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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娃娃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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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说的不会是放在清朝皇宫里,后世传下来的那种怀表吧?”
“啊?听说是清朝传下来的物件,没记错啊。微微,你奶把这事儿告诉你了?”许红梅也很惊讶,怀表这个事放她老娘那里可是谁提都炸的事。
“乾隆年间的?”许令微不可置信地问道,难不成真的是她修好的那只?
“哪个皇帝年间的,这个还真不知道。我们乡下人哪里懂这些啊,这还是好多年前村里有个在小学教书的知青说的,他说是清朝宫里出来的。”
许令微有点诧异,目前看来许家所有人在那位知青说出怀表来历之前并不知道这只怀表的贵重,那么家徒四壁的穷苦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价值的东西?
“那这怀表怎么来的,现在还保存在奶奶那里吗?”
许红梅听完这话,嘴里又不断地念叨道,“这事你真别在你奶奶面前提,一提她老人家倒是舍不得骂你,就是估计又得偷偷伤心好久。”她叹了口气,才慢慢向许令微解释起来。
原来许奶奶和许爷爷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到了年纪自然就成了夫妻。结婚后两人伉俪情深,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许国东,许令微的爸爸是次子,小女儿许红梅。
但有天许爷爷在山里救了一个人,姓秦。后来那秦老爷子在村里养起了伤,许家人才知道他是抗日的军人,许爷爷因受到秦老爷子的鼓舞也立志参军,许爷爷等秦老爷子伤好后就一同离开了。许奶奶含泪送走了丈夫,此后一人抚养三个幼小的孩子,那时最小的许红梅才刚刚出生。
再听到许爷爷的消息便是听说他在战场上为了掩护队友,选择了牺牲自己。秦老爷子倒是侥幸活了下来,后来扬名立万,成就了一番事业,似乎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但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所以解放后又回了这个小山村。
秦老爷子想回报这份救命之恩,发誓将好兄弟的几个孩子视如己出,一定会将他们抚养成人,但许奶奶心中一直觉得丈夫是受了秦老爷子的影响才参军,又是因为救了他才牺牲,全都是因为他,所以丈夫早早就没了。
许令微的父亲从小聪慧,长大后这小小的山村终于也困不住他。年纪渐大的许家奶奶再不舍也只能放手让他去闯,终于第一次主动给秦老爷子打了电话。
“后来呢?我爸爸怎么了?”许令微听到这里其实内心已经有了预感,本来奶奶在孩子大了之后渐渐放开了心结,怎么现在又不能提起这事了?必定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无可奈何的事。
“嗯,你爸爸之前一直跟着秦家的儿子做事。记得有一年他们下乡考察的时候因为暴雨山体滑坡,你爸爸为了救他,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到了...”许红梅想起自家二哥,心里还是酸痛不已,眼眶也开始泛红。“你妈妈当时还怀着你,快生产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后羊水就破了,她在医院拼命生下你之后人也不行了。”
“那只怀表就是秦家儿子留下来的,说是信物,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什么,他们全家倾尽全力一定会帮忙。”其实当时那怀表还没放下当场就被老太太丢出了窗外,后来是她偷偷帮忙捡回来的,还因为这件事被老太太暴打了一顿。
送走了丈夫,又间接带走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哪怕知道不是谁的错,但对方也知道老太太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了,这些年也不敢上门来打扰。
许令微听完后心中沉甸甸的,想不到中间隔了三条人命,怪不得奶奶这么多年也放不下,姑姑也这么忌讳。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村头的卫生所。许令微抬眼看去,只见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坐落在山脚下,门边是红漆画的红十字,可能因为时间太久了,那红字已经褪得十分浅淡。一推开门,一股医用酒精和青草药材的味道迎面扑来。
大堂里摆着一张木制的三抽桌,后头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见了她俩,也没多说别的,只轻描淡写地打了声招呼,“来了?你家老太太在后头那屋躺着。”
“郑医生,我侄女额头刚撞到了,您给看看?”
许令微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许红梅拉到郑医生跟前,她指着许令微红肿的额角示意老医生看看。
郑医生也没多问什么,拿了根镊子捏着一团棉球,从瓶子里蘸了些消毒的药水就往许令微额角伤处涂抹。那棉球一碰到破损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许令微痛得猛抽气。
奇怪了,碘伏消毒一般不会这么刺激的,她又打量了一下周边,目光盯在发黄的桌子上,实在没忍住问了医生,“医生,你这碘伏是不是过期了,怎么会这么痛?”
“碘伏?小丫头,这叫碘酒。”老医生只以为是眼前的小丫头记错名字了,并没有多想,村里很多人没有这些医学常识,有时候受了伤也不消毒,直接拿红药水擦。
许令微听完心底一阵紧绷,她在大学的时候学过基础急救知识,清清楚楚地记得,一般破皮伤口消毒只用碘伏,而碘酒含高度酒精,仅能用于完整皮肤消毒。
而听老医生的口风,似乎没听过碘伏?照理来说不应该啊,这种医学常识医生没道理不清楚。除非现在根本没有碘伏,她记得碘伏似乎是在90年代才在全国各地普及,结合刚刚她一路走来的见闻,目前保守估计时间应该是在七十年代或八十年代之间。
想到这里,许令微心中沉甸甸的,连郑医生拿了一块黑色药膏往她额头贴都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额角一阵清凉,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一低头就看到医生手里还剩下的黑色药膏,那药膏油黑发亮,摊在透明的油纸上异常醒目,她脑子仿佛才恢复了思考,这玩意儿现在贴在她额头上?
