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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程总的助攻 天快黑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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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片场外面停了一辆车。
不是剧组那种面包车,是辆黑色的,停得很靠里,车头正对着大门。
程叙先下的车,绕到另一边,把车门拉开。
下来的人戴着帽子、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程总。”门卫站起来打招呼。
“辛苦了。”程叙笑眯眯的,“我带个人来看看粗剪,顺便蹭顿饭。”
那人跟在他后面,没说话。
棚里正收工。灯一盏盏灭,人一群群往外走。程叙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监视器边上。
“老谢。”
谢清砚抬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钱花得值不值。”程叙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桌上那份分镜本翻开,“预告片的调色我看了,第三版比第二版好。歌的混音今晚能出。”
“嗯。”
“就‘嗯’?”
“不然呢。”谢清砚说,“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听我说一句好。”
“我来看看你。”程叙笑着,把分镜本合上,“顺便看看你今天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谢清砚抬眼看他:“我哪天心情不好。”
“昨天。”程叙说,“昨天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挂了两个,第三个接起来,第一句是‘有事说事’。”
“我在改本子。”
“今天呢。”
“今天也在改。”
“今天你没骂人。”程叙说,“我从门口走到这儿,一路问了四个人,四个人都说‘谢导今天心情挺好’。”
谢清砚没接话。
程叙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看向片场那头。
江沐辞正在卸妆,坐在折叠椅上,赵挺蹲在旁边给他递水。领口那枚银针还没摘,灯一照,亮了一下。
“这针挺好看。”程叙说。
“嗯。”
“我说好看,你嗯什么。”
谢清砚把笔放下:“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说了,来看看你。”程叙笑着,视线又往另一边飘,“顺便看看老季。”
季淮舟正在收拾东西。他抱着剧本往门口走,路过江沐辞那把椅子的时候,绕着走了个弧线,中间空出足有三米。
程叙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谢清砚问。
“老季今天走路都绕着沐辞。”程叙说,“我上回来探班,他还搭着人肩膀聊练舞呢。”
谢清砚没说话。
程叙转头看他,眼睛眯起来:“老谢。”
“嗯。”
“你跟他谈过了?”
“他跟我谈的。”谢清砚说,“今天中午,当着半个组的人,喊了一句‘以后戏外我离他三米’,问我放不放心。”
程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整个人往后仰:“他这是——他这是给你递话呢!”
“我知道。”
“那你放不放心?”
谢清砚低头把笔帽盖上:“……他挺懂事。”
“老谢,你这人。”程叙笑得直摆手,“人家把台阶铺到你脚底下,你就踩上去,还装模作样说一句‘挺懂事’。”
谢清砚不吭声了。
程叙收了笑,忽然正经起来:“说正事。东头那间休息室,我让人收拾了。沙发换了,空调修了,今晚没人用。”
“谁要用。”
“你。”程叙说,“还有他。”
谢清砚抬眼。
“别这么看我。”程叙摊手,“我制片人,我管场地。这剧组天天有人在我眼皮底下谈恋爱,我要是连间空屋子都安排不出来,我这制片人也别干了。”
“程叙。”
“嗯。”
“你话太多。”
“我话多,但事办得少吗。”程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推过去,“门卫那儿还有一把。今晚十点以后,那一带没人。”
谢清砚看着那把钥匙,没动。
“拿着。”程叙说,“别谢我,谢你自己。”
“谢我什么。”
“谢你今天没骂人。”程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天天这个心情,我这戏能提前十天杀青。”
谢清砚把钥匙收进兜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程叙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对了,嘉树今天也来了。”
“我看见了。”谢清砚说,“帽子压那么低,是怕人认出来,还是怕你认出来。”
“他怕晒。”程叙说。
棚外,那个戴帽子的人正靠在车边等着,见他出来,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聊完了?”
“聊完了。”
“你跟他胡说八道什么了。”
“我这是助攻。”程叙说。
“你这叫缺德。”
“这叫成人之美。”程叙拉开车门,“上车,吃饭。”
那人没动,隔着口罩看他:“你刚才在里头笑什么。”
“笑老季。”程叙说,“他今天绕着人走了三米。”
“……幼稚。”
“你才幼稚。”程叙说,“帽子戴好。”
那人把帽檐又压下去,上了车。
收工后,化妆间的灯还亮着。
时檀在收刷子,一支一支插回筒里,动作很慢。简宁抱着两件戏服进来,往架子上一挂,站在旁边看她。
“时檀姐,你今天收得早。”
“嗯。”
“上午你说,等杀青跟我讲件事。”
时檀的手停了一下:“我没说上午。”
“你说了。”简宁说,“你还说‘到时候你就知道’。”
“那就到时候。”
“什么事啊。”
“好事。”
“什么好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时檀把化妆箱扣上。
简宁看着她,忽然“哦”了一声。
时檀抬眼:“你哦什么。”
“没什么。”简宁说,“我等着。”
时檀没接话,拎起化妆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别等到杀青就忘了。”
“我记性好着呢。”简宁说。
门在她身后合上。化妆间里只剩一排灯,和两件还带着体温的戏服。
晚上十点,片场东头那间休息室的灯亮了。
门刚关上,谢清砚就把人抵在了门板上。
“谢……”
后面的话没说完。
休息室是新收拾过的,沙发套还有洗衣粉的味道,空调嗡嗡地响。江沐辞的后背贴着门,手抬起来,抓住他的肩膀,抓得有点用力。
吻到一半,门上响了三下。
两个人僵住。
“老谢。”程叙的声音在门外,慢条斯理,“我数三声。”
谢清砚低声骂了一句。
“一——”
江沐辞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开始抖。
“二——”
“程叙。”谢清砚咬着牙。
“三。”门外的人说,“我走了。门我给你们带上了。”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另一个声音,远远的,带着点笑:“你幼不幼稚。”
“我这是给他留面子。”
“你这叫缺德。”
“这叫助攻。”
休息室里,江沐辞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谢清砚身上,笑得气都接不上。
谢清砚扶着门,闭了闭眼。
“……他还欠我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