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罗森特的娃娃柜 “你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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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克雷西拉着莱恩去陈列室门口蹲点，说要摸清侍者换班的规律。杰西卡回房间补觉，说养足精神晚上好望风。除魚借口头疼先撤了，顺着走廊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一屁股坐到床上。
屋里安静得很，壁灯的光晕在墙上投出一团模糊的影子。除魚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013。”
▛在▟
“晚上搬熊之前，我想先问个事。”
▛说▟
除魚把腿盘起来，抱着枕头，下巴搁在上面，眼神飘到墙角：“你之前给我看那个视频，那个校园风格的，里面那个黑乎乎的人影。我当时说觉得那个地方眼熟，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皱了眉，心率升高了百分之十二▟
“我后来想了想，”除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好像真的去过那个学校。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初中？高中？我脑子里跟被人拿橡皮擦擦过一遍似的，就剩些零零碎碎的边角料。”
013的屏幕没弹出来，但除魚能感觉到它在听。
“我爸妈……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除魚说得挺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印象里他们就不怎么管我。小时候开家长会，别人家爸妈都来，我座位后面永远是空的。后来我也习惯了，反正一个人待着也挺好。大学考到外地，租了个小房子，养了盆绿萝，日子就那样过。”
他顿了一下，手指头无意识地抠枕头套上的线头：“但是我想不起来初中高中怎么过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有时候努力去回忆，脑子里就跟卡了带似的，画面糊成一团，再使劲就开始头疼。”
▛你试过跟别人聊这些吗？现实里▟
“跟谁聊？室友？人家有自己的生活，逢年过节都回家。我总不能跟人说‘哎兄弟我好像有点寂寞了，咱俩唠唠’。”
除魚笑了一下，有点自嘲，“再说我也没太想问。万一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呢？我现在这样挺好，回出租屋躺着，点个外卖，刷会儿视频，一天就过去了。”
013的屏幕暗了两秒，又亮起来：
▛你知道系统绑定宿主的时候，会做基础生理扫描吧▟
“嗯？”
▛你的扫描结果里，海马体活跃度偏低。长期性的，不是进副本之后才这样的。现实世界里你就是这个状态▟
除魚抬起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间出租屋的床，你确实躺了挺久。但你脑子里有些东西，不是橡皮擦掉的，是被人拿保险柜锁起来了。锁得很专业，系统权限不够，打不开▟
除魚愣了一会儿：“……你是说我自己锁的？”
▛不好说。但有一点能确定：你那个‘不想知道’的劲儿，本身就是锁的一部分。人主动忘掉什么东西的时候，会连‘我想想起来’这个念头一起忘掉▟
除魚没说话。屋里静了十几秒，他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那我不想了。我就想回出租屋睡觉。”
013的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比平时慢了一点：
▛那你先把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再活过明天，才有资格谈回去睡觉的事▟
除魚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你这话听着像威胁。”
▛是鼓励▟
“哪门子鼓励长这样？”
▛我权限里没装‘温柔鼓励’的模块。你先凑合用▟
除魚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了又安静下来，手指头在枕头上画圈：“013，你说我要是真失忆了，会不会以前有人找过我？我爸妈不管我，那同学呢？朋友呢？没有人会发现我不见了——”
▛你现实世界的社会关系网，我扫描不到那么细。但有一件事我能告诉你▟
“什么？”
▛你进副本之前的最后一条系统日志，记录的是‘宿主于出租屋内独自进食，期间无通讯设备接入，无外部人员来访，持续时长四十七小时’▟
除魚愣了：“四十七小时？我两天没跟人说话？”
▛准确地说，是四十七小时零十二分钟。期间你点了两次外卖，接外卖的时候说了‘谢谢’，这是你四十七小时里唯一的人声输出▟
除魚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这次埋得挺深的，闷声闷气地说：“……你干嘛记这么清楚。”
013的屏幕亮了一下，打字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因为我绑定的宿主两天不说话，我得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停了一行，又补：
▛你要是死在出租屋里，外卖放门口馊了都没人收，保洁阿姨得等对门投诉才能发现。我作为系统，面子上挂不住▟
除魚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我在陈述事实▟
“你担心了。”
▛我陈述了你四十七小时没说话这个事实，你自行解读▟
“你嘴硬。”
▛你话多▟
除魚笑了一声，把枕头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013。”
▛嗯▟