“医生!我能不能不贴这药膏!”许令微抬手就想把额角上的狗皮药膏掀下来,想到这东西贴在脸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花季少女脸上贴了一个狗皮膏药,这在现代搁大街她都能被热情的人民群众送到精神病院去。
“胡闹!你这额头肿得那么厉害,不贴药膏怎么消肿。这个不能贴破口子,好在你额头只破了一点皮,药膏只贴在旁边红肿的地方。”郑医生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叠黑沉沉的药膏,转头交给许红梅,叮嘱道,“家长要多盯着小孩,可不能因为爱美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红梅憋着笑接过老医生手里的黑色药膏,看到旁边敢怒不敢言的侄女,心里有些欣慰,从出事到现在,这孩子一直绷着没放松过,现在看来有点小孩儿样了。
“走吧,看看你奶奶去。”
许令微应了声好,便跟着许红梅往后屋走去。
卫生所没有单独供人过夜的房间,病重的都送到县医院去了,奶奶情况一定不是很严重。越靠近后屋,许令微的心跳越快,但她的脚步却迟疑地慢了下来。虽然名字一样,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原先的许令微不是同一个人。
她紧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还是快步追上了许红梅。
门被打开了,她看到一个眯着眼靠在木板床上的老太太,她身形不大,看起来十分干瘦,头发黑白夹杂,却非常整齐地梳好挽在后脑勺,用黑色发网别住了。
老太太的眼角、额头全是深皱纹,看着十分严肃不好相处,但一见她,整个人仿佛都舒展起来,她笑着对许令微说,“微微,回来了啊?”
许令微怔在那里,不知怎么地,心里一阵发酸,她眼眶发红回道,“嗯,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打趣道,“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啊?来,到奶奶这儿来。”
许令微赶紧走上前,坐在老太太床边上,对着老太太笑道,“没哭呢,奶奶。”
老太太心疼地摸着许令微的额头,“奶奶都知道的,孩子你受委屈了!你大伯太不像话了,等奶奶回去就给你主持公道,把这不肖子狠狠打一顿。”
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许令微心里有些不忍,如果她知道疼爱的孙女早已不在,大概会心如刀割,无法释怀吧。但人毕竟不在了,而自己又顶着她孙女的身份,只能替这个消失的女孩好好孝顺她奶奶,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许令微笑着说道,“奶奶,你身体要紧,其他事情都不要操心了,姑姑刚刚已经帮我狠狠骂了伯伯一顿,把伯伯和婶婶都骂得灰头土脸,头都抬不起来了呢。”
老太太听完,一下子就笑了。她心里知道是这个孙女在逗自己开心,但想到大儿子儿媳的性子,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红梅,你都告诉微微了吧。”老太太朝小女儿看去。
许红梅点头,“一路上都跟微微说清楚了。”
“那好,你现在去帮我跟郑医生打好招呼,等下我们就回家了。”
许红梅又点了头,连忙起身拉开门就往前院去找郑医生。
看见这一幕,许令微心里非常疑惑,老太太这是想支开姑姑跟她说些什么呢?
这时她听到奶奶对她说道,”微微,你把后头那个布袋子拿过来。”
许令微朝后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袋,她走上前将它慢慢拿起,那帆布包不重,里头许是只装了一些衣服之类的纺织品。
她说着就将帆布包递过去,“奶奶,拿过来了。”
老太太接过后打开,在隔层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圆型鎏金猎人外壳,后盖绘着西洋仕女珐琅画,直径大约5-6厘米,一眼看去金壳闪耀,花纹繁复,让人只觉非常华丽贵重。
许令微只觉脑子咣铛一声巨响,这赫然是她在现代花费无数心血和时间修好的那只清朝怀表!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奶奶,这...这只怀表是谁给你的?”
老太太深叹了一口气,“都是造孽啊!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跟秦家牵扯不开。”
许令微疑惑道,“秦家?”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微微,奶奶这一辈子呀,命苦。年轻时,你爷爷要去追求理想,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撑着家,一直在等他回来,好不容易等到国家抗日胜利了,他却牺牲了。后来孩子们渐渐大了,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没想到你爹也先走了。”
“人这一辈子,苦难躲不开啊。我年轻的时候性子要强,总觉得人定胜天,咬牙靠着自己也能养大三个孩子。但微微啊,奶奶年纪大了,你爹在这世上就剩你一个骨血。你还太小,你伯伯自从成了家之后越发不像话,你姑姑毕竟是外嫁女,老婆子我一走,这世上你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我实在放心不下。”
老太太将手里的怀表放在许令微的手上,又缓缓说道,“虽然奶奶一直没放下心结,但不管是你爷爷还是你爹,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而死,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秦家,算是有情有义了,过些天你拿着东西就进城去秦家找秦家老爷子,他自从退下来后,这几年一直都在城里休养。他们家老爷子在,不会亏待你。再退一步说,他们家现在当家的秦中俊跟你爹也是有情份在的,总不至于不管。但到了下一辈就不一定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靠走动的,你们这一辈没有见过面,情份基本就淡了。”
许令微听完眼眶发红,奶奶年纪越发大了,估计也是怕自己有个万一,留下孙女无依无靠,这才逼着自己解开心结。
“你爹还在世的时候跟秦中俊交情要好,两个人在你还没出世的时候就有过约定,如果生出来的是女儿,两家就结为亲家。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秦中俊也不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要不,你还是跟秦家的孙子接触接触?咱们家这个婚约,只要秦家老爷子和秦中俊还在,他们家不敢不认的。”
许令微听了苦笑不得,老太太这是异想天开了。这年头虽然很多夫妻都是包办婚姻,但人家也是门当户对的。自家是对秦家有恩,秦老爷子和秦家主肯定也乐意接受,但秦家的女主人们呢?秦家孙子呢?他们可不见得愿意接受一个乡下来的儿媳妇、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