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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故意的,第六次 江沐辞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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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辞昨天晚上在被窝里,认认真真地制定了一个计划。
起因是昨天他在车里记下的那条心得:谢导的软肋,他吃撒娇这一套,见一次,用一次。
可他躺下之后越想越觉得,光 “用” 太被动了。他想主动一点:先让谢清砚吃醋,再去哄他。
这样既能看他吃醋,又能哄他,一举两得。
他翻身下床,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那本子是他平时记东西用的,封皮有点旧,里面夹着几张对折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趴回被窝里,借着床头灯,在本子新的一页上写下三条:
一、跟季哥对戏的时候,多靠近一点。
二、眼神多停两秒。
三、被咔之后,立刻去哄。
写完,他举起来看了看,觉得自己的字写得有点丑,又低下头,一笔一画描了一遍。描完还是丑。他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想起白天谢清砚那句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整个人都是飘的。
车刚停在片场门口,他就看见赵挺站在门边接电话,背对着他,一只手捂着耳朵,脖子缩着,像只被人拎住后颈的鹌鹑。
“…… 林姐,我真盯着了。”
“……”
“他最近挺听话的。拍戏认真,饭也按时吃,也不乱跑。”
“……”
“林姐,我…… 我没盯住。”
江沐辞凑过去:“赵哥,林姐说什么?”
赵挺挂了电话,回头看见他,表情一言难尽:“林姐说,她下午过来一趟。”
“她来干嘛?”
“她说她再不来,这艺人就不是她的了。”
江沐辞:“……”
赵挺给他拎着保温杯,跟在后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哪天不高兴?” 江沐辞说。
“您昨天还不高兴呢。” 赵挺说,“昨天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天怎么跟中了彩票一样。”
江沐辞想了想:“因为我今天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不告诉你。” 江沐辞冲他眨了眨眼,“你等着看戏就行了。”
赵挺:“…… 少爷,您这个表情,我总觉得不太像要干好事。”
上午第一场,是江沐辞和季淮舟的戏。
这场在剧本里挺重要:两个角色在决裂之前,最后一次并肩站着,说一段半真半假的话,谁也不肯先把话说明白。
谢清砚讲戏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这场要克制。你们心里都有事,但谁也不说破。眼神别太满,动作别太大,观众要看的是底下那层东西。”
江沐辞点头点得很认真:“明白。”
季淮舟也点头:“明白。”
谢清砚看了他们俩一眼,回监视器后面去了。
“开机 ——”
江沐辞站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往前多迈了半步。
剧本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步。他这半步一迈,两个人几乎贴着肩,衣料都蹭到了一起。季淮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没说什么,按着剧本,把手抬起来,落在江沐辞肩上。
江沐辞配合着,也把手搭上去,还 “不小心” 多按了一下。
镜头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
江沐辞的目光落在季淮舟侧脸上,比剧本里写的,多停了两秒。
“沐辞。” 季淮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提醒,“手。”
“嗯?” 江沐辞一脸无辜。
“你手按太久了。”
“哦。” 江沐辞把手收了收,可眼神还黏在他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监视器后面,谢清砚的眉头皱起来了。
“咔。”
片场一静。
谢清砚站起来,走过来,语气很平静:“距离不对。”
他走到两人中间,伸手,把江沐辞往后带了半步,手掌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但也没松开:“剧本上是一步,你刚才那是半步。”
“我记错了。” 江沐辞乖乖认错。
“还有,” 谢清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眼神。你刚才看他,看得太久了。”
“我…… 我入戏了。” 江沐辞说。
“入戏不是这么入的。”
谢清砚松开他的手腕,转头对季淮舟说:“你位置往左半步。他往前,你退。镜头这边我改一下机位。”
“好。” 季淮舟答得干脆。
江沐辞低下头,装作反省。
可谢清砚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偷偷抬起眼,看见谢清砚那只刚刚扣过他手腕的手,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
江沐辞心里 “咚” 地一声,乐得差点笑出声。
上钩了。
第二条,他 “规矩” 了,站位一步不差,眼神也收着了。
拍到一半,季淮舟说完那句台词,按照剧本,接下来是江沐辞转身离开。江沐辞转身之前,忽然又加了一个动作:他没走,他回过头,冲季淮舟弯了一下眼睛。
那一下不在剧本里,纯属他临时加的。
“咔。”
谢清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条废了。” 他说,“江沐辞,你过来。”
江沐辞心里 “咯噔” 一下,面上还是乖乖的,颠颠地跑过去。
场边,简宁抱着衣架,小声跟时檀说:“第二次了。”
“嗯。” 时檀一边给他补粉,一边嗑着瓜子,“今天状态明明挺好的,怎么老被咔。”
“你不懂。” 简宁说,“这不是状态的事。”
赵挺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凑过去小声问:“少爷,您今天是不是…… 故意的?”
