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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来 岑然已经很 ...

  •   “许予言,你知道这张专辑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岑然的声音从控制室传进耳机,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市场反响如果不好,公司不会再给你下一张的机会。”
      许予言站在话筒前,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岑然靠在工作椅里,黑色毛衣的袖口推到小臂,一只手按着通话键,控制台上的红灯亮着。
      他面无表情,一双桃花眼原本该有的多情意味,被神情里的疏离完全中和了,显得很有距离感。

      许予言的手心渐渐出了汗,这阵子公司里很多人议论,说能让岑然给他做歌真是运气好。
      也有人私下提醒过他,岑然不好合作,在棚里能把人录到崩溃,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前一种说法让他兴奋了整整一个月。
      后一种……他今天算是亲身领教了。同一段副歌,来来回回已经录了十几遍,音准没什么大问题,气息也还算稳,可每次唱完,返送耳机里传来的都只有两个字——
      再来。

      通话灯再一次亮起。
      “从第一段‘如果再见’这句开始。”岑然的手指搭在推子上,“你每一遍都在再字前面偷气,所以见一出来就是虚的,后面整句都跟着往下掉。”
      他朝录音师宋杨抬了抬下巴。

      宋杨会意,许予言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脱离伴奏以后,那个仓促的换气清楚而突兀……他愣了愣,这么明显了,他唱的时候竟然完全没留意。

      控制室里又有人开口:“你不是气不够,是太想把这一句唱好了。”
      许予言抬起头。
      刘钦坐在控制台斜后方的沙发里,一边耳朵也挂着监听耳机,他眉眼凌厉,说话语气却是温和的。

      他上午约了岑然聊自己单曲的方向,听许予言下午要录主打歌,干脆留下来帮着听。
      刘钦语速缓慢地对许予言说:“你一唱到再这里,就开始担心后面气够不够用,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反应,硬生生补进一口气,一句话就断了。”说完他笑了笑,“我被他折磨这么多年,总结出一点经验,分享给你。”

      宋杨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笑声过去,岑然接着说:“还有,别唱得这么沉,这首歌是说完再见,就开始盼下一次见面,舍不得有,但高兴更多。”

      岑然往前倾了倾身,靠近对讲话筒:“这里。”
      没有伴奏,他随口把那句唱了一遍,气息比许予言轻得多,尾音自然往上提,同样的旋律,听起来松快了许多。

      许予言下意识跟着哼了一遍。
      “对。”岑然说,“就这样,再来。”

      宋杨把音轨拉回指定的位置,隔着玻璃冲许予言比了个手势,又回头看了岑然一眼……那一眼里像是有话,不过到底什么也没说。

      伴奏一起,许予言照着刚才的感觉唱,可一进副歌,又忍不住把每个字都唱得很满,情绪比之前亮了,力气却全浮在表面,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高兴。
      这一遍结束,岑然听完,又说:“再来。”

      接连又录了五遍,问题还是出在同样的地方。
      宋杨的声音混进对讲里:“然哥,要不先歇会儿?咱这是录歌还是拉练啊。”

      玻璃另一边没有马上回应。
      许予言摘下一边耳机,低头喝水,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嘎嘎作响。

      从下午两点进棚,到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了。
      岑然始终坐在电脑前,这时他才抬起手按了按的后颈,偏过头活动了两下,又重新去看屏幕。

      许予言赶紧拧好瓶盖,规规矩矩站直。
      通话灯亮起来。
      他立刻看向控制室。

      “休息。”岑然说,“先出来。”
      许予言低低应了一声,慢慢从话筒前退开……走出两步才发现腿都是软的。

      控制室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秦恪拎着几份盒饭进来,把其中一份放到岑然手边,屈起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是不是一直没休息?都几点了,都先吃两口歇一歇。”

      他和岑然搭档了四年,VERGE的专辑排期大多由他协调,岑然工作起来是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岑然摘下监听耳机,扶着桌沿坐直了些。
      同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后腰泛起一阵酸胀。他缓了缓才说:“让许予言吃吧,休息完再录两遍,还是不行今天就到这儿。”

      这一首是整张EP的主打,也是先行曲。
      发行日期已经定下,后面的宣发节点也都排好了。今天如果还拿不到能用的副歌,混音,母带和后续送审都得跟着往后调整。

      秦恪在旁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混音那边刚又确认了一遍,周一早上开工,最迟周二中午给第一版。再往后人家接了别的项目,档期腾不出来。”
      岑然扫了一眼:“知道了。”

      刘钦也瞄了眼,随后站起身:“我得走了。”
      秦恪挑眉:“哟,晚上有约?”
      刘钦叹气:“邵一舟最近迷上了做美食直播,缺个试吃的,他跟江鸣野一个比一个难约,只能我去了。”说着摆摆手,“有空给他点点赞。”

      刘钦推门出去,秦恪拆开盒饭,对岑然说:“你也别真把自己钉死在这儿,今天实在不行,明天再换个办法。”
      岑然垂眼笑了一下。
      刚才还在催进度,这会儿又劝他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制作统筹这种活儿他大概一辈子也干不来。

      秦恪低头扒了两口饭,又说:“对了,你知道江鸣野那边最近……”
      岑然探身去够放在桌上的手机,拿到手里又扣了回去:“混音有备选吗?”

