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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租 有点像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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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晴云没有自己完整的做过一顿饭,她从小住在军区大院,在家里吃家长做的饭,家长不在家就随机找一家蹭饭。
她长得漂亮性格好,大院里的长辈都很喜欢她,就是同辈人对她这个“优秀模板”有点意见。
出来之后自己一个人做饭又不好做,干脆夜摊解决了。
现在又多了个合租室友周雨,做饭很好吃。
周雨第一次在家里做饭,是在合租第二天,她买了菜晚上回家做饭,还买了要用的调味品。
因为家里一瓶调味品都没有,连油都没有,只有米。
当时顾晴云逛超市,看了一圈调味品,眼花缭乱,酱油为什么有十几种?那些不同种类的盐又有什么差别?
她干脆放弃了做菜,反正也没做过,不一定能做的好,没必要花钱买一堆用不上的调味品,随手挑了两瓶拌饭酱,轻车熟路走到零食区。
这套房子和警局之间的必经之路就是商圈,那外面每天晚上都有小摊,她就算不吃小摊,也可以到超市附近吃。
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花少量的钱省大量的时间,很划算。
她是这么想的,但周雨显然是更喜欢自己做饭的类型。
各种调味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这个家的厨房终于像个能出餐的地方了。
切菜备菜的时候,顾晴云就隔了几步看着,刀法娴熟动作熟练,有条不紊规规整整。
“你经常自己做饭吃吗?”
“还行,只是偶尔。”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顾晴云自己看了一圈,没找到。
以前在家她是负责淘米做饭和洗碗的那个,有关于菜的东西她基本都不管。
周雨此刻握着刀的手顿了顿,抬头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袋子青菜上。
“洗菜可以吗?”
“好。”
于是顾晴云拿着菜到水槽边洗,这个她还是会的,洗干净之后放好,等着厨师处理。
周雨掖了掖嘴角:“谢谢,你去休息吧,手伤还没好呢。”
自从开诚布公谈过之后,周雨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顾晴云就退到客厅,一边思考自己这手一会儿能不能洗碗,一边看周雨做菜。
她出门一般穿职业裤式西装,现在做饭脱了外套,袖子挽起来,纯灰色围裙前面有一个兜,不过什么都没装。
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做菜的模样,很像电视机里美食频道的厨师。
饭菜上桌的时候还没到六点整,没做菜、大概率也洗不了碗的顾晴云积极地端菜舀饭。
双椒鸡丁、青椒炒肉、手撕包菜、番茄鸡蛋汤,两个人三菜一汤。
周雨做饭色香味俱全,可以拿出去开饭店。
包菜撕的很小块,青椒炒肉块头也不大,周雨给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勺子。
顾晴云舀了双椒鸡丁拌饭,吃了大半碗,一边吃一边夸。
周雨也拌了饭,边吃边看顾晴云吃。
她吃饭动作不慢,但很斯文,细嚼慢咽,一口吃完再喂下一口。
左手用筷子很灵活,前一天吃火锅的时候夹宽粉都很精准。
但周雨做菜喜欢收料汁拌饭,顾晴云用勺子就比较多。
到最后饭都吃完了,菜还剩一点。
顾晴云看了看量,问周雨:“留下来明早吃?”
“没有面。”
“超市应该还没有关门,我正好要出门遛弯,可以顺便买。”
“好。”
顾晴云没办法洗碗,只能帮着收碗到厨房。
灶台上瓶瓶罐罐,全部挨着墙壁站军姿,就连袋装的盐和味精都被放在墙角,用旁边的酱油瓶固定好。
干净整洁,顾晴云看着非常舒心。
晚间遛弯,途经小吃街摆夜摊,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
周雨看着面前的大份臭豆腐,问出前一天没能问出口的话:“臭豆腐好吃不好吃,没吃之前是怎么判断的?”
