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男作者今天也没能〖〗呢》时川景

4、校访 他的作者被

　　他不耐烦得太过明显，就算是隔着校门也能看清。

　　户理一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叹了口气。
　　也不怪池沢一脸别扭，毕竟是只两人谈好的事情，多带上一个人就会变得不一样。户理一往旁边让了半步，介绍道：
　　“这位是……”

　　他话还没说完，岑楼就冲上前，握住池沢的手，特意低声称呼名称：
　　“是的，我是岑楼，是奈伊老师的粉丝。虽然小户老师一直在劝我不要来，但我实在想见您一面。”
　　他热情的仿佛真是个粉丝。

　　其实连劝的过程都被省略了，岑楼直接在地铁上强行“偶遇”，一路跟了过来。户理一张了张嘴巴，无力总结：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他跟过来了，抱歉。”

　　与被岑楼拉着上下摆动的手不同，池沢突然平静下来。接着又似笑非笑地重新开口，话语里面倒是没有了不耐烦，只是：
　　“是这样吗？在学校里逛的话是没问题的，就是我没法陪同哦。”
　　“没关系，我跟着你们走就行。”
　　岑楼从善如流。

　　池沢忍不住啧了一声，没有维持住理所应当的体面。岑楼倒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把户理一吓得整个人都一跳，彻底清醒过来，他张张嘴想要些说什么。
　　池沢注意到，抬手表示这不是针对他。
　　随后将书拿在手边，挤到两人中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
　　户理一摸出手机，调出昨晚池沢发过来的课表：
　　“今天的课，老师不需要跟朋友一起坐吗，带着我会不会太麻烦了？如果需要我可以稍微躲远一些。”
　　“我一直住在校外，没有什么机会跟同学来往。小户老师可以不用太担心……”

　　池沢稍微侧过头来看他，就发现户理一也在朝他看，眼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同情。
　　他犹豫了下，想让声音显得更自然些，继续说道：
　　“对了，既然不是在出版社，也不是为了工作来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也是呢。”
　　两人一直老师来老师去的，让别人听去也不好。户理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跟在一旁的岑楼指了指自己，结果两人都没看见，就把他晾在旁边。
　　他才没有户理一那种听课的打算，干脆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要了教室和课程的门号后，掏出手机跑去左记右记。

　　两人步程不慢，简单交谈几句就到了教学楼下。

　　池沢上课的教室在五楼，等了七、八分钟，两趟电梯，两人才挤上去。
　　进教室没有两分钟，授课的老教授就踩着铃声进来。

　　老教授语速很慢，开了PPT就开始照本宣科，仅仅是一页章节总结，也带着那地方性普通话讲了有好一会。

　　户理一是来做考察的，自然不会用手机打发时间，也因此听得昏昏欲睡，扫了一眼周围已经趴下去的同学，氛围渲染到位，群体催眠发作。户理一更加困了。

　　头刚点下去。
　　池沢伸手拉了下他。户理一一个激灵叫了声，睁开眼，对上老教授慈祥的笑容，吓出一身冷汗。

　　老教授分出祥贵的手指，正正指着他：
　　“好，就这位同学，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这话一出，半个班都醒了。

　　户理一僵硬着表情，站起来。他推了下眼镜挡住自己的惊慌失措，眯细眼睛看向演示板。
　　白底的演示版上只有三行字——
　　“在QKD系统中，Eve实施截获-重发攻击，假设她随机选择测量基，导致平均错误率为25%。若初始密钥长度为1000 bit，经过窃听检测后，安全密钥的长度约为多少？”

　　“……”
　　这是人做的题目？再看一眼标题：量子密码。

　　户理一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开口：
　　“那个……”
　　他刚准备承认自己不会，池沢就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推过来张纸：
　　“照这个念。”

　　户理一看了眼上面的内容，磕磕绊绊地配着备注把答案念了出来。
　　听完回答，老教授脸上的皱纹都拧作了一团，看不出来喜怒哀乐。莫约过去了有半分钟，他才点了点头，放过了他：
　　“坐下吧，认真上课。”

　　坐下的时候，户理一脑中只有四个字——无妄之灾。
　　不过，户理一松了口气，羞赧着，借着桌子的遮挡，冲池沢双手合十：
　　“真的救大命了。”

　　池沢没看他，但微微颔首，语气也是笑着的：
　　“嗯，我没想到他会点你，帮你是应该的。不过，小户老师听这种课也会犯困嘛。”

　　“才不会！！”
　　被罪魁祸首（户理一私自按的）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户理一不太高兴。目光转了两下，落在池沢的书上，伸手抽出池沢压在臂下的书，抬起来哗啦啦地翻看。

　　池沢轻轻地笑了下，没去抢。他将带着小抄的纸从桌上拿起来，三两下攥进手里。
　　“……好吧。”

　　一堂课说长也不长，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等户理一彻底从被老师点名问问题的恐惧中舒缓过来，下课铃声也跟着响起。

　　岑楼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两了。
　　等池沢收拾好书本，三人准备穿过走廊时，突然被人拦住。

　　男生有点紧张，双手攥在一起：
　　“那个……池沢同学也是‘轻松文学社’的，我们社团今晚想一起出去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什么？”
　　走廊吵闹，池沢有些没听清。

　　“就是之前一直没能举办的社团活动，学校那边要提交活动记录，社团大家准备一起去吃饭，之前发在群里了，但你没有回复……”
　　男生开口解释。
　　同时，户理一朝他身后看去。