江沐辞冲他 “嘘” 了一声,然后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站在谢清砚面前。
“谢导。”
“你刚才回头笑什么?” 谢清砚问。
“剧本里没写,可我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舍不得的。” 江沐辞说得头头是道,“他心里有事,他不想走,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是给观众看的。”
谢清砚看着他,没说话。
江沐辞又补了一句:“我是不是演多了?”
“……” 谢清砚顿了顿,“想法可以留着。但这回不行 —— 你自己加动作,季淮舟接不住。”
“那我下次提前跟季哥说。”
“嗯。”
谢清砚说完,转身要走。
江沐辞立刻跟上一步:“谢导。”
“还有事?”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江沐辞小声问,眼睛眨巴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你刚才叫我全名了。”
谢清砚脚步停了。
他刚才确实叫了 “江沐辞”。
那是急的时候,脱口而出的。
“…… 没有。” 他说。
“那你为什么叫全名?” 江沐辞得寸进尺,凑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你平时都叫我沐辞的。”
谢清砚:“……”
江沐辞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刚偷吃了鱼、还假装什么都没干的小猫。
谢清砚的耳朵,慢慢地红了。
“回去准备。”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比平时快。
江沐辞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 第六次,第一次试探,成功。
他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下:前面五次,都是谢导自己吃的醋。这次是他自己挣回来的。
中午吃饭,江沐辞又开始了。
他端着盒饭,故意坐到季淮舟旁边。
“季哥,下午那场,我们对一下词?”
“行。” 季淮舟很好说话。
江沐辞把剧本摊开,凑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低头看同一页纸。他时不时还笑一下,笑得特别灿烂,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可他停不下来。
谢清砚端着水杯,从片场另一头走过来。
走到一半,脚步停了。
停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走到统筹旁边,说了一句:“下午的场,提前半小时。”
“啊?” 统筹愣了,“谢导,那演员那边……”
“让他们提前准备。” 谢清砚说完,端着水杯走了。
那两秒,江沐辞看见了。
他心里那个美呀,恨不得当场蹦起来,可他忍住了,还低头继续跟季淮舟 “对词”,余光一直追着谢清砚的背影。
季淮舟把剧本合上:“沐辞。”
“嗯?”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哪儿不对劲?”
“你平时对词,没这么积极。” 季淮舟说,“而且你笑得太用力了。”
江沐辞:“…… 我这是敬业。”
“还有,” 季淮舟叹了口气,很无奈,“你们俩要玩,能不能别拿我当道具?”
江沐辞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季哥!”
“我什么都没说。” 季淮舟端起盒饭站起来,“我去另一边吃。”
江沐辞坐在原地,脸有点热,心里却更乐了。季哥看出来了,说明他演得还挺像。
下午。
场提前开了。
江沐辞上场之前,习惯性地往监视器那边看了一眼。谢清砚坐在那儿,正低头看剧本,没抬头。
江沐辞心里 “咯噔” 了一下。
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平时他要上场,谢清砚多少会抬一下眼,或者说一句 “注意什么”。今天没有。
“开机。”
这场戏拍得很顺。江沐辞规规矩矩的,一条就过了。
“过。” 谢清砚说,声音平平的。
江沐辞下戏,走过去,站在监视器旁边:“谢导,这条怎么样?”
“可以。”
“就…… 可以啊?”
“嗯。”
谢清砚低头翻剧本,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没抬头看他。
江沐辞站在那儿,心里那点得意,慢慢地凉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头了。
谢清砚不是在吃醋。
谢清砚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退到一边,心里有点发慌。赵挺递过来一瓶水,小声说:“少爷,您这表情……”
“我没事。”
“您这不叫没事。” 赵挺说,“您这叫怕。”
江沐辞没说话,握着水瓶,手指头在瓶身上来回抠。
他不是怕挨骂。
他是怕谢清砚真觉得,他在剧组里胡闹。
等这一场拍完,谢清砚起身要去下一场布景,江沐辞才跟上。
“谢导。”
“嗯。”
“你…… 是不是生气了?”
谢清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没有。”
“你有。” 江沐辞说,“你从中午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
“我在忙。”
“你骗人。” 江沐辞说,“你生气的时候就这样,话特别少,还老看剧本。”
谢清砚:“……”
“我错了。” 江沐辞低下头,声音小下去,“我不该拿季哥当道具,不该故意演过火,不该……”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不该想看你吃醋。”
谢清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什么?”
“我说……” 江沐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就是想看你吃醋。”
“为什么?”
