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男作者今天也没能〖〗呢》时川景

9、编辑 他的作者丢

　　从户惑家里出来，也才堪堪中午。

　　户理一本就没有后续的计划，他本以为自己能在户惑家中蹭饭，谁能想到现在还要自己去找吃的。
　　尤其是他今天限号，户理一抬了下头，问：
　　“吃什么？”

　　“好问题。”
　　池沢学着他抬头看天，回。

　　几分钟后——
　　“……”“……”

　　思索无果，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气，抬腿，决定先离开这该死的二环别墅区。这里既没有合适的商场，附近几公里，除了住宅就是住宅。
　　早上走过来还好，走出去就是折磨。

　　没两步，离户惑的别墅稍远了些，户理一终于控制不住，凑近些：
　　“我说，户惑老师怎么一直盯着你？你们聊了什么？”

　　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感觉到客厅氛围的不对劲，池沢倒是一如既往一张波澜不惊的冷脸，倒是户惑，他笑容直接僵死在了脸上，好半天才反应一句话。
　　这也使得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被助理以“老师身体不适”为由，给送走了。

　　“谁知道那老头？”
　　池沢瞥他一眼。
　　见户理一还是不太理解，他晃动了下手里的袋子：
　　“我也就是去要了个签名而已，总不至于跟那老头吵起来吧。”

　　“……‘那老头’什么的，也太。”
　　不是偶像吗？用这种称呼。

　　户理一刚想提醒他，就见池沢立起指头，点在他面前：
　　“反而是你才对吧，你给了那个助理什么？”

　　“我的名片，我觉得他写的不至于被批评成那样。”
　　户理一解释道。

　　池沢了然地“嗤”了声：
　　“你看，你又开始烂好心了。”

　　“……什么啊，分明是……”
　　户理一蹙了下眉，又捕捉到话里某个字：
　　“什么叫做‘又’？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烂好心了？”

　　显然是早有预料到会被这样子问，池沢顺势摊手，笑了下：
　　“这几天不就是吗？关心作者的小户老师。”

　　户理一被他气到了，一路上都没理他。

　　一直到走得饥肠辘辘，两人终于离开这片区。找了家面馆，把身体拖着塞进去，吃完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户理一稍微活过来一点。

　　看着面前见了底的碗，户理一擦干嘴，这才有力气道：
　　“对了，先跟你说好。推荐语我们这边一定是不建议你去写的，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必要，况且你两现在的题材风格也不一样，扶贫对你来说没有价值。
　　“不过，考虑到他是大前辈，而且你喜欢他作品的前提下，我会跟出版社那边给他试着推荐两个更合适的作者。”

　　尽管不清楚户惑后续有没有那个脸，让他所在的出版社来跟卡布奇诺这边沟通，户理一作为池沢（奈伊Naii）的责任编辑，都必须要把这件事情提前告知。

　　本以为池沢还会犹豫，但池沢只是思考了下，就答应下来。
　　户理一长松了口气。

　　他低头翻了眼备忘录，把临时记下来的这条打好备注，转而又想到那天合家欢说的：
　　“还有一件事，虽然是因为卡文才带你来拜访大前辈的，但我不要求你以他为目标，甚至你自己想要以他为目标都不行，他要说了什么你听着觉得不对的就全部忘掉吧。”

　　“嗯。”
　　池沢含糊地应了声。

　　户理一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两眼，对着手机把“提醒义务”这条划去，抬起头来就发现池沢正期待地盯着自己看，似乎真的很好奇：
　　“小户老师，你……吃饭也工作，不会反胃吗？”

　　“不会啊，又不是在吃工作。”
　　户理一很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池沢指了下自己面前的碗：
　　“但是我会，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这样出来吃饭了。”
　　“……”

　　与户理一那种狼吞虎咽的工作党老油条不一样，池沢吃饭喜欢细嚼慢咽，将一碗面分成小料、配菜、面条和汤几个部分，一点点享受。没什么优点，就是吃得慢，用时长。

　　吃烤肉和火锅那种能不断加餐的还行，一旦定食，户理一就等得有些不耐，看他两眼，又想要开口说事。
　　池沢早有预感，撩眼看过来，把话给堵了回去。

　　池沢倒是吃高兴了，户理一那叫一个憋得慌。
　　干脆不再看他，起身出去外面的177逛了一圈，拿着两瓶水回来的时候，池沢也已经吃完了。

　　户理一将水递给他，付了款。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面馆。

　　◇　◆　◇　◆　◇

　　堵车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吃完午餐没有多久，两人沿着道路消食顺带编排剧情的时候，户理一突然接到了出版社执行那边打来的电话。盛宁的作品过审上被驳回了，对应内容已经标注出来，需要编辑联系作者重新调整。

　　两人因此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尽管报价高达一百五。
　　然而——
　　现在已经堵了小半个小时。

