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向我靠近》湫灯映宵

1、第 1 章 车子停

　　车子停在别墅外时，车门自动打开，林芝岁攥着旧帆布袋下车。
　　她看着面前
　　别墅的大门是带着雕花铁艺式的，隔着铁栅，她看着面前的英式别墅。
　　门前带有浅浅的门廊，脚下延伸出平整的石板车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大片草坪。
　　整栋房子透出一种克制优雅的贵气。
　　她攥着帆布袋的手不由地紧了紧，养父林敬山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侧：“没关系，到了家不用这么拘谨。”
　　这让她怎么不拘谨。
　　她随着林敬山的步伐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低着头不言语，直到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她才抬起头，望着别墅里面的样貌。
　　里面的场景和外面大有不同，看着比外面有人情味了不少，但却仍然保留着那股贵气。
　　她愣在原地看了一秒，等她回过神，就发现一个穿着一身艳丽长裙的女人此刻正和蔼的对着她笑：“小岁来啦，哎呦真漂亮，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妈妈说。“
　　妈妈...
　　这个称呼她好久没听到过了。
　　在细碎的儿时记忆中，她的母亲把她扔在街口小巷里，说是给她买蛋糕，她那天和所有朋友都说了妈妈今天要带她去买蛋糕，她还记得那时候朋友们都特别羡慕的看着她。
　　她满心欢喜的小巷里等着妈妈直到傍晚，妈妈也没有再来过。
　　妈妈去哪里了？林芝岁心生疑惑，走出小巷。巷子弯弯曲曲，走着走着，她彻底分不清方向。
　　她一步步向前走，发现的一个都是小孩子一起玩耍的地方。
　　一个小孩子见她来了，笑着问她：“你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吗？”
　　林芝岁被他问的有些生气“才不是！我妈妈给我买蛋糕去了！”“只是一直没回来…我现在找不到她了。”
　　那小孩来了兴致“我妈妈和爸爸也是呀，他们说要带我去城里玩，叫我现在这里等一下他们，之后我等了好几天他们都不回来呢！还是院长妈妈把我带到这里的。”
　　“院长妈妈？”
　　“对呀，就是这里的院长。“
　　“这里…是哪里？”
　　“孤儿院呀！”
　　林芝岁想起，妈妈好像和她一起过，孤儿院的孩子都是父母离异双方都不要，又或者是父母弃养，或者父母不在了的孩子居住的地方。
　　”那这里的小朋友以后都只能住在这里了吗？”
　　“当然不是呀！会有好心的叔叔阿姨把我们带走去新的家，上周我的朋友小希就被领养走了呢！她走的时候可开心了！”
　　林芝岁的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角，方才还强撑的底气，一点点往下沉。
　　她还在念着妈妈临走前说的蛋糕，奶油甜香仿佛还在眼前，可耳边小孩的话，像细针，一下下扎进心里。
　　“领养……”她小声重复，喉咙发紧，“被领走，就是再也见不到原来的爸爸妈妈了吗？”
　　小孩歪着头，似乎没察觉她骤然低落的情绪，自顾自点头：“嗯，小希说，新家的爸爸妈妈会给她买好多零食，再也不用等不会回来的人。”
　　林芝岁抬眼望向四周，矮矮的院墙，成片嬉闹的孩童，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巷子早就找不到了，妈妈的身影更是半点不见。
　　她想着面前小孩说的话，又拼命摇头，告诉自己不会的，妈妈只是给自己买蛋糕去了，怎么可能不要她了呢？
　　可心底那点不安越扩越大。
　　她慢慢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不停扫向院门，盼着下一秒就能看见妈妈拎着蛋糕的身影。
　　“你在找你妈妈吗？”小孩见她不说话，好奇地打量她，“说不定，她也不会回来了。好多人都是这样被留在这儿的。”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林芝岁勉强维持的平静。她抿紧嘴唇，眼眶一下子热了。
　　“不会的！”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认输，“我妈妈一定会回来接我。”
　　远处传来平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朴素外套的女人走过来，目光落在林芝岁身上，温和地开口：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找不到家人了吗？”
　　女人缓步走近，微微低下身，声音放的很轻，生怕吓到她：：我是这里的院长，大家都称呼我院长妈妈。”
　　林芝岁下意识往后缩，攥紧衣角，眼眶泛红，固执地仰起头：“我不是被丢下的。我妈妈只是去买蛋糕，很快就会回来。”
　　院长蹲下来，和她平视。没有争辩，只是轻声说：“先跟我进屋，在门口等她。要是她找来，一眼就能看见。”
　　林芝岁迟疑地望向空荡荡的巷口，终究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热闹在她眼里都隔着一层雾。
　　她坐在门边的木凳上，目光死死钉在大门方向，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转暗，巷子里始终没有妈妈的身影。
　　院长再次走到她身边，语气沉重：“孩子，我们联系过了。你的妈妈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林芝岁猛地抬头，浑身一颤。
　　方才强撑的那层幻想，轰然碎裂。手里仿佛还能想象到蛋糕的甜，可现实冰冷地砸下来。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她实在想不到妈妈为什么会抛弃她。
　　院长沉默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的小女孩开口，最终叹了口气说：
　　“她主动留下了你。来这儿之前，她其实单独和我谈过很久。”
　　林芝岁僵在木凳上，耳朵嗡嗡作响，一时没听懂这句话。
　　“不会……她说只是去买蛋糕。”
　　“蛋糕是骗你的。”院长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早就做好决定，把你留在孤儿院。她知道你会在这里，有地方住，有饭吃。”
　　林芝岁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的理由，一瞬间全部崩塌。原来不是耽搁，不是迷路，不是蛋糕店排队。
　　妈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接她。
　　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她咬着下唇，不肯放声哭，肩膀微微发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院长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你妈妈也有她的难处，只是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你。”
　　林芝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黑漆漆的大门。再也不会有人提着奶油蛋糕，穿过那条弯弯绕绕的小巷来找她了。
　　“那……我以后，就待在这里了？”
　　“暂时是。”
　　林芝岁低下头，看着地面。
　　刚才那个小男孩说的领养、新家，那些热闹的故事，此刻听来遥远又陌生。她心里只剩下空洞，那个答应给她买蛋糕的妈妈，亲手丢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