      宋杨倒是探过头来:“他怎么了?”
      秦恪没再往下说,顺着岑然的话接道:“当然有,我哪次不做plan B?晚点把资料发你。”
      宋杨被晾在一边,也没等到下文,只好又缩了回去。

      半小时后,许予言重新站到话筒前。
      吃过东西,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只是手在来来回回地调耳机,明显没有放松下来。

      岑然隔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按下通话键:“这一遍先别想怎么唱。”
      许予言抬起眼。

      “你一直想把高兴唱给别人听,所以用力太过。”岑然说,“就想一件事,今天要和喜欢的人分开了,但明天一早还能见到她,而且明天你就要跟她表白,或者她会跟你表白……想想这个场景。”
      许予言听完,不知为何盯着他发怔,半晌才点头。

      岑然松开通话键,自己却也怔了下。
      他平时很少这样谈感情,到了歌里却恰恰相反,那些现实里说不出口的喜欢和期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欲望,写进旋律以后都可以毫无保留。

      写这首的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要远离江鸣野,每一次分别,最先想的都是下一次什么时候见。
      所以那时候,连告别都带着一点高兴。

      岑然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
      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按下通话:“准备好了就开始。”

      前奏响起。
      许予言开口前吸了一口气。
      第一句出来还是紧。

      岑然的眉头纠结起来,不过没有叫停。
      到了第二句进来的前一拍,他顺着主旋律轻轻垫进去一条低六度和声。那道声音并不突出,只从许予言的主唱下面托他一下。
      许予言紧绷的声音找到落脚的地方,跟着放松下来。

      前面十几遍,他一直没有出声帮许予言找情绪。
      其实哪里该停,哪里换气,咬字轻重,这些都可以告诉他,甚至可以一句一句唱给他听。
      可这样最多只是教他复制一种唱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还是得自己尝试。

      只是磨到现在,许予言已经越来越怕错,再这么硬录下去,反而不会有什么进步。
      这一遍,许予言放掉了刻意设计出来的处理,声音生涩,几个尾音也称不上漂亮,却比刚才自然得多。

      唱到副歌前,岑然听见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松开了通话键。
      许予言顺着刚才的感觉,独自流畅地唱进了副歌。

      岑然靠回椅背,手指跟着节拍在桌面上轻轻点。
      这一次终于对了。

      最后一个音收住,宋杨先笑了:“这遍好哇。”
      岑然点头:“留这个,明天整理素材的时候再听。”

      录音结束以后,许予言摘下耳机从录音间出来,额头微微有汗。
      岑然正逐条标记可用段落和需要补录的位置。

      他走到岑然身后站了一会儿,低声叫他:“然哥。”
      岑然手里的鼠标停了停:“嗯?”
      “刚才谢谢你……”许予言语速飞快地说着,“第一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唱了,你那条和声一进来我才知道该往哪儿走,连什么时候停的都没发现。”
      岑然听完,说:“那就对了。”

      许予言迟疑着又问:“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差?”
      岑然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把椅子转过去。
      年轻人的眼里除了忐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明显是想从他这里讨一句肯定。

      岑然问:“你自己觉得呢?”
      许予言小声说:“前面确实唱得不好,最后一遍……好像找到感觉了。”

      “那就记住那个感觉。”岑然从手边抽出今天的记录纸,递到他面前:“最后两遍有进步,但你得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唱对了,不然下次还是得从头磨。”

      纸上记着今天所有录音的情况,哪一句气口早,哪里咬字太扎实,情绪给得太满,最后两遍里又有什么处理值得留下,都标得清楚明了。
      许予言再开口时声音竟哽咽着:“谢谢然哥……那我先走了。”
      “嗯。”岑然转回电脑前,“明天下午一点继续,回去好好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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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隔日更,随榜加更(#^.^#) 每十章修改一次错别字,但有时候认不出自己写的错字,欢迎捉虫;谢谢大家收藏(#^.^#) 娱乐圈背景,双初恋,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