“好吃的臭豆腐炸完之后会鼓泡,这样戳开才能灌汤,不然汤汁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不入味。”顾晴云把两个签子放到她那边,“这一家很好吃,老奶奶摆了很多年,是沙湖本地迁过来的人。”
“谢谢,我刷牙了。”
“哦。”顾晴云也不强求,自己用签子戳起来吃。
放到嘴巴面前细心吹好几下,然后晾着。回首看看电视,过一小会儿用嘴巴碰一碰温度再整个塞进去。
她吃饭的时候两边一起嚼,这家的整块臭豆腐有点大,两腮都微微鼓起。
温度应该试探的很好,顾晴云一点没有被爆开的汤汁烫到的狼狈样子。
“周雨。”
“嗯?”电脑后偷看人吃东西的周雨忽然被点名,猛然坐直了。
顾晴云忽然有一种无痛当老师的感觉,压了压嘴角,挺直了在家松弛的脊背,还把话换成一个听起来真的像老师的话:“有什么想要问的?”
差一点就还要加上“这位同学”。
“我……”周雨大脑快速思考,“我想问这个摊子昨天没出摊吗?”
“出了。”顾晴云直觉她看她那么久应该不是为了这个,但她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再问。
她偏过头,看餐桌桌面,此刻一碗臭豆腐一台笔电,一袋零食两个人。
客厅电灯泡白炽灯灯光此刻从身后过来,桌面上落下她的影子。
差点东西啊。
合租第二天,周雨下班,正在犹豫晚上是买菜回去做还是在外面解决。
她不喜欢欠人情,做饭顺手多做一人份不是问题,承担更多厨房事宜和材料采购也不是问题。
但一件事情如果做得多了,就容易变成一种变相的义务责任。
虽然顾晴云不是那种会理所应当坐享其成的人,但周雨习惯去避免可能性。
她在小区外廊桥坐了会儿,再度陷入沉思。
按理来说买菜做饭之前应该要问问对方,但……
对一个才认识三天的人发“吃晚饭了吗”是不是有点逾距了。
虽然顾晴云好像也不会在意的样子。
三月初春,周雨坐在新租房外廊桥,对于自己的焦虑有了新一层认识。
尤其是在顾晴云的豁达对比之下,显得她更加纠结。
“唉……”
“怎么在这里叹气。”
顾晴云在几米开外缓缓走来,一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周雨抬头看过来,摸着石凳站起,看到来人变化,惊讶道:“你剪头发了?”
眼前顾晴云及腰长发已然变成过肩锁骨发,长度看着比周雨的还短一点。
“嗯。”顾晴云举起手中塑料袋,“吃晚饭了吗?”
“还没。”周雨目光停在她头发上,和她前后不齐的往廊桥另一边走。
“我买了炒粉,一起吃吧。”
“不了,我不是很饿。”
顾晴云侧目问:“你今晚工作吗?”
“嗯。”
“那你一直到睡觉都不饿?”
“冰箱里有鸡蛋,我可以炒蛋炒饭。”
“你今天没骑车?”
周雨挺直脊背:“今天送去修镜子了,明天去提。”
顾晴云笑着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好。”
末了看她腰板挺直的模样,又添一句:“很厉害。”
周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多余了,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脖子,心下觉得顾晴云还挺适合当老师的,温柔又端正,大家都会认真听她讲话。
餐桌上多了个东西,双臂护眼台灯,通体素白烤漆,金属底座上印着蓝色商标。
品牌货,市面价三百左右,属于是很好的一类台灯了。
打了鸡蛋搅拌到一半的周雨陷入凝滞,她是看到顾晴云拿了个大家伙,回程还主动提了帮忙拿,但顾晴云说很轻、不用帮忙。
而且塑料袋是黑色的,她以为是什么隐私物品,也没问。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台灯。
顾晴云正在餐桌边捣鼓这个台灯,看它开灯关灯的速度,凑近了听灯泡细微声音,最后颇为满意的把它贴着餐桌墙壁中间放好。
周雨手上的速度越来越慢,很难讲,顾晴云昨晚一直坐在客厅沙发,都没怎么靠近餐桌,好像不太用得到这东西,那她买它干嘛。
调试好台灯,顾晴云在桌边打开自己的炒粉,才吃了没一半,对面就坐下人。
她不由得看向那碗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你学过做饭吗?”
