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爽的叉半生》豆er

17、美梦碎在来电里 我们面

　　我们面对面坐在空荡荡的前厅，暖黄的灯光柔柔落在两个人身上。那晚的夜静得离谱，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我们天南地北地聊，一聊就是好久，我的心跳从头到尾都没有平稳过，胸腔里怦怦直跳，起伏得厉害。
　　我心里藏着满满的期待。我特意精心化了妆，穿上露肩的吊带、短短的短裤，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好看。我私心以为，他看得出来我的用心，看得出来我喜欢他。
　　我甚至暗暗紧张、偷偷期待，以为今晚独处的深夜、孤男寡女的空间，他会靠近我，会对我做点什么。可从头到尾，他都端正坐着，眼神干净、温柔，没有半分逾矩。
　　聊到后半夜，他轻轻侧头看我，很温柔地问了一句：“你冷不冷？”
　　我指尖微微发颤，赶紧摇摇头小声回：“我不冷。”
　　我还在傻傻期待下一步，可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声劝我：“太晚了，你赶紧上楼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干活。”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便让我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心里又甜又空，乖乖转身上楼睡觉。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甚至偷偷红了眼眶，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温柔、干净、尊重我的男生，他太好太好了。
　　好到比我爸妈还要温柔，好到比我见过的所有成年人都体面。
　　我忍不住想起以前的张阔，只会粗鲁、糟蹋、肆意侮辱我。可张阳不一样，他坐在我身边，守着我、陪着我、半点不轻薄，我傻傻笃定——他一定是喜欢我，所以舍不得碰我，舍不得委屈我，那一夜，我抱着手机，满心都是甜甜的喜欢和错觉，以为我终于遇到了善待我的人。
　　可我彻彻底底想多了，仅仅过了两天，我还沉浸在深夜聊天的温柔余温里，还在偷偷惦记着他、反复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手机突然弹出了他的消息。我满心欢喜地点开，屏幕上的字，瞬间砸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他简简单单问我：“我把刘明明的微信推给你吧，就是我那天一起吃饭的战友，你还记得吧？”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难堪、委屈、不知所措，瞬间席卷全身，我彻底懵了。我反反复复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看不懂他了。
　　如果他一点点都不喜欢我，那这几天的彻夜长谈、温柔陪伴、特意来陪我熬夜、帮我干活、耐心听我说话，到底算什么？可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手把我推给别的男生？为什么要把对我有意思的机会，转手让给刘明明？
　　我整夜的心动、精心的打扮、藏了无数个夜晚的私心、少女最纯粹的喜欢，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的温柔不是偏爱，他的体贴不是喜欢，他只是太善良、太绅士，唯独不喜欢我。那一瞬间，我心里又酸又乱，像被人狠狠浇了一盆冷水。可那个年纪的我，正是春心荡漾、心思最浮动的时候，心性幼稚，很容易对身边温柔的人动心，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哪怕刚刚被张阳的举动刺痛、落空，可只要八百个人朝我递来一点暖意，我就忍不住靠近，见一个喜欢一个。
　　我没有拒绝，鬼使神差地回了他一句，让他把刘明明的微信推给我，
　　加上好友的那一刻，我和刘明明算是正式有了交集。
　　刘明明性格很开朗，刚加上没聊几句，就主动说要请我出去吃饭。我心里又雀跃又期待，连忙答应下来。没过多久，张阳发来消息，说他也一起跟着去。我心里一下子甜滋滋的，哪怕刚受过落差，此刻也瞬间被填满。
　　为了这次见面，我又特意好好打扮了自己一遍。我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翻来翻去，还是穿上了那晚见张阳的那件吊带，搭配短短的短裤和十公分的高跟鞋，明知这身衣服太过暴露、太过惹眼，可我年纪小，总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摆出来，想被人看见、被人在意。
　　为了顺利赴约，我偷偷撒了谎。趁着店里不忙，我骗饭店的叔叔阿姨，说我家里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他们没有多问，我就这么偷偷溜了出去，去赴我和两个男生的火锅之约。
　　走进火锅店的那一刻，我瞬间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店里吃饭的客人、路过的服务员，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我穿得太少、太亮眼，在满是烟火气的火锅店里格格不入。
　　我心里有点害羞，却又隐隐生出一点小小的虚荣，坐在我身旁的刘明明也察觉到了旁人的目光。他是男生，自尊心强，看着所有人都在看我，脸上带着隐隐的骄傲，像是在炫耀身边坐着的我。
