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63、追爱

　　从回忆里挣扎出来，我淡淡一笑，却含泪说：“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圣羿死都不对我放手了吧，因为那是我问他要的承诺……没想到，他做到了……我却曾经那样怨恨他对我的死死纠缠……为什么我会忘了他呢，我怎么可以忘了他……皓言哥哥……”
　　皓言温柔地递给我一张纸巾，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以存，现在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了……虽然我很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不可否认，我被你们打动了。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和圣羿无关的。”
　　说实话，这是另外一个我最怕面对的问题，可我不想欺瞒皓言，于是我如实告诉他：“这正是我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我爱过你，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还可不可能爱你……我无法原谅自己在不同时间爱上了两个人，我现在心里真的好乱……真的好乱……”一直以来，我都在压抑着自己，不知道何去何从。
　　“小翎铛，”皓言对我的微笑让我有些紧张，“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这几晚，我都听到你睡着的时候叫着圣羿的名字，我虽然爱你，但是最不想看到你不开心，如果再不能看到你笑的样子，那么把你留在我身边就太残忍了。既然圣羿深爱着你，你也爱他，我了解圣羿，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他重感情可以不顾一切。”
　　我诧异皓言总是可以对我那么好，可是想想也能理解，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对我无微不至。“可是我怕，我怕回去以后，要是圣羿不在了，那么，我活不下去……为什么要让我想起对他的爱……有了记忆就忘不了想念……”我不是不想回去，我只是，只是怕失去，即使欺骗自己，我也更害怕面对。
　　突然皓言用力抓住我的手臂，瞪着我的双眼：“要是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就彻底忘掉罗圣羿，嫁给我，重新做你的蓝翎，做我的小翎铛！”这是皓言第一次对我这样野蛮。
　　“不，不行，我做不到！”我回绝得很干脆。
　　“那就去面对，凭什么你会觉得圣羿会死？他那么爱你，他一定会等着你的。”皓言紧皱着眉头在我面前咬着牙落下两行泪。
　　我噙着泪看着皓言，觉得他说得没错，我不该再一味逃避自己的真心，于是我终于鼓起勇气：“好，我要回去，我要回到圣羿身边。”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爱的小翎铛……”皓言哭得泣不成声，而我也撕心裂肺地痛哭着，我知道皓言舍不得我，我知道他的心其实好痛好痛，所以我也跟着一起哭得悲痛欲绝，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内心有诉不尽的歉疚。
　　为了避免我情绪落差太大，皓言偷偷地和圣羽他们在联系，以为瞒着我，其实我无意中都知道了，我很感激皓言的细心，但同时我还是提心吊胆的，我真怕圣羿会在那场车祸中死掉，只要他活着，哪怕残疾了，就算用了激素变成大胖子，我也愿意一辈子照顾他，我别无所求，只求上天给我一个照顾他的机会。
　　我期待着皓言给我带来好消息，因为不管我自己怎么联系国内的朋友，就连赫儿，都对我三缄其口。终于，皓言一脸喜悦地冲进了我的房间，看他的样子，我顿时有了希望，便渴望地望着他。
　　“以存！我终于打听到了，圣羿没有死，只不过他的情况不是很好，还需要动手术，罗叔叔在等他身体状况稳定些，就准备签字手术。”这是我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令我安慰的事了。
　　我迫不及待了：“快帮我订机票，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照顾他，我要陪着他好起来！”太好了，我再也不用去猜想千万种可能了。
　　“你也别太心急啊，你才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这么长时间的旅途，我怕你身子吃不消，还有飞儿，他还没满月，坐飞机会不会不好？”皓言很温柔地提醒着我。
　　可是现在我的心情是那样急切：“我等不及了，我要马上飞到圣羿身边，我要告诉他我不恨他，我要告诉他以前的事我全部都想起来了……虽然想起一切用了太久的时间，可是……我等不了了，不如这样，我先一个人回去，等过一段时间，宝宝身体强壮一些，你再带他回国，好不好？求你了，皓言哥哥？”
　　“以存，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你，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既然知道圣羿还活着，我没事的，”转而一想，我还是有些担心，“除非，你在骗我！圣羿是真的没事吗？你从谁那里打听来的？”
　　皓言立刻作无辜状：“好了，我哪敢骗你啊，圣羿真的还活着，我好说歹说，圣羽才告诉我的。”
　　“那为什么圣羽对我爱答不理的，她又怎么肯告诉你实话？”我是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对我回避有关圣羿的话题。
　　“这个我问过了，都是圣羽吩咐大家这么做的，她说既然你要开始新的生活，那就把过去断得一乾二净比较好，免得你又犹豫不绝害苦了自己。我告诉圣羽，你恢复了记忆，而且你是我妹妹……这样，圣羽知道这回你不会再动摇了，所以就老实交代了。”皓言一脸轻松地说。
　　原来皓言骗了圣羽，让圣羽以为我和皓言是兄妹，看来皓言是真心要退让了，他让所有人都坚定了我和圣羿在一起的决心，我没有多余的话想要对皓言说，只有在心底默默的感动。三个人的爱情，必然有一方需要退出，只是皓言一路以来为我做的只多不少，我感动却无以为报，因为我不只是小翎铛，我还是蓝以存。
　　在给飞儿安排好一切生活必需品之后，皓言给我买了最近期的机票，我把照顾婴儿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待给了皓言之后，就着手做着回国的准备。其实我很想把飞儿带给圣羿看看，只可惜飞儿是早产儿，身体比较弱，所以我不忍心带着他长途旅行，只好先托付给皓言，他是我这辈子除了圣羿以外最信任的人了。
