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罗森特的娃娃柜 ▛ᗜ-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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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第三种可能：这个副本的NPC脚本里，罗森特会对‘特定外貌特征’的玩家触发特殊对待。你检查一下自己的角色卡▟
除魚点开角色面板，发现自己的人物简介只有寥寥几行：
【身份：贵族客人（伪？）】
【特征：黑发、中等身高、面部轮廓模糊（系统保护）】
【备注：系统生成的默认脸，可自定义但需商城权限】
“等会儿——‘面部轮廓模糊’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的玩家看你，看到的是一张大众脸。但NPC看你，会自动脑补成他最想看到的模样▟
除魚呆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所以罗森特看到的脸，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对。也就是说，他所谓‘特意准备’的、‘最喜欢’的那个形象，大概率是另一个早就死在这儿的玩家。你只是恰好触发了他的记忆锚点▟
除魚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一个NPC把对死人的执念投射到自己身上，这比被当收藏品还瘆人。
“那我现在怎么办？等他再来把我当娃娃摆弄？”
▛先找东西。你只有三天时间，这间房间既然是他‘最喜欢’的，里面很可能藏着线索。搜化妆台，别碰柜子里的瓷人偶▟
除魚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把梳子、一盒干裂的胭脂，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第1天：主人让我给新来的客人送茶。客人没喝，茶凉了。主人说没关系，凉了更好。”
翻到后面：
“第7天：客人不见了。主人让我把床单换掉。床单上有红色的东西，洗不掉。”
“第23天：主人做了个新的。会动，但不会说话。主人说比以前那个好，比以前那个听话。”
除魚翻页的手顿了顿。最新一页的字迹明显潦草许多：
“今天来了好多人。主人很高兴，说终于可以给‘那个房间’添置新东西了。但我觉得不对，主人笑的时候，嘴角是往下的。”
合上笔记本后，除魚思考着说“所以残骸要么被藏得很深，要么……主人根本没死？”
013的屏幕上缓缓打出一个：
▛ᗜ-ᗜ▟
▛恭喜你，终于学会用正常人的思维想问题了▟
除魚还没来得及回嘴，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咔吱咔吱”硬物碰撞声。他一个激灵把笔记本塞进枕头底下，翻身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罗森特的声音轻轻飘进来：“睡了吗？”
除魚控制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熟了。
脚步声在床边停住。一只微凉的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眉骨滑到颧骨，像是在描摹一件尚未完成的雕刻品。
“不对……”罗森特喃喃道
“这里，应该再低一点。”
除魚：？
“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的……”那只手突然收回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你动了？你为什么要动？”
除魚心里警铃大作。013在他意识里飞速弹出一行字：
▛别睁眼。他在比对记忆里的脸和现在这张脸的偏差。你越不动他越安心▟
除魚咬着牙把全身肌肉都放松下来，甚至故意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又轻轻落下来，这次温柔了许多：
“……是我记错了。对不起。”
脚步声慢慢退出去，门重新合上。
除魚等了一分多钟才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013，他刚才说‘上次’，他真把另一个玩家当成我了？”
▛准确地说，他分不清你和‘上一个’。你那张系统模糊脸在他眼里可能是个动态拼贴图，每次看都拼出不同的细节▟
“那他要是发现对不上——”
▛他就会用他修人偶的方式“修你”▟
除魚从床上弹起来
“我今晚不睡这了。”
▛你出得去吗？门一开他就知道▟
“那怎么办？等他半夜回来给我削骨？”
013的屏幕暗了两秒，又亮起来：
▛化妆台底下有一块活动地板。我刚才扫描的时候发现的。下面应该连着储藏室，也就是你本来要去的地方▟
除魚二话不说蹲下去，在化妆台右侧底座摸到一条细缝，指甲抠进去往上一掀，果然露出一块黑黢黢的方形洞口，底下隐约透出昏黄的光。
▛跳下去之后往左走，别碰右边墙上的东西▟
“右边墙上有什么？”
▛你问题有点多了▟
除魚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脚底一软，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他低头一看——
是一颗瓷制的人头。眼眶空洞，嘴角咧到耳根，冲他笑。
除魚差点一脚把那颗瓷人头踢飞，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它看起来……很贵。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人头脖子上有一圈接缝，像是从某个完整人偶身上拧下来的。眼眶里空荡荡的，但底部积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烧焦的骨头味儿。
“013，这玩意儿不会是——”
▛别闻。走▟
除魚立刻闭嘴，贴着左边的墙根往前挪。储藏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天花板很低，梁上悬着一排排铁钩，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东西——布料、皮革、还有几缕颜色各异的头发。光线从头顶几盏快没电的壁灯里漏下来，把整个空间切成一块亮一块暗的棋盘格。
