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妖》暮蓝疏

64、约会，教我接吻吧 温柔的抬起

　　沉默，陷入一片沉默。
　　寒荩依旧维持着邀吻之前的姿势，完美的脸上甚至微带一丝浅笑，只是眼睛闭上。喻蜃冰身体微侧向外，没有表情，寄希望锦缎一样的头发挡住她的脸，却又不肯刻意转过脸。
　　不过没关系，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寒荩轻轻的，有些冰冷的声音，惋惜一般：“已经觉得无聊了吗？”

　　喻蜃冰嘴唇抿成一条线，直直的看着前方，视线空无一物。
　　那个时候，从会议室出来搂着那个女孩，他是不是也是这个动作？亲密纠缠，用亲吻她的方式，亲吻自己。会不会，刚刚那几秒，在他心里，拥抱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为什么捂住眼睛？
　　没办法忽略，再怎么刻意忘记，在刚刚的状况，还是控制不住回放，越来越清晰。他拥抱别人的力度，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深爱迷恋不能自拔。那个时候，自己痛到自我厌恶的感觉又来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知道，有可能就是作为某个替代品才被邀请留在身边，一开始就是有这个准备还是决定留在他身边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期待，这个人，有可能无论是对谁，看起来都是深情的。
　　但是，根本不对，对她没有这种表情，没有。轻松从容，似乎就是不用耗费一丝精力。但是，这是应该的不是吗？对待替代品——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停下来，不要再想！没关系，什么都没有，想点别的，马上想点别的，不然，不然会很丢脸，很难受，很难受。
　　他已经觉得无聊了，已经不再想自己留在身边了。

　　“你无聊了吗？”喻蜃冰淡淡的问，略带柔顺的低沉，低哑，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完。

　　寒荩维持着无所谓的浅笑，控制确保不会露出冰冷自嘲的情绪。眼睛天生就不屑于隐藏，那就只好闭上。
　　被拒绝了，本来在想，如果由她主动，或许不至于这么反感。或许是太心急了，应该再耐心一点的。
　　不可避免想到那张照片。
　　寒荩抓着车窗边框的手用力。

　　“原谅我吧！”
　　愕然，她转过头看他。
　　“难道这是你的错吗？难道这不全是我的过错吗？”寒荩睁开眼睛，视线投向她，依旧温柔包容的微笑，懒懒的，从容优雅，“应该没有记错吧！蒲宁的《深夜》里的和解。”

　　她抬眼凝视着他，小心不会流露出对他的眷恋和无法拒绝的疼痛。寒荩看她的眼神有了一丝疑惑。即使这样，这一刻也不想移开视线。
　　努力用从他那里汲取的从容武装自己，喻蜃冰弯着微偏着头笑：“嗯，没有错，也跟我和解了吗？”
　　寒荩微笑，伸出手，小心的摸摸她的头发，确保她没有抗拒的意思。

　　车子开启，她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用力擦掉眼里流出的泪水。
　　差一点在你面前丢脸了，还好不至于难看。

　　“已经无可救药，即使你在我的身边，仍旧是无法抑制的思念，我的渴望，过于强烈。”淡漠到没有感情的语气。
　　“这个出自谁的作品？”
　　寒荩唇角微勾：“留给你猜。”
　　眼底深沉，恍惚有些孤独。

　　“尘曳，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去新加坡？”
　　“学习外国的企业管理制度之类吧！他玩的够久了，应该过来帮我分担。”
　　一切正常，寒荩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对寒荩提起尘曳，尤其是这个时候好像有点不合适，但是，这样一来可以确认，韩尘曳那天苍白的脸，不会是有大问题。
　　“荩，你平常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侧脸好看的寒荩一手控制方向盘：“看报表。”
　　“那是什么东西？”
　　“公司，学校，关于会议或者企划案，盈利之类。”他忍笑，像是故意的，要看她茫然无奈的表情。
　　“说点能懂的。平时喜欢玩什么？”
　　“骑马，射击，棒球，游泳，跆拳道，最近尝试击剑。”
　　喻蜃冰开始星星眼：“好崇拜！还以为你会说足球篮球。”
　　寒荩嘴角勾起，没有告诉她，应该说还有赛车，野外生存游戏。
　　“但是，跆拳道不是会很修身养性的吗？应该会给人很谦逊的印象吧！”
　　“难道我不是吗？”寒荩眼角微斜看来。
　　喻蜃冰撑着下巴笑：“恩，也不是，虽然好像是谦逊来着，但是感觉不对，我也说不好，你总是那样笑，情不自禁就会让人想要后退。”