　　那一整顿顿火锅，我从头到尾都特别开心。张阳和刘明明坐在我两侧，两个干干净净的少年陪着我吃饭、说笑、聊天。他们喝酒、唠嗑、聊部队的趣事，时不时回头和我搭话，那一刻的我无比满足，以为走上了上流社会的圈子！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捧着、陪着、重视过。两个好看的男生围着我，虚荣心已经爆棚到了顶点！
　　酒过三巡，火锅热气腾腾，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饭局结束后，张阳独自道别，转身先走了。偌大的街头，最后只剩下我和喝过酒的刘明明。
　　夜色很深，街上行人寥寥。刘明明没有醉得糊涂，神志依旧很清醒。他带着我，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旅店，跟着他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我心里紧张又忐忑，心跳快得离谱。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期待又害怕，懵懂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刘明明慢慢抬手，轻轻捧住我的脸。他的掌心带着酒后的味道，动作很轻、很温柔，可他仅此而已。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半点逾矩和半点轻薄，更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只是安静捧着我的脸，安安静静看着我，没有伤害，没有亵渎，没有敷衍，那一刻，我心里忽然软软的，又有点发怔，原来真的有人，哪怕酒后独处、孤男寡女，依旧会温柔克制，会好好尊重我。
　　我们安静坐在旅店的床边，气氛温柔又暧昧。刘明明一只手轻轻捧着我的脸颊，掌心温热，带着酒后浅浅的暖意，另一只手牢牢牵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扣着我的指缝。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我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温柔里，心里满是安稳和欢喜，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长到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就在我满心贪恋这份美好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房间里所有的温柔静谧。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饭店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疯狂轰炸，我瞬间慌了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我的谎言被揭穿了。
　　原来我走之后，饭店突然来了好几桌客人，人手不够，忙得团团转。叔叔见我迟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以为我真的回家了，就直接给我爸打了电话，想让我赶紧回来帮忙，可我爸一头雾水，直白告诉叔叔：孩子根本没回家。
　　短短一句话，直接戳穿了我所有的借口。我谎称家里有事出门，结果家里没人、我也不在店里，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我撒谎跑出去玩了。
　　这下彻底瞒不住了。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电话几乎没停过，短短几分钟足足打了二十多个。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铃声一遍一遍刺耳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抽打我的心虚和侥幸。我手心发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瞬间从温柔的梦境里被拽回现实的慌乱里。刘明明看着我慌乱慌张的样子，眼神里满是不舍，轻轻开口安抚我：“要是店里太忙，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没事，你别担心。”我抬头看着他，心里万般不情愿，真的一点都不想走……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住带电脑的旅店房间。我从小家境非常普通，住的都是破旧平房、狭小简陋的出租屋，从来没有进过装修干净、设备齐全的旅店。更别说房间里配有崭新的台式电脑，屏幕亮亮的，摆在桌前，干净又新奇。我盯着那台电脑，心里满是新鲜感和羡慕，偷偷欢喜了好久。
　　对别人来说平平无奇的旅店房间，对我而言，却是从未体验过的新鲜和奢侈。我太想多待一会儿，太想好好感受一次这样轻松舒服、不用干活、不用看人脸色的夜晚。可我不敢任性。我清楚知道，我撒谎出逃已经闯了祸，再不回去，叔叔阿姨一定会发火，爸妈也会彻底生气，到时候只会闹得更难堪、更糟糕。万般不舍，也只能妥协。
　　这家旅店离饭店格外近，走路仅仅三分钟的路程。短短三分钟的路，却像隔了两个世界。这边是温柔待我的少年、崭新舒服的房间、难得的轻松美好。那头是无尽的干活、挨骂、看人脸色、小心翼翼的打工生活。
　　我满心遗憾，带着一肚子的舍不得，匆匆和刘明明道别，穿着随时会崴脚的高跟鞋硬着头皮往饭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