　　上飞机之前，我发了一条短信给蓝非，告诉他我要回去了，也没有多留什么信息，只一心想着回去见面后慢慢诉说。从来没有过的归心似箭，仿佛时间退回到两年前，那次我回国带着缺失的落寞，而现在，我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那时候我就是完整的人就好了，一切都发生得太猝不及防。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一下飞机就看到在机场焦急等候的家人，看到他们殷切的眼神，我的心抽搐着，原来他们都那么爱我，仅仅一个简单的短信，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在机场等了多久。我激动地飞奔冲进妈妈的怀里，爸爸也忍不住拥抱住我们，就连蓝非也企图抱住我们三个人，我们全家相拥哭泣。
　　等到冷静下来，妈妈才问起：“存存，怎么突然又决定回来了？妈妈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见你了呢！”
　　“妈——我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其实我早就爱上圣羿了，这次回来我再也不打算离开了，我要守着圣羿。”我紧紧抱住妈妈，迟迟不想放手。
　　不一会儿，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存存，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一样啊……对了，你的肚子？”
　　“哦，对了，孩子早产，我急着先回来照顾圣羿，等飞儿身体好些就让皓言带他回来，是个男孩儿，很像他爸爸。”我一脸幸福地对家人说。
　　听了我的话，他们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就拉着我要带我回家。可是我想要第一时间回到圣羿身边，但是爸爸妈妈和弟弟说服了我，毕竟旅途劳累，希望我先回家好好歇歇，养好精神，然后我得知，就在我回来的两天前，圣羿刚刚做了手术。
　　回到家，我把当初和圣羿的点滴告诉给了爸爸妈妈，他们才终于明白当初不是圣羿让我心灰意冷，而是我为了他而离开他的。每多一次回忆，我就更加深对圣羿的爱，他救过我三次，他为我放弃过尊严，他习惯走在我外边说要是有车撞过来也先撞的是他，他曾暴跳如雷地要我为他吃醋……他就是这么奇怪，却也这样专心的爱着我。爸爸妈妈听完我讲的过去，一时间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姐，不管怎样，你要——”
　　蓝非还没有说完，就被爸爸妈妈制止了，爸爸抢先说：“今天你姐姐太累了，先让她去休息吧，反正都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倒是真的蛮累的，困死了，蓝非，你明天有时间送我去罗家吗？”我伸了伸僵硬的胳膊。
　　“有，小非有的是时间，明天让他开车送你去，你先睡吧。”妈妈抢着替蓝非答应，我顿时觉得温暖，我家一贯都是如此温馨，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蓝非没有一句抱怨，很乖的样子。
　　躺在熟悉的床上，我期待着明天的团聚，，找回了破碎的人生，我的灵魂像是再一次活过来了，有了不一样的热情，我真正体会到幸福的温暖。我幻想着出现在圣羿面前时，圣羿的激动；我猜想当我告诉他我恢复了记忆的时候，圣羿狂喜的样子……还有，我还要告诉他我们有了飞儿，不久他就会回来我们身边，以后的日子，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开心地生活，我再也没有其他的期待了。
　　第二天蓝非心事凝重地载着我来到罗家门口，蓝非突然紧抓住我手的举动让我有了一丝犹豫，可是我还是想也不想地按响了门铃。怀揣着激动的心，等来了刘妈给我开了门，可是刘妈一见是我楞了一下，然后一边大叫着“二小姐”一边又关上了门，看来刘妈是太过兴奋了。
　　我以为刘妈是激动得通知圣羽我回家了，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仍旧只是刘妈一个人，她为难地看着我：“蓝小姐，二小姐忙着照顾少爷，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等等，刘妈，我回来了，是我啊！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圣羿的了，以后照顾圣羿的事就交给我了！”我抵住门，想要进去。
　　谁知，圣羽从旁边冒出来，死死拉着门不让我进来：“蓝以存，你回去吧，以后我们罗家和你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哥哥有我照顾就好，他再也经受不了刺激了，实话告诉你吧，哥哥他已经把你忘了，所以就算了吧。”圣羽说完，就和刘妈两人合力把大门关上。
　　身边的蓝非一点都没有帮上我，他只是傻傻地面对罗家大门站立着。我的心突然很疼：“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故意不告诉我！圣羿他……他真的把我忘了吗？”
　　“现在你也知道了，既然忘了，就算了吧，你明白失忆的痛苦，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回家吧。”蓝非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想放手了：“圣羽，你让我见见圣羿！圣羿，你出来啊，我回来了……心芝，心芝你在吗，妈妈回来了……圣羿，我们的小飞儿长得很像你……”我拼命地拍着大门，实在无法轻易放弃。
　　任凭我如何呼喊，大门始终没有一丝动静，也许圣羽怪我曾带给圣羿太大的伤痛，虽然伤心，但可以理解……不过我不会放弃的，这份爱终于轮到我来坚持一次了。
　　“姐，回去吧，不要再勉强了——”蓝非为难的样子看着我。
　　“怎么可以……以前我把他忘得一乾二净，现在我回来了啊，他怎么可以忘记我，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啊……我是真的真的爱他的……”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我的泪从来没有这么落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