　　他后面不远处扎堆站着好几个人，正偷偷摸摸地观察这边的氛围。
　　大概是被推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是约在一起聚餐，并且是带有联谊性质的那种。
　　户理一了然。

　　池沢听完他的解释，瞥了眼户理一：
　　“我就……”不去了吧。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摁上来，压着他弯下脑袋。

　　“请一定要让我们参加！”
　　户理一摁着池沢的脑袋弯腰喊道，带着整个走廊都震了下，兀然有一种“这种事情，请务必给我们家孩子也报名”的气势。

　　推出来问话的男生被他吓得整个人朝后跳了下，磕磕绊绊道：
　　“好，好……好，那我把地点发您。”

　　池沢还想挣扎，以失败告终。

　　◇　◆　◇　◆　◇

　　周一算得上池沢一周中课最少的一天，早上一节，下午一节。在今天，剩下的时间本来应该全是带着户理一四处闲逛的。
　　只是比起逛校园，两人对社团聚餐更加感兴趣。

　　以至于一整个早上，变相地成为了户理一认识社团成员的时间。池沢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手机，对着头像和名字一个个打探过去，甚至在想，他不是因为自己才来校访的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户老师，我先说好啊，学校社团活动就是走个过场，硬要说跟成员关系多深厚是不大可能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期待……”
　　户理一显然没有听进去，兴致勃勃地：
　　“嗯嗯！没关系没关系！”
　　池沢兴致缺缺地，托着下巴扭过头。

　　下午的课一下，户理一、岑楼两人生怕池沢半路跑了，一个左手一个右手，把池沢拉到早上答话的男生面前，跟着社团成员一起出发。

　　社团定了卡拉OK兼火锅一体的小包间，刚刚好容纳下十来个人。房间里的灯光偏暗，他们吃火锅又点了写啤酒。三两杯下去，什么话都说开了。
　　尤其是户理一，花言巧语地哄得社员们什么都往外吐。

　　池沢五次三番想拦，但怎么也拦不住自己责任编辑，干脆用目光死死盯着。刚消停没两口，户理一又开始了：
　　“我们小沢在社团表现怎么样啊，有按时参加活动吗？”
　　活像个老妈子，算了，他已经是了。
　　“……还行吧，一些阅读会是会参加的。”
　　“一点也不积极，我回去会好好说他的。”

　　和他对喝的男生就是早上拦路，邀请池沢的那位，是文学社的社长。此刻手抱着酒杯，已经醉了大半，后就开始小口啄饮：
　　“话说，户哥，你跟小池是什么关系啊？”

　　户理一喝了酒会有些大舌头，这时倒是说话清晰：
　　“你就当他是我弟弟好了。”
　　“那就好……”
　　社长笑了下，达成共识。

　　懒得再看“醉鬼”推杯换盏的，池沢叹口气，将手上装着果汁的杯子放下：
　　“我去一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
　　“记得回来，别掉厕所里了。”
　　好几个人下意识回他。

　　池沢没说什么，开门出去了。
　　没几分钟，盯着他身影的社长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一趟，大家先吃。”
　　“好……”
　　“遵命！祝成功。”
　　社长笑了笑，火急火燎地跟着池沢的尾巴出门。

　　岑楼倒是一直缩在一边，给留守在家的盛宁发去照片。闻言，抬起头，等了下也没见户理一有啥反应，伸脚踢了下这个“醉鬼”：
　　“去看看。”

　　◇　◆　◇　◆　◇

　　“什么弟弟。”
　　池沢怨怼地借着流水搓手。
　　说什么“请一定要让我们‘一起’参加！”，其实就是户理一自己想来，只允许他喝低浓度的果子酒，结果自己抱着白酒兑啤喝得含糊不清。
　　哪有这样的人。

　　洗干净，擦干手，池沢才长出一口气。刚把垃圾丢进垃圾桶，他就注意到身后站了有小一会的人：
　　“怎么了吗？”
　　“今天的菜不太喜欢吗？池沢同学你都没怎么吃。”
　　社长看着他，慢慢走过来。
　　“我饭量一直不高。”
　　池沢客套道。

　　“没事。……之前我们早就想进行社团聚餐活动了，但一直没得机会问你，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虽然是户理一代为答应的。
　　“嗯。”池沢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社长低着头，不自然地用手指搓了下衣服：
　　“那个啊，之前我就想问了，池沢同学之前入社申请有写——‘很喜欢户惑老师的作品’，我也很喜欢，那时候就有想要和你一起聊聊的想法了，……你之后……”
　　有没有打算……

　　池沢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在告白说出口之前，又回过神打断：
　　“没时间。”
　　没想到还没问完就被拒绝，社长不死心地看着他，还想再问。池沢倒是先一步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我‘拒同担’，也没有‘那种’方面的打算，谢谢。”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即使周围只有他两，社长脸面依旧不太挂得住。他本来就喝了酒壮胆，不以为会成功，但也不希望被拒绝得那么快。他咬了下唇，撑着打架的眼睛看了池沢两秒，猛地低下头，转身跑走：
　　“抱歉，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池沢勉强松下一口气，等了会，才走出厕所。
　　刚出去没两步，他就看见个人影。

　　户理一明显已经喝了不少，两颊泛着淡淡的酡红。
　　不知道看了多久，看见池沢出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才走了几步，他身形不稳，索性整个人软了骨头一般倚在墙侧。扬起笑，冲他开口：
　　“欸……奈伊老师的人缘其实不错嘛。”

　　“奈伊”两字，含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轻语出来。
　　池沢平静的脸色，倏地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