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向我靠近》湫灯映宵

2、第 2 章 夜色漫

　　夜色漫进孤儿院的门廊，晚风掠过院墙的草木，沙沙作响。

　　林芝岁垂着头，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裤面上，安静得只有细微的抽气声。
　　她没有再追问妈妈有什么难处，好像忽然明白，再怎么问，答案也不会改变。
　　许诺的蛋糕，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院长没有催促她，安静坐在一旁陪着，等她情绪稍稍平复。

　　“我知道很难接受。”院长轻声道，“你可以慢慢适应。这里不会有人强迫你，也不会随便丢下你。”

　　林芝岁没有应声，目光空洞地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往后的日子，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天天守在门口等人。
　　她很少主动说话，安静地跟着院里的孩子一起吃饭、上课。别的小孩会讨论领养、新家，林芝岁从不参与。
　　她心底一直挥之不去的就是，她是被妈妈主动放弃的。

　　日子一晃，好几年过去。

　　林芝岁长成十几岁的少女，眉眼清瘦，习惯独来独往。
　　她比院里大多数孩子都沉静，不爱争抢，总是坐在角落看书。

　　这天下午，院长找到她，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芝岁，有人想来见你。”

　　林芝岁合上书，抬眼，淡淡开口：“是来领养我的吗？”

　　“不是。”院长顿了顿，“是你妈妈。她回来了。”

　　林芝岁指尖猛地收紧，书页被捏出一道折痕。
　　沉寂多年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难过，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全部苏醒。

　　她沉默很久，声音平稳，却藏着紧绷：
　　“我不想见她。”
　　院长叹了口气“她在外面等了很久，她有话想跟你说，还说…想再见见你。”

　　林芝岁望向窗外，阳光落在院子的秋千上，那是多年前她等着妈妈来接她的地方。当年她等了整整一个黄昏，却等来一场彻骨的落空。

　　“当年她选择丢下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院长无奈，也没有办法再劝说她，只能把答复转告给门口等待着的女人。
　　女人站在院墙外面，脸色有些苍白，在原地静静站了许久。她朝着院子里的方向望了望，终究是没有再坚持，转身，一步步离开了孤儿院。

　　此后也没有再回来过。

　　日子流转，半年过后，一对夫妻来孤儿院参观。

　　这对夫妻俩看过好几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安静独坐的林芝岁身上。
　　他们告诉林芝岁，他们姓林，家境平稳，以后有一个安稳的住处，那对夫妻中的女人温柔的俯下身询问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初次见面，林芝岁的话很少，只是安静回答问题，不主动亲近，也没有刻意讨好。林先生和林太太没有催促她，只是慢慢和她聊天，给她带一些喜欢的书籍，耐心的等她放下戒备。

　　几次见面接触下来，林芝岁最终同意了领养申请，领养手续一步步办妥。

　　离开孤儿院的那天，没有盛大的告别。
　　林芝岁简单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一小包东西，跟着林家的先生进车子。车子缓缓驶离这条熟悉的小巷，她回头望了一眼孤儿院的大门。
　　那些等待、落空、眼泪，全都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