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扎纸攒功德》漆点松花

3、怒龙江的冤魂 天渐渐

　　天渐渐黑了，四人吃过饭后，凌霜领着小织去铺床洗漱，郁兰洗漱完便干脆回了房准备睡觉，奔波了一天她也困了。

　　翌日清晨。

　　一阵敲门声吵醒了郁兰。

　　“师妹，今日师傅叫咱们去外头买点日用什物。索性昨日捉妖也累到了，你快去梳洗，今日师姐带你去逛逛。”

　　郁兰一听瞌睡都没了，昨天虽然去了街上，但还没仔细逛呢。她现在对古代街市好奇地不得了，于是赶忙答应。

　　二人刚到街口就听见身后轰隆作响，一辆通体赤色的马车驶向二人身后的花月楼。

　　马车停下，一身着浅绯色的年轻郎君从马车上下来。年轻郎君绯服灰发，在人群中煞是显眼。

　　郁兰紧盯着从马车上下来那人，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昨天在破庙遇见的裴司直吗。凌霜看见师妹站在门口一直回头望，不由得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师妹，你看什么呢？”

　　“哦，我好像看见昨天在破庙遇见的人了。那人也是灰发浅瞳，长得不似常人。”

　　“你昨天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遇见的是他了。他是裴寂雪，裴家次子，他父亲是枢密使，位高权重。”

　　“民间一直有传闻说因为他是狐妖之子，所以才长了一副灰发浅瞳。也有说他是半夜被从裴府水井冒出来的狐妖附了体。”

　　凌霜看了眼对面，一边低声给郁兰解释，一边拉着她进了门。

　　“啊，真的有妖能附体啊。”

　　“纯粹胡说八道，若真是妖，大理寺的照妖镜和钦天监的探妖盘第一个容不了他。”

　　“依我看，他更像是被人下了诅咒后缺了一魄。”

　　郁兰疑惑转头：

　　“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年师傅带我们去裴府办过法事，那时候你还小，就没带你。就是那时，师傅看出来的，但此事事关裴府隐私，切不可外传。”

　　“好了，先办正事，师姐再带你去买吃的。”

　　......

　　这日，郁兰早早就爬起来梳洗完去找师兄师姐练习今日功课。

　　自从上次在破庙被裴寂雪嘲讽了一通，郁兰就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自己的道术。免得再遭人瞧不起，也为自己日后做任务打下些基础。

　　这两日郁兰修炼尤为勤奋，有了原主的基础在身上，再加上郁兰的刻苦努力。她已经能大致辨别人和妖了，对于自己的法器——阴阳双刺，使用起来也大为顺手了。

　　但她最近觉得很奇怪，走在路上总有混迹在人群里的妖看她。

　　这几日小织在三清观住着，除了日常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织布刺绣。恨不得马上做出些成果来报答三清观似的。

　　郁兰在这没有手机，所以每天除了在观里用功，就是在和凌霜、小织闲聊。聊着聊着郁兰就说到了自己最近在路上碰到诡异之处。

　　一开始小织还高高兴兴地听着，听到最近有妖在盯着郁兰，小织表情瞬间凝固了。

　　郁兰转过头奇怪地看着她，小织抿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二人，眼神闪躲。

　　踟蹰了半晌才绞着袖口说：

　　“对不起郁兰师姐、凌霜师姐。是我告诉我那些朋友的。”

　　“我之前在破庙的时候交了两个好朋友：小鼠和小猫。她们和我一样都是到处找地方住，捡垃圾吃。”

　　“我想我突然不见了她们肯定很着急，所以就用蛛丝传了消息给她们，说有好心的道士姐姐救了我。”

　　小织抬起头紧张地望着二人，深怕二人因此动怒赶她出去。

　　“不过，不过我除了这个什么都没说。”

　　凌霜拧着秀眉沉默半晌才说道：

　　“我知道那些妖为什么看你了。”

　　“人、妖两界近百年来已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尤其是钦天监的探妖盘日夜不休。寻常道士更是见妖就要拔剑，恨不得立马除之后快，以此彰显正道。”

　　“这时候若是突然有消息说有道士会帮妖，还帮妖住进了道观，那换谁都会好奇的。”

　　凌霜眼中慢慢涌出担忧，她也不知师傅他老人家为何能允许小织住进道观。

　　突然门外涌来嘈杂吵闹声。

　　三人走到三清观门口一看，一位身材纤细穿着粉色裙衫的女子正跪在三清观门口。她面色憔悴，原本姣好的脸颊此刻挂着几道可怖的抓痕，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见郁兰三人出来，便连连磕头，嘴里还大喊：“道长救命，救救我家郎君。”

　　郁兰连忙上前打算扶起这位年轻娘子，哪知刚一碰到这个娘子胳膊，郁兰就看见她身上隐约的红光——这娘子竟是妖。郁兰吓一跳，赶忙询问她为何事而来。哪知这妖一听，泪雨连连：

　　“我本是只花妖，名唤辛夷。我家郎君是树妖，名唤白恒。我们夫妻两平日里就住在城郊外安分度日。但就在一年前，我们夫妻一起外出游玩，在路上碰见一只身形巨大，披着黑氅的大妖。”

　　说到此处辛夷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壁跪坐下来，郁兰和凌霜赶紧扶着她到石凳处坐下。

　　“那大妖一见我二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折断了白郎的双腿，白郎喊我快跑，可还没说完就被那大妖拔掉舌头抛进了怒龙江里。大妖折磨完白郎，又转过头来划破了我的脸，我吓得昏死过去。再醒过来，发现有妖把我救了。然后我再回江边，就连白郎的尸体都找不见了......”

