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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有自己的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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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白天的急诊外科难得的人不是很多。
清创室里,医生一手拿着换药碗,一手拿着碘伏棉球,给一脸紧张并疼得龇牙咧嘴的徐知予消毒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有点长,需要缝合,好在是靠近下巴的位置,不会太引人注目。
“医生,这个以后会留疤吗,能用美容针缝吗?”郁夏站在一旁,一只手被徐知予紧紧的抱着。她听到声音时,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发现徐知予已经摔在地上了,盛宇泽在一旁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丢下一句敷衍的“对不起。”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郁夏立马上前扶起徐知予,徐知予一只手捂着下巴,一只手愤怒地指着盛宇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听到他说的话了,他走路不长眼睛啊,那么大块头都要把我撞飞了。”
郁夏皱着眉,拉下她捂着下巴的手,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知予,你手上都是血。”徐知予一听到血,“啊”的一声立马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郁夏仔细看了一下她的伤口,便把她拉到了厕所,让她低下头,用流动水冲洗,接着冷静地打电话给徐爸。
“可以用美容针,但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不能保证不留疤。”医生仔细看了一下眼前穿着校服的两个女生,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倒是提醒了他。
“你们的家长呢?美容针比较贵,和家长沟通好了再做决定。”
徐爸就在门外,他闻声走进诊室,同时响起的,还有医生诊室的电话。
“抢救室有重病人需要去处理,你们如果想缝美容针的话,去整形外科的门诊。想缝普通的,也只能等我处理完重病人再说。”话说完,也没等他们反应,便风尘仆仆地离开了。
整形外科,一个小医生带着他们进了诊室,医生手很轻,很细致地检查了一下徐知予的伤口。接着她让徐知予躺在了操作床上,拉开了凳子坐下,回头对徐爸和郁夏说:“你们在外面等吧,伤口比较长,至少要四十分钟以上。”
诊室外,还没等徐爸问是怎么回事,郁夏先开口说道:“徐爸,这次知予没有打架。”
徐爸有些无奈,也没准备多问,他拍了拍郁夏的肩膀,笑了笑:“知予被我惯坏了,幸好有你在她身边,她脾气还能收着点。”
“接下来你们去云城玩,要多留个心眼,不要随便和别人起冲突,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和徐妈打电话,钱不够也只管和我们说。”
“谢谢徐爸,这回真不是和人起冲突。而且我已经找好一个月的暑期工了,下个月的路费我想自己赚。”
“我和你爸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委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跟我这么客气,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
郁夏挤出一个微笑,低头晃着双腿,小声地又问了一句:“还能有我爸的消息吗…”
依旧是拍肩安慰:“别担心,会有的。”
四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郁夏觉得等了很久,才等到那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小医生带着贴着敷贴的徐知予出来。见到郁夏和徐爸,徐知予如同一只考拉一般,立马瘫软,挂在了郁夏身上。
“这是缴费单,她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再吃点药,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一星期后拆线。”小医生一边说话一边递给徐爸缴费单,徐爸看也没看,直接就去缴费了。
“啊?还要打针啊!”徐知予的勇气,在刚刚躺下的四十分钟里,已经消耗殆尽了。
“当然要了,预防破伤风啊,打一针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小医生瞥了一眼他们的校服,“你们是阳吉高中的吗?”
“是啊。”俩人异口同声。
她不屑地笑了一声,“全阳城最好的高中出来的学生,就这么点胆量?真够丢人的。”说完不顾她俩的反应,就转身往诊室方向走去。
“这…”郁夏站直了身子,和徐知予面面相觑,她们平时也不怎么来医院,原来医生的态度能这么差的吗?郁夏有些恼,对着小医生的背影说了句:“这什么态度啊!”
“算了算了,夏夏。”破天荒的,在这种场景下,徐知予居然反过来劝她。
迎着郁夏疑惑的目光,徐知予说:“我刚刚在里面吹牛,说我跟别人打架,我只要轻轻一挥手,人家老弟就还得再练。”
“…”郁夏无语,还觉得有些好笑,心头刚涌上的不满一下子又消失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徐知予,坏坏地笑:“那我们去练打针吧。”
徐知予小脸垮成了茄子:“可以不打吗……”
郁夏补刀:“不行哦,还要做皮试哦……”
诊室内,南辞脱下口罩帽子,跟了几台缝合后,帽子下的头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黏黏腻腻地贴在了头皮上,她照了照镜子,一向精致的她有些嫌恶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她拿起手机给SPA馆老板发了个消息,又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到了16:30分,她起身去换衣服准备下班。
即使是白天,诊室的白炽灯也明明晃晃的一直亮着,诊室里还剩一男一女两个主治医生,一个刚拆开了新的缝合包,另一个转身又去拿了换药碗,用脚踢着黄色垃圾桶到到床边,看到南辞已经脱了白大褂,他们面面相觑,男医生犹豫再三,仍是叫住了她。
“什么事老师?”南辞脱白大褂的动作没停,“下班时间到了。”
南辞只是一个实习生,但主治医生似乎更加的卑微,旁边的女医生看着还有两个急诊给她的病历,又认命地说道:“没事没事,你下班吧。”
“对了老师。”南辞手里挎着一个黑色的房子包,戴上了dior的墨镜,一只浅色的渔夫帽,一身的小香风菱格套装,刚刚还是白大褂蓝帽子的她,这回秒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都市丽人。她刚踏出诊室的门,又转过了头,似是通知:“下个月我要去云城旅游,提前请个假。”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俩人仍面面相觑,男医生有些不爽:“实习生而已,你惯着她干嘛。”
女医生摇了摇头,“你怕是不知道她什么来头。”
男医生竖起耳朵:“展开说说……”
急诊输液室外的座椅上。
“夏夏,你明天去打工带上我吧。”徐知予盯着手腕上鼓起的包,两边还画了两条墨蓝色的线。
“带上你干嘛,大小姐你还是在家好好待着吧。”郁夏及时打断她的念头:“人家咖啡店一天要站好几个小时,你哪受得了啊。”
“人家心疼你嘛,我把你的时间包了,只给我一个人服务,你工资照拿。”考拉又贴了上来。
“大可不必。”郁夏推开她:“这么有钱就去捐赠山区。”
一个衣着精致的女生从他们面前走过,听到他们的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错,勇气可嘉。”南辞挑了挑眉,继续朝医院大门走去。
接近下班时间点,急诊那边朝输液室的走来的人反而变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门诊大门就在斜前方,六月的日照拉得格外的长,淡橘色的光影透过医院的玻璃照到浅灰色的大理石上,周围有拄拐的,推轮椅的,搀扶着老人的,推着病床的人群,拥挤不堪,而眼前的这个华丽的女生和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俩人透过人群的缝隙,目送她上了一辆迈巴赫。
“真有钱啊…”郁夏喃喃道。
“这么有钱当医生干嘛?”徐知予不解。
“现在有钱才能供得起一个医生吧,前几年制度改了,现在学医要八年起,整个青春都要奉献给医学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想学医吧?”徐知予警惕地问道。
郁夏沉默了。
徐知予顾不上还在做皮试的手,连忙用双手晃她肩膀:“你清醒一点!”