“谢谢。”
屏幕安静了两秒，弹出一个很小的颜文字：
▛ᗜ-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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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魚揣好镊子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壁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尽头一盏还亮着，光晕昏黄昏黄的。克雷西蹲在陈列室拐角，一看见他就站起来招手，莱恩缩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那只瓷兔子，杰西卡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个小手电。
“都到齐了。”克雷西压低嗓子，“侍者刚换完班，下一趟巡走廊得半个钟头。走。”
四个人贴着墙根往东边会客厅摸。克雷西走路带风，皮鞋跟磕在地板上哒哒响，杰西卡拍了他两次胳膊让他轻点。除魚走在中间，013在他意识里实时报点：
▛前方走廊无人。会客厅门半掩。罗森特还在后台，距离隔了两道墙，暂时没动▟
进了会客厅，除魚直奔窗帘后面，蹲下去拉开清洁柜门。玩具熊还蹲在里面，歪着玻璃眼珠看着他，绒毛在暗处显得更旧了。
“就这？”克雷西凑过来，伸手戳了一下熊肚子，“啧，挺软。你说这里头塞了碎骨头？”
“你小点声。”除魚把熊拽出来，沉甸甸的，比他预想的重一点。克雷西搭了把手，两个人一人拎着一条熊胳膊往外抬。杰西卡在走廊口望风，莱恩跟在后面负责把踩歪的地毯边角捋平。
走到走廊拐弯的地方，013突然弹出一行红字：▛停。罗森特动了。往大厅方向走▟
除魚脚步一僵：“他出来了。”
克雷西骂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走廊左手边有一排门，最近的一扇虚掩着，门板上钉着块铜牌，写着“旧物陈列室”。克雷西想都没想，推门就把熊往里塞：“先躲进去——”
四个人挤进屋里，克雷西反手把门关上。除魚靠着墙喘了口气，抬头一打量，发现这间屋子跟刚才去的会客厅完全两个样。
屋里堆满了东西，旧柜子旧架子横七竖八地摞着，墙角一口废弃的橱柜半开着门，柜门上的漆皮翘得跟鱼鳞似的，里面黑洞洞的。
“这什么地方？”克雷西把熊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
“旧物陈列室。”莱恩小声念了门上的铜牌，又看了看屋里，“好像……很久没人收拾了。”
除魚刚想说话，眼前突然弹出一块电子屏，013的提示音变了调，比平时正式不少：
▛触发支线任务：废弃橱柜里的独特骨架——是谁的？▟
▛任务说明：废弃橱柜深处藏有一具不完整的骨架。辨认其身份，找出其与馆内现有人偶的关联。限时：副本期间▟
除魚愣了一下：“主线？”
克雷西显然也收到了提示，扭头看过来：“哎，你们收到新任务没？什么废弃橱柜里的骨架？”他扭头扫了一圈屋子，目光锁定墙角那口半开的旧橱柜，“就那个？”
杰西卡拿手电照过去，光柱打在橱柜门上，照出柜门上模糊的雕花纹路，看着像藤蔓缠着什么图案。“过去看看。”她轻声说。
四个人围过去。克雷西打头，伸手把柜门整个拉开。手电光照进去，橱柜里搁着几层烂木板，最底层堆着一团发黑的旧布，布下面支棱出几根白生生的东西。
莱恩“呀”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除魚蹲下去，借着手电光仔细看。那几根白骨排得挺规整，一根脊椎连着一排肋骨，旁边搁着一只手臂的骨头，手指头一根不少，摆得整整齐齐。但缺了脑袋，也缺了腿骨。骨头发黄，有些地方长了霉斑，看着搁了有些年头了。
“这谁的啊？”克雷西蹲在旁边，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没个名牌。”
杰西卡把手电往橱柜深处照了照，光柱扫过木板夹层，忽然停住了：“等一下，后面有东西。”
除魚把手伸进去摸，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的扁东西，拽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字，笔划里填着金漆，掉了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罗森特·伊连安，生于银月七年，卒于……后面刻花了。”
克雷西凑过来念了一遍，咂了下嘴：“罗森特？跟馆主一个名？”
除魚心里咯噔一下。013在他意识里弹出一行字：▛骨架的骨龄检测结果出来了，大概十四到十六岁。女性。骨骼上有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以及多处陈旧性骨折▟
“十四到十六岁。”除魚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问，“013，罗森特现在多大？”
▛外观年龄十八到二十。但副本NPC的年龄不能按常理算。这条支线的关键词是‘关联’——你得找出这具骨架跟馆内现有人偶的关系▟
杰西卡拿着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说：“你们记不记得，侍者说馆主卧室里有一只从来不卖的私藏娃娃？”
除魚点头。杰西卡把木牌递给他：“如果这具骨架是罗森特·伊连安，那这只娃娃——”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了。
克雷西搓了搓下巴：“你是说，那个私藏娃娃，就是用这具骨架做成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莱恩小声说：“可是……馆主也叫罗森特。这骨架跟馆主什么关系？骨骼很小，难道是...兄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罗森特的娃娃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