“因为……” 江沐辞咬了咬嘴唇,“昨天你说,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我就想,我要是能让你吃醋,你就会…… 你就会来哄我。”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不要脸,耳朵一直红到脖子。
谢清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江沐辞以为他要发火了。
然后,谢清砚忽然笑了一声。
“江沐辞。”
江沐辞心里一沉:“…… 到。”
“你知道你今天让我吃了几次醋吗?”
“…… 两次?”
“三次。” 谢清砚说,“第一次,是你往前迈那半步。第二次,是你回头笑。第三次,是你中午坐他旁边。”
江沐辞:“……”
“我一次一次都看见了。” 谢清砚说,“我还在想,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什么时候来哄我。” 谢清砚说。
江沐辞愣住。
“结果你哄到一半,自己先慌了。” 谢清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很轻,“胆子挺大,胆子又挺小。”
江沐辞被捏着脸,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圆圆的。
谢清砚松开手,语气很平:“下次想看我吃醋,直接说。”
“直接说?”
“嗯。”
“那我直接说,你会吃醋吗?”
谢清砚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浮上来:“…… 会。”
江沐辞:“……”
他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大得整个片场都能听见。
“谢导。”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开口,“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这样,我以后每天都要想办法让你吃醋了。” 江沐辞说,“一天不哄你,我心里都不踏实。”
谢清砚低头看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的一片碎纸摘下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那就每天哄。”
“那你会不会烦?”
“不会。”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谢清砚把剧本卷起来,往他怀里一塞:“因为我吃醋,你就来哄我。”
江沐辞抱着剧本,站在原地,脸红了半天,才闷闷地 “哦” 了一声。
片场那头,林微站在入口的阴影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手里拎着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
赵挺站在她旁边,站得笔直,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挺。”
“林姐。”
“我让你盯人。”
“我盯了。”
“你盯出什么了?”
赵挺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 我没盯住。”
林微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姐,我真不知道。” 赵挺硬着头皮,“我就是…… 猜的。”
“猜的?”
“少爷前段时间老失眠,后来又老笑,每天到片场比谁都早,收工了还磨磨蹭蹭不走……” 赵挺越说越小声,“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 我怕说错了。”
林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行。”
“林姐,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 林微说,“我就是想不通 —— 我带了这么多年的人,谈了个恋爱,全剧组都知道了,就我这个经纪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也没全剧组。” 赵挺小声,“就时檀、简宁,季老师可能也看出来一点。”
“几个?”
“就…… 几个。”
林微:“……”
晚上收工,江沐辞刚走到片场门口,就看见林微站在车边等他。
“林姐。”
“收工了?”
“嗯。”
林微上下打量他,看了两秒:“气色不错。”
“……”
“最近睡得好?”
“挺好的。”
“胃口也好?”
“也挺好。”
林微点点头:“行,那我就不问了。”
江沐辞心里 “咯噔” 一下:“林姐,您要问什么?”
“我什么都不问。” 林微拉开车门,“上车,聊聊下个月的安排。”
江沐辞还没来得及动,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经纪。”
林微回头:“谢导。”
“他我送。”
林微看了看谢清砚,又看了看江沐辞,忽然笑了一下:“行。那谢导,人我先交给您。”
“嗯。”
“丑话说前头。” 林微说,“他要是有半点委屈,我随时把人接走。”
“不会有。”
林微:“……”
她大概是没想到,谢清砚答得这么快,这么稳。
江沐辞站在两个人中间,脸烧得厉害,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去吧。” 林微摆了摆手,“别在我面前站着了,看着眼疼。”
江沐辞小声 “哦” 了一声,跟着谢清砚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微还站在车边,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又慢慢露出来。
—— 算了。她心里想:这小子,总算有人疼了。
车开出去一段,江沐辞靠在副驾上,忽然小声嘀咕:“第六次,故意的,达成。”
“你在数什么?”
“我在算。” 江沐辞说,“今天让你吃了几次醋。”
“三次。”
“不是。” 江沐辞纠正他,“是第六次,故意的,达成。”
谢清砚:“……”
“前面五次,都是你自己吃的。” 江沐辞认真地说,“这次是我挣来的。”
谢清砚握着方向盘,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地翘起来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谢清砚说,“我在想,你这脑子,平时拍戏要是也这么用,早就是影帝了。”
“那是因为你平时不给我机会。” 江沐辞说,“你要是天天吃醋,我天天能想出新招。”
“行。”
江沐辞愣了一下:“你怎么又答应得这么快?”
谢清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因为我吃醋,你就来哄我。”
江沐辞别过头去看窗外,耳朵红得能烤熟一个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谢导,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谢清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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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又吃醋了:第 6 次(故意的),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