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今天也想摆烂》墨隐星河

9、扇子，真断了！ 第二天，两

　　第二天，两人带着三十个骑士出了北门，一路快马往矿洞方向赶。狐小焰的神识一直锁着黑袍人的位置，那人进了矿洞之后就没再动过，估计是在里面休整或者跟同伙接头。

　　到了矿洞外围，狐小焰让骑士们在外围布防，自己跟阿德里安摸到洞口附近观察。

　　矿洞入口在半山腰上，黑漆漆的洞口周围散落着不少碎骨头和破布条，亡灵气息浓得呛人。狐小焰蹲在块石头后面，用神识往里探了探，眉头皱了一下。

　　“里面总共四个亡灵法师，那个黑袍人也在。矿洞深处还有一扇门，那股跨界乱流的波动就是从门后面传出来的。”

　　“现在进去看看？”阿德里安问。

　　“先把四个解决了再说。”狐小焰站起来拍拍手。

　　“你带骑士堵外围，我进去。万一有人往外跑，你负责截住。”

　　“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后背的伤还没好……”

　　“好了。你药管用。”阿德里安活动了一下肩膀给她看，表情还挺认真，“再说了，你一个人进去多危险。”

　　狐小焰瞪他：“你别逞能。”

　　“那我躲你后面。”阿德里安一脸坦荡，丝毫没觉得躲在一个女人后面是件惭愧的事。

　　狐小焰拿他没办法，拔下扇子展开，幽冥百鬼扇在手里转了一圈：“行。那你小心点，听我指挥，别往前冲。”

　　“我尽量。”

　　“阿德里安？！”

　　“好……我尽量不往前冲。”

　　两人并肩走进矿洞。洞里光线昏暗，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挂着些发光的苔藓，勉强能看清路。

　　狐小焰走在前面，扇子半开，百鬼虚影在扇面上探头探脑。阿德里安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掌心扣着两团莹莹圣光。

　　走了大概百步，甬道忽然开阔起来，前面是个天然溶洞，穹顶很高，滴水声从穹顶传来。溶洞正中间坐着那四个黑袍人，围着个火堆不知道在烤什么。

　　狐小焰的神识一探，确认都是亡灵法师，气息跟黑袍人一个路数。

　　“我上，你守着后面。”

　　“行。”

　　狐小焰从拐角冲出去的时候，几个黑袍人还在聊天。

　　其中一个说“那扇子拿出来看看”。

　　另一个说“急什么等灭魔老大来了再说”。

　　狐小焰没给他们反应时间，扇子一扇，百鬼齐出。

　　无头鬼冲最前面把脑袋当锤子锤翻了左边那个，吊死鬼的舌头缠住了右边那个的脚脖子直接拖到狐小焰面前，她一脚踩住。

　　中间那个反应最快，跳起来就要跑，被堵在后路的阿德里安一记圣光弹砸了回来。

　　“谁是灭魔？”狐小焰踩着一个，扇子指着另一个，“老实交代。”

　　三个黑袍人面面相觑。带头那个还在嘴硬：“你的法宝豆被我们抢了，还有什么本事？等灭魔老大来收拾你——”

　　狐小焰把扇子往他面前一怼：“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百鬼虚影同时在扇面上龇牙咧嘴，无头鬼的脑袋凑到黑袍人鼻子跟前，咧嘴一笑。黑袍人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把扇子捡回去了，对吧？”狐小焰笑眯眯的，“你们亡灵法师是不是没学过东方符箓术？符纸幻象跟真货分不出来？土包子。”

　　黑袍人：“…………”

　　阿德里安在后面补了一句：“矿洞深处那扇门是什么？”

　　黑袍人闭着嘴不说话。狐小焰把扇子往他面前又怼近了一寸：“我问话向来不喜欢问第二遍。”

　　黑袍人咽了口唾沫：“那是……深渊裂隙的定向门。能通向已知坐标的跨界通道。”

　　狐小焰跟阿德里安对视了一眼。

　　“怎么开？”狐小焰问。

　　“得用鬼域的法宝做钥匙。你的扇子就是这个法宝，用扇子做引子打开通道。通道那头连的是另外一个界面，位面坐标已经设定好了。”

　　“灭魔是谁？”

　　黑袍人犹豫了一瞬，狐小焰手里的扇子往前一顶，他立刻开口：“他是我们的老大，平时不露面，每次来都戴着面具，交代完就走。实力极强，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什么时候来？”

　　“我们发了信说扇子到手了，他说今天就会来验货。”

　　狐小焰把扇子收回来，转头看阿德里安。阿德里安立刻明白：“你想等他来？”

　　“他既然能用跨界通道，说明手里有能开通道的法宝。”狐小焰低声说，“抓到他，问出通道怎么开，我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也就能查清楚那天你渡劫被劈歪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

　　阿德里安想了想，点头：“行。我们布置一下。”