“没有,你平时不在这儿做饭吗?”周雨昨天就想问。说顾晴云不自己做饭,她买了米,说她做,连油都没有,冰箱里没有任何食材,只有两罐拌饭菜。
“我没做过。”顾晴云坦言。
“你在这儿住一次都没有?”
“以前也没有。”顾晴云订正,并且道,“我只比你早两天入住。”
周雨诧异,张了张嘴又不知道问什么,最后低下头吃饭了。
桌板双臂台灯柔白的暖光落在桌子上,两个人静默无声地进食。
也不尴尬,各干各的。
只是周雨有点心生愧疚,一看见顾晴云的短发就想起她为什么要剪掉明显用心护理的及腰长发。
有种人家辛辛苦苦完成小组作业,结果到最后被自己不小心一键格式化了的感觉。
顾晴云是真的很爱护她的头发,浴室里的洗发水护发素都是很好的养护型。
不仅养得好,还养得很精细。
光是护发精油都有三种,整整齐齐码放在洗手台上。不全是最贵的品牌货,两瓶都是小众品牌,香型都是清冷幽雅的类型。
这个小众品牌周雨知道,在爱发人士的圈子里好评不少。
周雨转头看看那罐护发素和旁边的发膜,一看就是真心爱护头发的人才会有的……
“你闻闻有没有喜欢的?”
顾晴云站在门边说。
周雨吓一跳,往旁边动了半步:“不了,我头发短,不用这个。”
“头发长短都可以用精油,用了会顺滑很多,还很香。”顾晴云往里一步,打开洗手池底下的柜子,摸出昨天买的小苍兰,“试试这个?新的,还没用过。”
她说着,放到洗手台上单手拆开包装盒,打开之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什么都没有,隔着泵头没味儿。
顾晴云默了默,伸手递给她,同时偏头笑笑:“帮我开一下?”
她一只手不好开盖子。
周雨接过来扭开,又递给她,顾晴云却没接过来,冲着她抬点下巴:“你闻闻?”
周雨自己就有市场调研这些产品,自然也知道这一款是很受欢迎的清冷温柔香型。
“很好闻。”
“你闻都没闻。”
“我有做市场调研。”
顾晴云挑眉:“你创业是做护发精油的?”
“是网商。”周雨一手托起她手背,拇指按着食指中指无名指,把护发精油放进她手里。
“清爽苍兰配清甜梨香,质地水感,客户评价是宛若春风拂面的清新淡雅。”周雨抿抿唇笑一点。很适合顾晴云。
顾晴云放在鼻子下闻了点,没闻出来那么多名堂,只觉得确实好闻,比之前的小苍兰更清香一点,更符合周雨的气质。
她握着玻璃瓶身转了一圈,放桌上推过去:“好闻,送给你。”
周雨怔住。
“礼物,祝贺你把你的电动车后视镜修好了。”
又是礼物。
认识短短3天,顾晴云又是救她又是帮她,又是送她礼物。
有点像杀猪盘。
周雨防御机制难以克制地启动,要不是她是带证上岗的公安人民警察,周雨都要报警了。
“或者你就当它是我送你的普通礼物,没什么理由。”顾晴云靠在门边,右手还绑着刚换上的绷带,她笑一笑,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笑窝,“不用回礼,你喜欢就行。”
“……谢谢。”周雨半推半就接受这份好意。
她撤回前言,顾晴云当老师还是不太合适。
平等无差别的温暖很容易造成部分自恋人士的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