　　寒荩瞳孔微缩，脸上仍旧淡淡的笑痕：“恩？没有注意过，什么样的笑这么大的杀伤力，这样？”他正面看过来，眉骨坚毅，眼神温柔，唇线微抿，完美到性感。
　　喻蜃冰眩晕，带笑的眼睛闭上再睁开，半眯着：“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想后退，是晕倒了。”
　　“冰，你也会吗？”
　　“保证是第一个。”
　　他似乎微微惊讶，喻蜃冰懒散的笑着，明媚，温暖，没有掩饰。他淡淡一笑：“那就只对你这样笑好了，到时候只保证不会让你倒在地上。”
　　“所以说，荩是个很温柔的人。”

　　寻常人约会是去什么地方呢？答案是游乐场。
　　既然对射击感兴趣，那么那个就应该算小儿科。
　　“我要那个毛茸茸的玩具海豚，一定要赢，加油！”喻蜃冰璀璨的表情叫人很有压力。
　　特等奖，就要全部打中。
　　四十个，三十秒左右。
　　喻蜃冰抱着毛茸茸蹭啊蹭，幸福满足了。

　　“接下来，玩什么？”
　　喻蜃冰：“鬼屋。”
　　检票之后，喻蜃冰拉着寒荩的胳膊，阳光下仰头灿烂的笑：“那，不要怕，我会保护你哦！”
　　阴暗漆黑，白森森的影子飘忽，突然旁边墙壁倒下来一具瞪大眼睛血肉模糊的尸体，正对他们面前。
　　喻蜃冰微微弯腰前倾，笑眯眯的尖叫：“啊！”引发身前身后一大批惊叫！
　　寒荩摸摸她的脸，温柔：“恩，真可怕！”
　　身后一地冤魂抽搐，这两人哪里来的外星人！

　　“冰，来过几次了？”
　　“第二次。第一次全家一起，妈妈一路尖叫。快到出口的时候，有一个女鬼在她耳边吹气，她就尖叫‘好可怕’，我有点累，于是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对啊，好可怕’，结果被揍。理由是，这么恐怖的地方居然还吓人。”喻蜃冰表情生动丰富，场景历历在目。
　　寒荩温柔微笑，倾身浅吻一下她的额角：“真可怜。”动作及其自然。
　　黑暗中，喻蜃冰摸着被亲到的地方，脸颊微红，挽着他的胳膊傻傻的走，一路阴森被无视。
　　一扭一扭从脚边爬过的咒怨主角。
　　“要尝苹果吗？”一抽一抽，活人鲜血淋漓的心脏。
　　几个尖牙利爪，面目惊悚的吸血鬼正压着穿着正常的旅客，一手一个扭断脖子手脚，鲜血喷洒嘴角被吞咽。

　　喻蜃冰比钻石灿烂的笑容：“好玩吗？”
　　寒荩温柔性感的眼神：“恩，下次再一起来吧！”
　　贞子泪奔：“你们根本就不适合这里！”

　　稍作休息，寒荩对着满嘴奶油的喻蜃冰：“还想试试什么？过山车？摩天轮？”
　　“过山车太惊悚了！”
　　寒荩眼睛微亮：“原来冰也有害怕的啊！”

　　还是过山车。
　　喻蜃冰拉拽寒荩：“快点，坐上来！”
　　“还是算来，我没有要激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感兴趣。”
　　“不要，一定要玩，我才没有被激将！”
　　算是被搂抱着推上来，周围人群惊悚的看着绝对算是俊男美女的这一对。
　　“最近的女孩子原来都这么主动啊！”
　　“不含蓄啊！”

　　安全带检查无误，启动。
　　不出三秒，喻蜃冰试图扑到怀里尖叫：“好恐怖，会被杀死的！”
　　路人甲：“这孩子刚从鬼屋出来，还没缓过来，应该吧！”
　　路人乙：“原来是滞后反应啊！真可怜。”