　　辛夷哭得悲切，郁兰和凌霜听得却是心惊。这妖毫无理由就出手杀人，手段还如此残忍。

　　辛夷哭着哭着就又要给二人跪下来：

　　“求二位道长帮我找找我家白郎的尸体，我去求过很多妖，可他们一听是黑氅大妖就都不敢帮我。近来我忽然听说三清观有道长能帮妖，我这才来求二位了。”

　　“若道长肯助我找回白郎残骸，我愿将多年积蓄尽数奉上。便是效犬马之劳、执鞭随镫，也万死不辞。”

　　“那大妖长什么样？”

　　一位白须白发的道人忽然出现在郁兰身后，想来这便是郁兰素未谋面的师傅——陵阳子。

　　【叮！】

　　郁兰现在已经很习惯脑中系统的声音了。

　　【新任务解锁：怒龙江底的冤魂。】

　　【任务目标：帮助杏花妖寻回丈夫下落，并找到大妖。】

　　【目标奖励：法器一份。】

　　【功德值奖励：任务结束后，系统统一结算。】

　　【系统提示：宿主现法力较弱，请谨慎行事。祝宿主好运。】

　　郁兰还在整理脑中系统给的信息，凌霜却在一旁微微皱眉。

　　师傅休息时可是神来了都请不动的人物，前两日王府捉妖都是派的她和师兄。怎么今日会为了一只花妖专门来询问。

　　辛夷见老道长发问，赶忙擦干眼泪，仔细回忆起来。

　　“我，我没看清那妖的长相，他带了个青铜的鸟面具，声音听起来也雌雄难辨，像是刻意用妖力改变了声线。”

　　带了面具，雌雄难辨？

　　郁兰闻言一震，这不是跟点化小织的那个妖一样吗？

　　陵阳子闻言，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涩难辨。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辛夷身上：“你说你家官人尸体被投入江中，为何你没去江中寻找。”

　　辛夷苦笑一声：

　　“那怒龙江无比湍急，我那时又妖力受损，根本无法潜入江中。早知今日我当初不如就跳下江水随白郎一起去了......”

　　说罢，又呜呜地哭起来。

　　“那你可记得那妖是从江的哪一段把你官人扔下去的。”陵阳子面色严肃。

　　“我，我不记得了，这怒龙江畔长得都差不多，我晕过去之后是有两个小妖把我拖到三里开外的林中为我疗伤，我才醒的。”

　　陵阳子拂了拂衣袖，沉声道：

　　“好，帮你寻残骸的事，我们三清观接下了。你仔细把那日情景和我三个徒儿说一说。”

　　郁兰却心里一喜，有师兄师姐帮助，自己完成这个任务肯定更轻松。

　　楚澜此时走来，听见了师父这句话。他微微震惊，和凌霜对视了一眼。三清观向来以除妖卫道为己任，如今却要帮妖寻尸，只怕会引来不少非议。但师父既然发话，他们做弟子的自然不敢忤逆。

　　凌霜虽有疑虑，但还是拱手应下：“弟子这就带师妹前往怒龙江探查。”

　　陵阳子点点头，叮嘱道：“怒龙江水湍急，暗礁密布，你二人务必小心。”

　　......

　　半个时辰后，郁兰和凌霜站在怒龙江边上。

　　正值深秋，江风翻涌，吹得二人衣袂翻飞。怒龙江水流极快，浑浊的江水扑向岸边发出龙吟般的轰鸣声。

　　“师姐，这江水这么急，还能找到一年前的尸骸吗？”江边风又大又凉，郁兰裹紧了道袍大喊着问凌霜。

　　“用寻妖符或许可以一试，白恒是树妖就算身死也会残留一丝木属妖气。可这里风太大了，就算把寻妖符注入灵力，也很难让它飘到江中心。”凌霜面露难色。

　　郁兰心中一动，普通形状的符咒不行，那换一种形态呢，这不就撞到她的老本行了。

　　郁兰翻出一张寻妖符，指尖翻飞，一只活灵活现的黄符蝴蝶就出现在郁兰手心。然后她咬破手指，点了一滴指尖血在蝶翅上。

　　“去。”

　　蝴蝶应声而动，径直飞向江中央。

　　郁兰一看方法有用不禁心里欢喜，凌霜却不由得有些奇怪，师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不等她多想，蝴蝶在江中央盘旋了一圈，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黄符竟连一丝妖气都没探到。

　　凌霜眉头紧锁，不甘心地举起潇湘伞，手腕转动伞尖飞出钢索，试图直接用灵力探查江底。但怒龙江深不见底，她的灵力探入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郁兰忽然想起还有系统可用，于是赶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她在系统的幻境中查看了一番，场景跟辛夷描述的差不多，可这怒龙江绵延数千里，她又对此地不熟，根本找不到是哪一段。况且江水翻涌，就算找到事发地点，骸骨也定然不在此处了。

　　二人又在怒龙江搜寻了一阵，把沿岸的浅滩都找遍了，依旧一无所获。眼看浓雾渐起，二人只好无功而返。

　　回到三清观时，辛夷正满脸焦急地在前院徘徊。见二人空手而归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道长......是不是没找到？”辛夷声音颤抖。

　　郁兰心生不忍，上前扶住她。然后将怒龙江的情况如实相告。

　　辛夷听罢，捂脸痛哭。

　　凌霜在一旁冷声道：“当时出事，你可有报过官府？如果有官府记录，我们找起来会好找一些。”

　　辛夷苦笑一声：“当时我也想去报官，可官府门口设了重重结界，我一个妖根本进不去。”

　　说完，她停顿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当时从军巡院出来一位灰发的年轻郎君，看我面容凄惨地跪在地上，就上前询问了一番，然后跟我说他会去看，就走了......”

　　灰发，难道是裴寂雪？郁兰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