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64、爱无别离

　　我也记不清我哭了多久喊了多久，更加不记得蓝非怎样把我带回家了，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面前空空的墙壁，我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它就像一个屏幕一样，我能看到我和圣羿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底播映着。
　　几天来，我一直不吃不喝，不是我不想吃不想喝，而是根本吃不下喝不下，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对圣羿的爱有多深刻，可是偏偏这样深刻的爱却曾遗忘在大脑的黑洞中。我无法原谅自己直到现在才重拾了记忆，无法原谅我的出逃害得圣羿遭遇横祸，如果不是我，圣羿不会受那么多次伤；如果没有我，圣羿不会伤痕累累。圣羿救过我三次，却为我受伤无数次，心更是被失忆的我伤得支离破碎，我好想一下子弥补过来，就怕上天不再给我机会，我无法原谅自己。
　　家人每次看到我这样都会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离开，却又显得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能理解圣羽不让我见圣羿的心情，她帮我已经够多了，这一次她终于为她的哥哥决定自私一次了。尽管我能理解，可是我也不愿放弃，我要照顾圣羿，一辈子。
　　对，我不能放弃，我每天都要在圣羿家门外等几个小时，圣羽一直不给我开门，我还是会等下去。没过几天，终于，圣羽打开了门，我渴求地看着圣羽，可圣羽却是无奈叹气。
　　“圣羽，求你让我见见他，让我照顾他，好吗？”我乞求着圣羽。
　　圣羽的脸色很苍白，却还在心疼我：“何必呢，你才刚生完孩子不久，看你瘦的，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只想呆在圣羿身边。”我落了泪。
　　“晚了，哥哥三天前就送到国外后续治疗了，回去吧。”圣羽平静地告诉我。
　　我将信将疑：“你不是在骗我吧。”
　　“要不然，你进来坐坐吧。”圣羽招呼我进门。
　　虽然圣羽不像是在骗我的样子，但我还是愿意亲眼一探究竟。进去才知道圣羿确实不在，就连心芝都不在家里。偌大一个罗家，瞬间变得凄凉了许多，我带着满心的疑问，却又怕圣羽不肯告与我知。
　　静坐下来，我方才鼓足勇气试探地问：“心芝呢？她也随她爸爸一同去国外了吗？”
　　“没有，心芝还没放学呢，我爸他最近很忙，回家都很晚。你，和皓言还好吧，他什么时候回国与你会合？”圣羽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我的心头一紧，然后渐渐松弛：“我和皓言，只是朋友。自从恢复了记忆，我便决定再也不离开圣羿了，我会等圣羿直到康复，请让我在这里等他，我蓝以存永远都是罗圣羿的妻子。”
　　圣羽躲避了我的眼神：“怎么会？可是你已经和我哥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我是他两个孩子的妈妈，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离开圣羿了，不管他伤残也好、失忆也好，我都会在他身边照顾着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圣羽，让我留下来，帮我跟咱爸求情吧，让我和飞儿回罗家……”我声泪俱下拜托圣羽。
　　迟疑了一阵子，圣羽才勉为其难妥协：“好吧，你回来住吧，顺便照顾心芝。爸爸那边你不用担心，看在他孙子的面上，他会接受你的。以存啊以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样固执。”说完，圣羽就转过身去。
　　总觉得圣羽对我隐瞒着什么，可是她竟隐藏得这样好，圣羽不愿说，我又不好多问。这天我便没有离开，只通过电话跟蓝非交代了一声，家里我的东西一件不少，就可知道圣羿对我的在乎与留恋。那么，我就默默在家等着他回来吧，心芝，我也好想念她，可是这天圣羽说她去接心芝，不然我真想亲自去学校接她。
　　原以为心芝回到家，见到我会开心的哭，却不曾料想，心芝见到我出现在她面前，竟害怕得躲到她圣羽姑姑身后。面对如此情景，我十分心痛，忍不住掉下泪张开双臂呼唤着心芝：“心心，是妈妈啊……不要害怕啊……”
　　然而心芝面露惊恐，仍是躲在圣羽身后。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心芝，紧紧抱住她：“心心，是妈妈啊……”
　　“你不是，我不要你……不是……”心芝的这一番话着实让我心寒。
　　“心心，不要这么恨妈妈，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我跪倒在地上，哭着求女儿原谅。
　　心芝终于不再推开我，而是也流下泪：“心芝很乖地听妈妈的话等妈妈回来，可是姑姑告诉我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骗我去买雪糕，为什么不回来……害得爸爸——”
　　“心心，不准胡闹！不准大喊大叫，不记得姑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圣羽呵斥了心芝一下，心芝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抽泣了一会儿，心芝突然主动扑入我的怀里，用稚嫩的童声说：“妈咪，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不会，”我的心都碎了，“妈咪不会离开心心的，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把你推开——”