　　两人把几个黑袍法师捆了个结实，嘴堵上扔在角落里。狐小焰让百鬼在溶洞里埋伏好，骑士团在外围收紧包围圈，阿德里安在洞口附近设了个光影阵法。准备妥当之后，两人蹲在溶洞侧面的一个凹坑里等着，一人手里攥着半块肉干啃。

　　“你说那灭魔长什么样？”阿德里安问。

　　“不好说。能开跨界通道的人，至少是个半神级别的存在。”

　　“打得过吗？”

　　“我全盛时期稳赢。现在嘛……”狐小焰嚼了两口肉干，“说不准。”

　　“那我多出点力。”阿德里安把肉干咽完，拍了拍手上的渣，“争取干掉他。”

　　“你哪来的自信？”

　　“我圣子嘛，光明神会保佑我的。”

　　狐小焰刚想怼他，神识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强的波动从矿洞外压过来。那股气息极其强悍。

　　她脸色一肃，按住了阿德里安的手腕：“灭魔来了。比我预想的快，而且……有些不对劲。”

　　那股气息压进矿洞的瞬间，洞里所有火把同时熄灭。黑暗中，一道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扇子呢？”

　　狐小焰从凹坑里站起来，扇子一展，百鬼虚影照亮了半个溶洞。

　　她看着甬道口那个缓缓走进来的身影，高瘦，黑袍，脸上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底下透出幽绿色的鬼火，周身缠绕的跨界乱流把地面的碎石都吸得悬浮起来。

　　“扇子在这儿。”狐小焰眉毛一挑，把扇子举高，“想要，自己来拿。”

　　灭魔看见扇子的瞬间，面具底下的鬼火剧烈跳了一下：“没坏？”

　　“你手下那几个笨蛋被我的幻象符纸骗了。”狐小焰笑眯眯的，“所以说，招人得看智商，光看实力不行。”

　　灭魔沉默了一瞬，周身黑气暴涨：“没关系。人没用也把你引过来了，既然扇子没坏，那更好，我就亲自来取。”

　　他一抬手，整座溶洞都在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阿德里安突然从侧面闪出来，光影双生全力爆发，黑白色的光柱轰过去。灭魔单手一挡，光柱撞在他掌心上炸开，他纹丝不动，反而反手一掌拍过来。

　　阿德里安仓促格挡，圣光盾“咔”地碎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溶洞岩壁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圣袍撕裂，嘴角溢出一缕血。

　　“阿德里安！”狐小焰心里一紧。

　　灭魔慢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圣子，语气像在看一只蚂蚁：“光明圣子？这实力也不过如此。”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球，光球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尖叫。他五指一合，狞笑道：

　　“死。”

　　“砰！”阿德里安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光盾，可那黑球压下来的时候，光盾像纸一样蜷缩、龟裂，眼看就要把他整个人碾成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幽冥百鬼扇从狐小焰手中脱飞而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扇面“轰”地撑到极限，百鬼虚影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硬生生横插在阿德里安和那颗黑球之间。

　　“砰——！”

　　黑球砸在扇面上，炸开一圈冲击波，把溶洞里的碎石全掀飞了。狐小焰被反震力掀得后退三步，手心一阵发麻。

　　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幽冰白骨扇，断了。

　　这次是真正的从中间断成两截。扇面像被撕碎的黑布，百鬼虚影惨叫着散了一地，无头鬼的脑袋滚到阿德里安脚边，眼睛还愣愣地眨了两下。

　　灭魔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大笑，笑声在溶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哈哈哈哈！了本命法宝，你拿什么挡我？！”

　　他收了黑球，一步步朝阿德里安走过去，阿德里安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圣力被刚才那一击震得几乎散尽，手指在地面上划出几道血痕，就是站不起来。

　　狐小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扇子，又看了看阿德里安苍白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诡异至极的笑。

　　她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身上开始渐渐弥漫起一股气息。

　　一开始只是像微风，接着变成阴风，再接着整座溶洞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所有悬浮的碎石“啪”地全掉在地上。

　　灭魔脚步一顿，面具底下的鬼火猛地缩了缩，动作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狐小焰往前走了一步。地面上的枯草，岩缝里那点苔藓“唰”地全变成了灰黑色，像被那股阴气从根上烧死了。

　　“你以为……”她眼睛渐渐变了颜色，原先的眼白已经完全消失，整个眼眶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幽冥百鬼扇只是个法宝？”

　　她将断成两截的扇骨吸回，随手一抛，扇骨在半空“哗”地化成黑雾消散。

　　“错了。”她抬起眼，黑瞳里突然亮起幽绿的鬼火，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挂着阴森的笑意。

　　“它只是我的封印而已。”