郁夏吓得退开身子,捉住她的手,“我的祖宗啊你小心点!”
第二天一大早,郁夏便已经早早地来到了咖啡店门口。昨晚还缠着她说要一起来的徐知予,熬夜打游戏熬到了凌晨2点,在郁夏的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今早当然是爬不起来的。
阳城是一座海滨城市,咖啡店紧邻着海岸线,有室外区域和室内区域,室外区域有一大片花园,大大的落地窗前,蓝紫色的绣球花簇团团堆叠,虞美人举着橘红的花冠,和金色的闪光唐松草交错辉映,毛茸茸的像是开了柔焦滤镜,院墙上,大片大片的蓝色风暴像瀑布一样一泻而下,牵牛花与风铃草还有一众彩色的草花,沿着青灰色的踏步石两侧一路蔓延,时不时有路过的游客,身着连衣裙戴着草帽,蹲在花境旁拍照。
咖啡店的营业时间是9点,现在才八点半,郁夏坐到门外的长椅上,长椅正好在一棵大榆树下,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炎热。
海风习习,郁夏远眺着沙滩,不由地想起跨年的时候,她和宋彦在海边放烟花,那个时候,宋彦已经是滨城医科大学大二的学生了。
“夏夏,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她记得宋彦用低沉的嗓音问她。
郁夏转过头看着宋彦,宋彦正抬着头,认真地看着天空,那绽放的绚烂火花,倒映在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英俊的侧脸,郁夏内心砰砰直跳,沉默半天,嘴里挤出一句:“我想和你一个学校……”
宋彦收起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郁夏垂着眼,不敢直视他。
他转过头去,沉默了几秒,冷声道:“最近我们联系太多了,你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今年就要高考了。”
说完他向海滩前走去,烟花声一停,夜晚的海浪声愈发响亮,他弯下腰,拧开手里矿泉水瓶,倒了水在刚放完的烟花盒子上,火药燃尽后刺鼻的硫磺味,渐渐被水冲散,接着他捡起放完烟花的废弃纸箱,转身向一旁走去,把纸箱放到了垃圾桶旁。
他低沉的嗓音在海风中格外清冷,他对郁夏说:
“你要有你自己的追求,不要围着我转。”
送她回家的路上,俩人一路沉默,回家后,郁夏本来郁郁寡欢,手机上宋彦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好好学习,别想太多。
“你好,你是今天来的暑期工吗?”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郁夏抬眼望去,一个穿着白色板鞋,浅蓝色背带裤,白色T恤的女孩,提着一个竹篮站在门口,亚麻色的头发编成了一个侧麻花垂在胸前,头上还戴了一个暗红色格子头巾,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有着一双浅棕色的双眸,像小鹿一样,好奇地看着郁夏。
郁夏马上站起身,撩了撩头发,双手交叉在裙子前,轻轻鞠了一个躬:“你好,我叫郁夏,你是老板吗?”
周泠摇摇头:“我不是。”
下一秒她把手摁在院门的指纹锁上,嘀的一声,门锁打开了。
“我叫周泠,老板是我妈,但她老是起不来,我要在她来之前,把花都给浇了,杂草都给拔了,还要把豆子都磨好。”她一手撑着门,一手用脚把地插翘起来抵住门,回头示意郁夏进来。
郁夏跟在她身后,亲身走进这片花境中,更加忍不住感叹咖啡店主理人,也就是周泠的妈妈的审美有多绝。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你只管吩咐我,我都可以。”郁夏对小老板说道。
“当然好啊,我妈总算是有点良心,还能找个人来帮我。”周泠打开咖啡店的门,咖啡豆醇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店里的椅子都反扣在桌上,周泠放下竹篮,一张一张把椅子翻下来。
郁夏见状立即上前帮忙。
咖啡店的装修很有格调,加上四面环窗,另一面的窗户,可以看到湛蓝的大海。年轻又天真的她觉得,浪漫的环境配上浪漫的人,一定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存在。但对于多年以后的她来说,有些美好不如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