　　此夜，在哄完心芝入睡后，我才一个人坐在我和圣羿的房间里，试图回想着和他生活的点点滴滴，现在看来，全是爱。总觉得心里怯怯的，却找不出让我不安的源头，也罢，能守在家里等着也满足了。
　　我从未忘却自己是圣羿的妻子，也终于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于是我起得很早亲自准备早餐。公公起来看到我做的一切，只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这些让刘妈做就行了，何必自己这么早起。”
　　“这是我该做的，我只想尽孝道，爸！”我生怕公公会怪我。
　　“不用了，你只当自己是孩子的母亲就行，”公公对我还是有芥蒂的，“我同意你回来，只是不希望心芝不开心，也看在我孙子的份上。对了，最近公司忙，我回来都会比较晚，还有，我的房间只让刘妈整理就好，你就别进去了。”
　　听来，公公还是没有原谅我，虽然觉得难受，但是我不放弃，我希望总有一天，能让所有人都信任我，这次，我是铁下心肠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圣羽一直都是那样小心翼翼，心芝也过分的懂事，这让我由不得有些疑虑。我很奇怪为何身边人对圣羿的情况只字不提，非要我问起，才简单回应几句，惹得我动起了去国外照顾圣羿的心思。可刚动这心思，公公和圣羽都不同意，说让我专心照顾好心芝即可，那边有专人照顾，可他们不知我对圣羿的思念太迫切。
　　就在我想要去陪皓言的心思越来越热切的时候，突然间所有人都在阻碍我，这不禁让我心生怀疑。我自知如何问身边人，他们都不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的，于是我决定带着疑虑自己去寻找答案，可我不想得到这个答案。
　　“心心，老实告诉妈咪，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真的是在英国治疗吗？”我偷偷地问心芝。
　　心芝，才七岁不到的孩子，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她没有脱口而出地回答，而是首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随后才说：“爸爸在英国，他不认识我了，姑姑说治好病，爸爸就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圣羿连心芝都忘了？虽然答案是我想要的，可是我还是特别奇怪为什么心芝首先的反应是惊恐，她一个这样小的孩子，被问一个问题，如何会有惊恐的表现，这太让我害怕了。
　　原本以为小孩子不会说谎，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只有大人能给我一个答案了。可是大人们却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让我信服，那么我该怎么办，心里的恐惧感已经愈来愈深了。
　　无奈之下，我决定打开禁忌的门，于是我趁着公公不在，而大家都各忙各的没有注意我的时候，我溜进了公公的房间。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唯独只比从前多了一个柜子，这个柜子有些与众不同，很别致。怀着好奇的心情，我打开了柜子上格的门，打开它的一瞬间，我震惊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照片，然后狠狠地关上门，心脏悸动得厉害，胸口很闷很闷，快要喘不过气来。刚刚建立的勇气瞬间瓦解，原来这就是所有人对我的隐瞒，我恨极了我这份好奇心，如果可以，我宁愿被瞒骗一辈子。
　　背靠着柜子滑坐在地上，愣在那里好久，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谁能给我最好的解答，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满脑子不知所措，就连天色晚了，我都注意不到。不知多久以后，圣羽惊呼：“以存，你怎么进了爸的房间？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你——”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圣羽，圣羽似乎也注意到我的失魂落魄：“你该不会是打开这个柜子了吧！？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说话啊——”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我竟然以为我可以弥补圣羿，我竟然以为不会再有遗憾……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近乎癫狂，瞬间泪如雨下。
　　圣羽难过地向我走来：“以存，你不要这样，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
　　“告诉我他在哪儿，带我去，带我去，求你了。”支撑我的架子倒了，人也就崩溃了。
　　结果，如我所愿，圣羽告诉了我圣羿所在的地方，当我吵着要过去的时候，圣羽死死拦住了我，让我明天再去。这么多天都等了，也无所谓一晚了，被圣羽死死箍住的我也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