　　上抛，坠落，应该是类似命运吧！有一定的轨迹，妄图越过就会坠毁。
　　初秋的风景飘零，被远抛身后。
　　他收紧抱她的手臂，眼神温柔，近似耳语：“你也是我不能强留的命运吗？可是，我一向不信这个。”

　　抛上抛下，不敢睁开眼睛，即使睁开，眼前也只是一片落雪的空茫，只有身边这个人是可以抓住的。
　　寂静，停滞的空间，只有风声，像落叶飘忽。恐惧的感觉消逝，连同世界。海浪汹涌，触摸月光，然后再一次逐渐远离。不需要做出任何反应，只要接受。
　　蝴蝶绕过视线，颤动，像危险致命诱惑。
　　“其实不需要掩饰的，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没有谁会读懂你的表情，人生来孤独，你尤其如此。”
　　人生来孤独，你尤其如此。
　　伸手，握住，突然坠落，瞬间已在深渊。蝴蝶翩翩，如荧光灰灭。
　　你尤其如此，只有我，只有我。

　　五指紧扣，寒荩安定的眼神微伤，薄唇微启，说着什么。
　　最后一下坠落，像是直入地狱。
　　彼此凝视，那一秒她确信是得到他了。
　　然而，仅有一秒，之后是现实。

　　车子停下来。
　　喻蜃冰脸色苍白，眼睛没有灼人的笑意，依旧美丽：“那个时候，你说了什么？不会是我爱你之类吧！电影都是这样演的。”
　　寒荩微笑：“不如我现在说，应该还来得及。”
　　喻蜃冰微弯着眼睛露出不太尖的小虎牙：“教我接吻吧！”

　　当然不会拒绝。
　　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睫毛垂下，英俊完美的脸，靠近，吻上。吮吸唇瓣，舌尖碰触，退开些。
　　狭长的眼眸半睁：“牙齿张开。”
　　“为什么？”
　　“偶像剧之类不看吗？接吻是这样的。”低低的。
　　“有看，没注意要吃口水，那个时候只顾着感动了。”
　　轻笑：“不要紧，我教你。”
　　配合的张开牙齿，舌尖碰触，缠上，颤抖如她的睫毛。什么都不会的喻蜃冰，几乎不能呼吸。
　　寒荩闭着眼睛，低着额头，鼻子，轻笑：“你那个优等生是怎么来的，恩？”

　　“咳咳，二位，要不要换个地方？”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喻蜃冰预计的尴尬不好意思摆出来，露出招牌灿烂笑容：“有比这个更好的地方的话，当然可以。”

　　“果然，玩过山车这种级别还是太无聊了。”
　　“对啊，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尖叫。”
　　喻蜃冰夹杂在人群中分外忧郁。寒荩侧头轻吻她的头发：“没关系，我也有尖叫的，这样才好玩。”
　　果然，还是太温柔了。寒荩。

　　之后是西餐。
　　只对红酒感兴趣的喻蜃冰一窍不通，还好刀叉没拿错，几乎一点就通，像是之前就会，又忘掉了似地。总算挽回优等生的尊严。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称作镇？过于繁华了些。”
　　“你和夏然不是这里的人吗？”
　　“我是初二时到的这里，初三调到你们学校，夏然从小学时就一直在吧！”不是很清楚。
　　寒荩垂下眼睛，喻蜃冰初来，当时流言，说是离婚判过来的孩子，又说是领养的小孩。她的第一次入学申请是在初二，被拒了。最后升初三，从另一所初中再转过来。因为过于优秀被挖过来的。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喻蜃冰笑容耀眼，“觉得你很有趣，所以多看了几眼，你的反应很有意思。”其实，那时她应该是一见钟情。
　　寒荩看着她的笑容，像是沉思：“不是那次，第一次，你对我说……”
　　……
　　你好，我叫喻蜃冰，不对，现在改叫夏什么的了。不过，你可以叫我冰。
　　……
　　喻蜃冰一头雾水：“没有印象，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即使是我，这种反应也太热情了吧！一直以为你是知道我的小名才这么叫我的。”不排除是忽然记不清名字，用以掩饰，这倒很有可能。
　　“你的小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