　　话音刚落。她身上那股气息猛地炸开。

　　一种更古老、更暴烈、连空气都开始尖叫的力量瞬间爆发。溶洞的穹顶“咔咔”裂开，岩壁上的发光苔藓一瞬间全灭了，整座山像被一只巨手攥住，连矿洞外布防的骑士都感觉脚底在晃，纷纷握紧了剑。

　　狐小焰的法力在暴涨。像被关了太久的洪水突然掀开闸门，黑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的皮肤里往外冒，把她的黑发吹得狂舞，衣摆猎猎作响。她抬手，掌心朝下，往地面一压——

　　“灭。”

　　一个字。

　　溶洞里那几个被捆着的黑袍亡灵法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黑袍“唰”地化成灰，皮肉从骨头架上剥离，像被无形的手揉碎了纸人，连灵魂之火都被碾成了渣，湮灭得干干净净。

　　灭魔终于变了脸色。

　　他身上的跨界乱流疯狂躁动，像感应到危险可怕的存在，面具底下的鬼火抖得几乎熄灭。他后退了半步，声音第一次带了点颤：“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狐小焰没理他，只是缓缓转过头，黑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狼狈，嘴角那抹笑冷得像刀锋：

　　“一个你仰望都达不到的存在。”

　　她抬手，五指一张，灭魔脚下的地面“轰”地裂开一道黑缝，黑缝里伸出一双又一双惨白的手，把他整个人往下拖。

　　灭魔疯狂挣扎，黑气暴涨，可他身上的亡灵瘴气碰到狐小焰周身那层黑金雾气，“嗤嗤”地像雪融进沸水里，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不——！”灭魔最后发出一声嘶哑的吼，然后连同那件黑袍、那张面具、那点自以为高深的实力，一起被黑金色的雾气吞没，湮灭得连一粒灰都没剩下。

　　溶洞里死一样安静。

　　连风都停了。

　　狐小焰站在原地，黑金色的雾气还在从她身上往外冒，她的瞳孔里那层幽绿还没褪干净，呼吸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马，根本不听使唤，还在往上涨，把她周身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再这么下去，别说是灭魔，整座北境的山头都得被她连根拔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当当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德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踉跄着冲过来，直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掌心贴着她后背那股乱窜的灵力硬生生往下压。

　　“阿德里安？”狐小焰愣了一下，刚才爆发之后失控的力量被他掌心那层温吞的圣光一点点裹住、压下去，像滚烫的铁块被浇了一瓢凉水，嘶嘶作响。

　　“别动。”他声音哑得厉害，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听我说。”

　　狐小焰没动，任他抱着，任他掌心那点圣光把她身上快要炸开的力量一点点摁回去。

　　“我喜欢你。”阿德里安把脸埋在她黑发里，呼吸烫得吓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

　　狐小焰僵住了。

　　黑金色的雾气“嗡”地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砸得晕乎乎的。

　　“别人死不死，我不在乎，”阿德里安收紧了胳膊，把她往后拽了拽，像怕她被那股力量控制。

　　“你强也好弱也好，我都喜欢。所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吓我。”

　　最后三个字，他声音终于变了调，藏着一丝担忧和后怕。

　　狐小焰张了张嘴，想说“别在这时候胡说八道”，可话到嘴边全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呼气。

　　她身上那股快要失控的黑金灵力，像被这句话温柔地按了下去，一点一点地、乖乖地缩回她体内。雾气散了，黑发垂下来，瞳孔里的幽绿褪成正常的黑色，眼白也渐渐显露，就连呼吸都慢慢平复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吐出一口气，抬手戳了戳他腰侧，他伤口大概又被扯开了，圣袍底下湿了一片。

　　“你呀……”她声音软得连自己都没察觉，“命差点没了，还表白。”

　　阿德里安低头看她，金瞳里那层后怕还没褪干净，可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命在就行。表白……才有人听。”

　　狐小焰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又抿住，伸手把他腰侧那片湿的圣袍扯开看了看，骂骂咧咧地掏药：“你就不能躲起来，逞什么能？”

　　“不能躲。”阿德里安理直气壮，“圣子的本职工作就是保护你安然无恙。”

　　狐小焰拿药粉往他伤口上拍，拍得“啪啪”响。阿德里安嘶嘶抽气：“打是亲骂是爱，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爱我？”

　　狐小焰低头看着他金瞳里映着自己的脸，笑着把药粉罐往他胸口一丢，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的脸。

　　“胆子挺大，你不怕？”

　　“你不理我才怕……”

　　两人闹着的时候，溶洞外传来骑士团长的喊声：“殿下？狐小姐？你们没事吧？”

　　阿德里安低头蹭了蹭她发顶，朝溶洞外喊：“没事，安全。”

　　窗外的血月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头顶，溶洞里药粉的味道混着阿德里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圣光气息，狐小焰闭了闭眼对着阿德里安的唇亲了上去，她忽然觉得，就算扇子真断了，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因为有个人形封印，已经牢牢锁住了她。

　　这比任何法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