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花香缚契3 隔了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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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澜漪又来了半时甜铺。
铜铃响的时候，夏年年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闻到那阵熟悉的花香漫进店里，鼻尖先是习惯性地一动 —— 随即整个猫身都绷了起来。
不对劲。
那花香比上次更浓了，浓到近乎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层层往上叠，几乎要盖过澜漪本身的气息。夏年年跳下窗台，化作人形，蹙着眉朝门口望去。
澜漪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落在夏年年眼里，却莫名透着一层说不出的滞涩。她走到柜台前，语气轻快：“又来了，今天有什么新品吗？我想试试。”
“今天暂时没有新品，还是前几日那些抹茶系列，有想吃的吗？” 宋砚努力让声音显得自然，可他的目光，连同夏年年，都牢牢锁在澜漪脸上。
“上次那个青柚晚香，我男朋友说很好吃。” 澜漪说着，指尖轻轻叩了叩柜台，“他还说，想尝尝你店里最好吃的那款抹茶年轮蛋糕，叫什么来着…… 青环年轮？”
“有，我帮你取。” 宋砚嘴上应着，心里却一阵发紧。他多打量了澜漪几眼 —— 这才几天功夫，她眼底竟染上一层淡淡的青，像是整夜都没睡踏实。
“学姐最近没休息好吗？” 陆希言状似随口问道。
“没有呀，睡得挺好。” 澜漪笑着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最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说着，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又很快敛去，重新扬起笑容：“可能是临近毕业，事情太多了。”
夏年年心头一沉，脸上却不露分毫。她悄悄溜进后厨，化成人形，压低声音对宋和说：“那位姐姐不太对劲，我再去给她的点心里散一散灵气。”
“你还来？” 宋和擦着手，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上次你那样弄，我哥可都瞧在眼里。”
“他要是真不乐意，早拦我了。” 夏年年低声道，“你就当没看见。”
她端着包好的青环年轮出来，指尖再一次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青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蛋糕表层。做完这一切，她才笑着把盒子递给澜漪。
澜漪接过盒子，却忽然抬头看了宋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认真：“宋店长，你店里…… 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想起从前事情的东西？”
宋砚心头一跳：“怎么这么问？”
“就是随口问问。” 澜漪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付了钱便推门离开。
夏年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到了下午，那个短发女孩果然又来了。
她这一次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柜台前，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求你，帮帮澜漪。”
宋砚正在整理订单，闻言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我说过，不会管这些事。”
“可澜漪她不一样！” 短发女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她快要被荆聿完全困住了！”
“荆聿？” 夏年年从柜台后探出头。
短发女孩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荆聿，他不是人类。他的本体，是紫蔷薇花。”
她叫苏晚，本体是白色六出花，当年遇难时，是澜漪救了她。她缓缓讲起那段往事 ——
荆聿是灵界边缘的一株紫蔷薇，修成花灵已有许多年岁。他的灵力并不算顶尖，却有一种旁人难及的本事：借花香编织执念，将人的心思一层层缠绕、锁紧，直到那人再也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的，哪些是被他种下的。
“他看上澜漪，不是因为喜欢她。” 苏晚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澜漪天生心思纯净，灵气干净，是最合适被他用来滋养本体的容器。他给她种下‘爱他、非他不可’的执念，让她以为自己深深爱上了他，心甘情愿地靠近他、眷恋他…… 等这执念彻底生根，澜漪的魂灵，就会一点点被紫蔷薇的花香吞掉。”
“澜漪那种人，从小到大都心软，见谁受苦都要搭把手。” 苏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荆聿就是看准了她这点，才用幻境一点点磨她的心志，让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对的人’，让她自己把戒心放下，把整颗心都交出去。”
夏年年听得猫尾都僵住了：“所以那天她求婚……”
“是她真心想求。” 苏晚苦笑，“她以为那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其实那枚戒指，连‘求婚’这个念头，都是荆聿通过花香，一点一点喂进她脑子里的。”
陆希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柜台边，眉头微蹙：“那你说的那个花香，我们闻着也觉得越来越浓，是不是说明荆聿在加强控制？”
苏晚点点头，眼眶泛红：“澜漪身上缠着的花香越重，说明荆聿种下的执念越深。我修为不够，闯不进他布下的蔷薇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澜漪一天天陷进去。” 她抬眼望向宋砚，声音带着恳求，“宋店长，你以前帮过那么多人…… 求你，救救她。”
宋砚沉默了很久。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连窗台上那株花都安静下来。半晌，宋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的疲惫：“我救过一个人，结局是那人恨了我一辈子。”
苏晚愣住了。
“花灵也好，人也罢，一旦执念入了骨，旁人越用力拉扯，她只会越用力往反方向挣。” 宋砚垂下眼帘，“我插手，未必能救她，反倒可能把她推得更远。”
“可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夏年年再也忍不住，仰头望着宋砚，“她快被紫蔷薇吞掉魂灵了！你忍心看着她一点点没了自己吗？”
宋砚看着夏年年亮晶晶却写满倔强的眼睛，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有个办法。” 他缓缓开口，“但要你来做。”
苏晚猛地抬头。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老巷尽头，薄雾正一点一点漫开，像一只无声伸过来的手。
“荆聿的花香锁的是执念。” 宋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要解开，不能用蛮力去撕 —— 那只会让他缠得更紧。得让澜漪自己看清楚，那些‘爱意’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而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他看向苏晚：“你化成人形在她身边这么久，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记忆里最干净的一缕花香。只有你，能进她的执念深处，把她真正的记忆唤回来。”
苏晚怔怔地望着宋砚，好半晌，才重重点了点头：“我…… 我去。”
夏年年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巷口，自己喊住她说的那句 “有事再来店里找我”，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软。她走到苏晚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我跟你一起去。要是那个紫蔷薇敢拦，我就把他那身蔷薇花瓣全薅秃。”
苏晚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来，眼底却泛着泪光。
陆希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整天喊着要修仙的傻猫，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得比从前更像个 “神仙” 了。
窗外的薄雾越来越浓，半时甜铺的铜铃在晚风里轻轻晃了晃，仿佛在静静等着什么人，再一次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花香缚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