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爽的叉半生》豆er

14、羞与乱 楼上的

　　楼上的喧闹一点点往下降，他们总算吃完，成群结队往下走。我早就换下那件短上衣，换上方便干活的普通衣裳，楼下已经没有别的吃饭的客人了，我蜷在一张空椅子上歇着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涌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颤，浑身都绷住了，紧张、害羞一股脑裹住我，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不敢大声喘气。下来的这些人里有个叫喜庆的男生喝得脸通红，边走边看我，张口就问：“小姑娘，你有没有对象？”我小声害羞的回他：“没有。”
　　他转头冲旁边的战友扬声笑：“你们看，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还没对象呢。”
　　旁边其他人只是笑笑，没多说。紧跟着张阳开口，他朝人群里一点：“刘明明还没对象。”刘明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来，目光落到我身上，我也抬眼撞了一下他的视线。刘明明连忙摆了摆手：“别闹，人家还是孩子。”
　　我一下子臊得不行，飞快埋下头，脸颊烫得厉害。他们说说笑笑，就这么人都走了。等人声彻底远了，店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我。已经快十一点，我一口饭都还没吃上，肚子饿得一阵阵发空，咕咕直叫。那一桌人光顾着喝酒，菜没动多少，盘里还剩不少。楼上包间的门敞着，四周没人，我赶紧溜进去收拾。饭店的叔叔阿姨只是雇我干活，没有义务搭把手，所有桌子、碗筷、满地的酒瓶子，全都得我一个人来。
　　我实在扛不住饿，我左右张望一遍，确定没有人往这边来，悄悄拿起筷子夹起他们吃的剩菜，往嘴里塞，菜已经凉透，油凝在盘子边上，有的混着洒出来的啤酒沫。我飞快夹起几块肉、吃得急，生怕什么时候有人上来撞见，一边嚼一边竖着耳朵听走廊的动静。凉菜没什么热气，可在饿到发晕的夜里，是能填住肚子的东西。几口下肚，胃里那股空空的绞痛才稍稍缓和一点，我放下筷子，又接着闷头收拾满桌狼藉……
　　等我辛辛苦苦把二楼大包间彻底收拾干净，满地的酒瓶、残羹剩饭全部清理完毕，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走下楼。
　　店里安安静静，马上就要关门了。我刚走到楼下，阿姨抬眼上下打量我，目光死死盯在我的脸上，语气带着打趣又刻薄的笑意，直接开口戳我：“你把脸涂那么白干啥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接着毫不留情地点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我耳朵里：“你看看你，脖子黢黑，脸白得煞白，色差那么大，抹那么厚的粉底液干啥啊？一点都不自然，惨白惨白的，跟鬼似的，多难看。”
　　短短几句话，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
　　我刚才为了见那些当兵哥哥，偷偷臭美、精心化妆的所有小心思、小欢喜，一瞬间碎得彻底。从刚才被张阳一句“服务员”打落的自卑，到此刻被阿姨当众嘲讽妆容怪异，我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难堪、窘迫、羞愧一股脑涌上来。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脸颊又烫又僵，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那一刻我瞬间看清了这个阿姨的为人。她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自尊心，总喜欢揪着别人的小小心思、小小笨拙，当众调侃、戳穿，以取笑别人为乐，丝毫不懂温柔和体谅。
　　我正窘迫得手足无措，她又忽然八卦起来，笑眯眯地追问我：“哎，你说说，刚才那两个小伙子，你觉得是喜庆长得好看，还是刘明明好看？”
　　没等我开口，她自顾自笃定地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喜欢刘明明吧？喜庆眼睛太小了，不好看，是不是？”
　　我年纪小，脸皮薄，被她戳中小心思，尴尬得只会傻傻挠头，抿着嘴憨笑，小声敷衍：“嘿嘿，长得都挺帅的。”我不敢接话，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她再继续打趣我、调侃我。
　　夜色已经很深了，夜里十一点多，街上早已没了行人。简单唠了几句闲话后，店里没了客人，也没了活计，我们便早早关了店门。
　　我带着一整晚复杂又酸涩的心事，带着被戳穿的窘迫、落空的心动，安安静静走上楼，回到我伸开手臂就能撞到墙的小屋睡觉。这一晚的悸动、害羞、自卑和难堪，全都悄悄藏进了深夜的寂静里。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那台三百五十块买来的联想二手手机。深夜静得可怕，整栋小楼安安静静的，外面的街道早已没了声响，只剩下晚风轻轻刮过窗户的细碎动静。
　　就在我漫无目的地划动手机屏幕时，隔壁叔叔阿姨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模糊又清晰的异样声响。我分辨得出两个人在床上缠绵的声音，脑海里浮现他们两个做着亲密的动作。
　　寂静的深夜里，那些细碎、暧昧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格外刺耳，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根本躲不开。那一刻，作为正值青春期的小姑娘，我瞬间浑身僵硬，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只觉得浑身发烫，脸颊烧得滚烫，整个人手足无措。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蠕动、紧绷，浑身泛起一阵陌生又别扭的酥麻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害羞、慌乱、紧张、局促交织在一起。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又害怕又羞耻，不敢仔细听，却又没办法屏蔽掉声音。只能蜷缩在被窝里，身体微微蜷缩扭动，青涩的青春期，第一次被这种成年人的私密氛围包裹，懵懂又慌张，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