　　池沢手肘搭在车窗上，托着腮朝车窗外看去。
　　周围都是车，还不断有人按着喇叭，比谁的声音更高。再按喇叭也没用，这小半个小时，车流也就前进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据说前面高速发生了追尾，疏通到他们估计又是半小时。

　　户理一已经啧了第五十几声了。

　　“很焦虑？”
　　池沢试探着问。

　　户理一也没藏着掖着，手指握拳抵在上唇：
　　“嗯——有点，他的稿件我看过，没有什么触及审核红线的问题，如果是剧情要修改，那必然得大改，但是……”
　　盛宁不一定愿意是一点，还有就是，如果是被硬卡着不过，他也有得忙的。

　　毕竟盛宁和池沢一样，是直接由他负责的作者，没办法把这些事情交给手下的实习生。同时，相关文件的接收后，在手机上是没法很自然地阅读完全，但户理一现在也只能一边焦虑，一边对着手机上的办公软件翻看文档。

　　“这样啊……”
　　池沢收回目光，想了想，拉开单肩包拉链，从里面抽出来台电脑：
　　“那你要不要用这个？”

　　“借你的，就当是借我风衣的回礼。”

　　户理一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顿时哑口无言，忍不住伸手在池沢头上狠狠敲了下：
　　“你带了电脑为什么不说。”
　　“上课带包习惯了，拿手上没想起来，而且你也没问。”

　　绝对是在报复他！
　　户理一用“我鄙视你”的眼神，狠狠在他身上刮了一刀，接着将电脑抱了过来，连了出租车的电源，接上网络，手指在触控屏上上下操作。才几下就把审核打回来的文稿给切开，汇总出一张修改表格，旁边还用备注配上了修改建议。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在出租车上赶工。

　　◇　◆　◇　◆　◇

　　“多亏你了，下次请你吃蛋糕。”
　　等高速好通车，户理一也刚好完成了工作。

　　他长舒一口气，拷贝了文件，将电脑关机，塞回给池沢。
　　整个人又顺势瘫回座椅上，比先前上车的时候还要随意，就好像刚才的工作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精力，说话都懒洋洋的。

　　“行啊。”
　　池沢才不介意这些小的人情，一边收拾一边看着户理一放空的眼神：
　　“小户老师——”
　　“什么？”
　　户理一撩起眼皮来看他。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都没问过你，你为什么会当上编辑？”

　　明明有那么多令人拍手称赞的点子，有极其高强的市场明锐度，甚至人设剧情都信手拈来。要是去写作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大作者了，不会再在出租车上给作者整理、汇总稿子修改要点。

　　“你觉得我很适合写作吗？”
　　户理一却哑然一笑，像是很意外他会这么问。

　　池沢道：
　　“不适合吗？”

　　户理一重新坐直身体，微微侧头看着他，回忆了下，道：
　　“倒也不是说不适合吧，我也尝试过写些什么东西，但毕竟这是一件需要一定天赋的行业，我天赋似乎不太够。……所以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报考了出版专业，后面自然而然地就当上编辑了。”

　　“天赋很重要吗？”
　　池沢不解。

　　“怎么说呢？至少每个能出版的作者都是有天赋的，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就算哪怕有一点点天赋，有一个读者，我都有勇气继续写下去，但是我什么也没获得。所以我可能很能理解户惑老师，或者说，他比我更可怕，因为他‘曾经有过天赋’。”

　　“不是的。”
　　比起费解，池沢直接否定道：
　　“你也……”

　　他话还没说完，车就一个慢刹，停下来。
　　户理一往窗外一看，才发现聊天的间隙中，车子已经驶到了盛宁家楼下。他推开车门，有些抱歉地回头，冲池沢道：
　　“那今天就这样，你也早点回家。”

　　池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户理一半只脚已经迈了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回身道：
　　“有什么事情你之后再联系我，还有就是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要是写出合适的稿子或者草稿也一定要先拿来给我看看。”

　　再这样下去，他工作可就忙不完了。
　　池沢推手，催促道：
　　“好，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户理一点了下头，刚走出去两步，脚一扭，又转了回来。
　　他伸手走到副驾驶，敲了两下车窗。司机将车窗摇了下来，他顺势递进去一只手，道：
　　“对了师傅，我加您个微信，您送他回去的钱我来付就行。”

　　师傅掏出手机，扫了码。
　　户理一这才放下心来，站远了些，朝出租车挥了挥手。

　　借着车窗，池沢一直看着户理一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坐正回位置上。
　　手在腿上一搭，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忘记还户理一风衣了。

　　池沢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折回去。
　　户理一给的钱应该不少，只听见一声收款到账的“滴答”声，司机加紧油门，一脚就到了下车点。

　　下了车，池沢朝着公寓楼走去。
　　走过楼下并排摆放的住户垃圾回收用桶时，他停顿了下，又折返回去。拉开盖子，抬手将装有户惑签名书的袋子丢了进去。
　　书有一定重量，坠着袋子，砸在桶底，发出“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