走了大概二十步，左边墙上出现了一排木架子，堆着各种零碎：断裂的关节、脱线的假发、成盒的玻璃眼珠。
除魚顺手翻了翻，从一堆废料底下摸出一张折起来的图纸，展开一看，是木偶馆的完整结构图，比他之前那张手绘的详细得多。图上有几处用红笔打了叉，旁边潦草地写着：“别修了，救不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打叉的地方应该是损坏严重到无法修复的区域。但你看这个叉的位置——在后台和主人卧室之间的通道上▟
除魚低头看图，红叉正好卡在一条细长的走廊中间，把两个区域隔开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想从后台摸到主人卧室，那条路不通。
“绕路呢？”
▛绕路要从大厅走，也就是你刚才被罗森特抱走的地方。原路返回的风险你自己掂量▟
除魚还没想好怎么回，架子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整个人僵住，慢慢蹲下去，从架子的缝隙里往外看。
储藏室的尽头，有一团黑影在动。那东西大概到他腰那么高，四条腿着地，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用四肢的婴儿。它在一堆废料里拱来拱去，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发出“呸呸”的声音。
除魚小声问：“那是什么？”
013的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弹出一行红字：
[未登记生物。不在副本NPC列表里。最好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除魚心想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能注意到他的样子，走路都走不利索。他正打算悄悄绕过去，那东西突然停了。四只细长的腿同时转向他这边，脑袋抬起来——
没有脸。
正面是一块光滑的白色曲面，像没画完的瓷胚。但它明显在“看”他，脖子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除魚后背贴着架子，不敢动。那东西往前爬了两步，又停下来，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候，储藏室另一头传来罗森特的声音，远远的，带着点疑惑：
“地板……怎么开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从头顶方向传过来，越来越近。
除魚骂了一句，左右看了看，左边是那个没脸的东西，右边是墙，上面是罗森特。他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结构图，红叉旁边有一条极细的虚线，标注着“通风口，仅限小型木偶通行”。
“013，我179。”
▛我知道，你刚才量过▟
“那这通风口——”
▛你塞不进去。但你能把那个没脸的塞进去，堵住路口给你争取时间▟
除魚看了一眼那东西细瘦的四肢，再看看自己，觉得这主意非常不人道。但头顶的脚步声已经踩到了活动地板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把结构图卷起来塞进兜里，然后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抓住那个没脸生物的腰侧。
那东西发出一声类似尖叫的“汪——”，四条腿疯狂乱蹬，但力量小得可怜，除魚拎它就象拎一只狗。
他把它往通风口方向一塞，那东西果然刚好卡进去，只露出四条腿在外面乱晃。除魚补了一脚，把它蹬深了点，然后转身就跑，朝着储藏室另一头冲。
身后传来罗森特跳下来的声音，以及那句带着明显错愕的：“……你在干什么？”
除魚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跑！”——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喊，可能是想吸引罗森特的注意吧
他顺着左墙一路狂奔，经过几个空架子，拐了两个弯，终于在尽头看到一扇窄门，门板上用粉笔写着：“后台通道，非工作人员勿入。”
除魚推门钻进去，反手把门栓插上。门外罗森特的脚步声追到门口停住了，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除魚喘着气，突然觉得这个节奏有点耳熟。他刚才在馆门口敲门的节奏，也是三下短音，间隔一样。
门外的罗森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你敲门的方式，是我教他的。他学得很快，但他后来不敲了。他直接推门进来。”
停了一下，又说：“你也想直接推门进来吗？”
除魚没敢接话。013的屏幕在他眼前亮起来，打出两个字：
▛快跑▟
紧接着补充：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强制触发对话剧情，你听完会被锁定三秒。三秒够他拆了这扇门▟
除魚撒腿就跑。身后传来“哐”的一声巨响，门板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只手从裂缝里伸进来，苍白，骨节分明，指尖挂着红色的木屑。
那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突然顿住了，然后缓缓收回去。
罗森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轻飘飘的，带着点笑：“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你刚才碰了那个没做完的，手上沾了它的碎屑。要洗干净才行，不然皮肤会烂。”
除魚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确实沾了一层白粉末，正微微发烫。
▛他说的是真的。这粉末有腐蚀性。往前跑，第三个路口左转有水房▟
除魚一边跑一边咬牙：“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你在紧急避险，通知优先级排后。现在说也不晚，你手还没烂▟
“你等着——”
▛等你活过三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罗森特的娃娃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