。”
江沐辞不说话。
“沐辞。” 谢清砚说,“我不会让你一直躲。”
“可现在得躲。”
“现在得躲。” 他承认,“等你不靠我,也能站住的时候,我们就不躲了。”
“那要多久。”
“不会太久。”
江沐辞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那我快点。”
“快点什么。”
“快点站稳。”
谢清砚低头,在他发顶上贴了一下。
“不用那么快。” 他说,“我等你,不着急。”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沐辞闭着眼,忽然说:“你亲我一下。”
“你感冒。”
“就一下。”
“传染。”
“那你戴口罩。”
谢清砚看着他,没动。
“清砚。”
“……”
他低下头。
本来只想碰一下。
江沐辞的嘴唇是干的,有点烫,还带着一点药的苦味。
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然后就不只是碰一下了。
谢清砚的手从他后脑滑到后颈,把人往上带了带。
江沐辞的手指抓着那件衬衫的前襟,抓得很紧。
呼吸乱了。
他鼻子还堵着,撑了没几秒就不得不偏开头,张着嘴喘。
“…… 我喘不上气。”
谢清砚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也在喘。
“我说了就一下。” 江沐辞说。
“你说的。”
“那你也没停。”
谢清砚没说话。
江沐辞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谢导,你这个人,嘴上说不行 ——”
“闭嘴。”
“身体倒挺诚实。”
谢清砚抬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江沐辞在他掌心里笑,笑得眼睛都湿了。
捂了一会儿,谢清砚把手放下来。
“以后别在发烧的时候招我。” 他说。
“那退烧了呢。”
谢清砚看了他一眼:“退烧了再说。”
江沐辞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笑开。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蓝的光。
天要亮了。
江沐辞的呼吸慢慢沉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清砚。”
“嗯。”
“你昨天问我,有什么话跟你说。”
“嗯。”
“我今天不说。”
“为什么。”
“攒着。” 他说,“杀青完了再说。”
谢清砚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又拖。”
“最后一天了。” 江沐辞说,“让我攒着。”
谢清砚没再问。
六点二十的闹钟响之前,他自己先醒了。
江沐辞还睡着,脸埋在他肩窝里,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压得有点重。
谢清砚没动,等闹钟响。
闹钟响了两声,他伸手按掉。
江沐辞动了一下,含糊地问:“几点了。”
“六点二十。”
“再睡五分钟。”
“不行。今天最后一天。”
江沐辞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我今天要是演砸了,全组都得加班。”
“你不会演砸。”
“你怎么知道。”
谢清砚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他:“因为我今天站监视器后头。”
江沐辞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楼下有人在推车,铁轮子压过地面,咯噔咯噔的。
最后一天。
【评论区】
业内吃瓜群众:最近谢导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据说好到连改剧本都温柔了…… 我闻到点味道(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