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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留在我身边,惊悚的谣言 柔软微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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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包扎结束。
放下医药箱之后出来洗手。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直到现在,想到被不管不顾就此搁置的狰狞伤口,心脏刺痛的感觉还是如此明显。明明就是很厉害的人,怎么还会任由自己受伤?不知道她攻击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加速了伤口的裂开。
喻蜃冰眺望着不远处被狂风肆虐的树木,忍耐着想要靠近他的心情。一想到才刚刚分开不到一分钟,就觉得自己可悲。
待在你身边,直到你会无聊。那我要很努力才是,好让时效不至于太短。
寒荩等了很久不见她进来,房间里明明就有洗漱的隔间。出去果然看到她靠着栏杆发呆。像是感觉到他的注视,立刻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
很受用的微笑,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刻意靠近她的耳边,保持足够的距离,视线纠缠,低声说:“有东西想要给你看,愿意随我来吗?”
透明的耳朵慢慢染上粉红。
温暖的手伸出,回应他的邀请。
干燥微凉的温度,他的手。
一节一节楼梯,蜿蜒而上。安静,听到风声呼啸,渐趋微弱。
整个村子,除过教堂的钟楼,不会有比它更高的建筑。
天空晴碧,飓风乌云过后不一定就是暴雨,即使电闪雷鸣,被风吹远下雨的也只会是另一个地方。
橙红色的云笼罩下,村子好像身处森林,到处是堆积的绿意。
寒荩褪掉鞋子,躺在天台的草坪上,带着优雅放松的微笑。
她站在天台边缘忍不住向下看,拉坠心脏的惊恐眩晕,好像她已经在半空急速坠落,整个世界跟随她一起扭曲下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事实上,恐高症什么的,只是在下雪的时候,或者有人坠楼,才会严重到惊觉自己是害怕的。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她抵住冰冷的栏杆回头看他。
世界在这一秒垂直失重。
躺在翠绿的草地上的他缓缓伸出手,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对方要推她下去,即使相隔不止三步。
“到我这里,陪我做一场梦吧!”
躺在他身边,额头相抵,听到温柔怕惊飞发梢的风一样的声音:“你仅离开我的手无法触及的距离,我就已经开始思念。”
所有的精神都用来铭刻他细微的表情,语气,甚至声音本身。
五指纠缠,极度相近的距离。
你的眼眸即是我的世界,我想看进你的内心,也把我的一切暴露于你的眼里。
黄昏陨落,暮色悄无声息渲染,目不交睫也无可奈何。
暮蓝天穹点亮无数钻石。
微微的吐息交融,寒荩不厌其烦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眸,从他的眼里,读到无法置信的迷恋。
“天黑了,我要走了。”这句话从前十分钟就在酝酿,说出口是如此困难。
额头相抵,温柔狭长的眼睛垂下来,微笑着叹息,像是失望,或者说留恋。彼此那么接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睫毛颤抖刷过肌肤。
“你的眼睛真美。”
他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女孩少见的乖巧,柔顺的被揽入怀中,任由他的手穿过微凉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温柔的爱怜,头发被撩起,露出纤细美丽的脖子。小巧白皙的耳垂,侧脸的线条,一切都那样完美的符合他的审美。
他嘴角勾起一丝温柔,好看的睫毛微垂,缓缓靠近,离她的唇仅差分毫,停顿,错过,柔软微凉的吻落在她修长脆弱的脖颈,像传说中吸血鬼华丽獠牙的挚爱。
拒绝他独自下楼离开。
黑暗中,手指捂住心跳,凌乱甜美。她的脸慢慢红了,隐在黑暗中,迟来的羞涩。
在他面前,如果不是面无表情,根本就待不下去!
月亮爬上来,路灯昏暗,被猗郁的绿意吞没大半。
夏然站在黑暗的门口,站立的姿势近乎成为一尊雕塑。
“离,等了很久吗?你应该打电话催我啊!”如果打的话,应该,可能会早一点回来,大概吧!
“恩,准备一下,要回家了。”夏然低声说,看不到他的表情,感觉有些闷闷的。
喻蜃冰凑过去,摸摸他的头发:“好快啊,不多玩几天吗?”
夏然的眼睛在黑暗中微亮,沉默片刻,说:“家里很久没有住人,没有水电,我们也没有带换洗的东西。”
“那倒是。下次再一起来吧!准备充分以后。”
这次决定走大路,由便车送到车站。其实坐火车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做汽车倒几班车仅要两个多小时。
喻蜃冰正要说什么,一辆车开过来正好停在他们面前。车灯打过来,谁都没想到寒荩会从上面下来。
“夏然,好巧。”依旧是永远的优雅,从容。
“寒荩,你怎么会在这?”
看着两个人很熟的聊天,虽然之前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但是,喻蜃冰还是觉得怪怪的。最后回家的方案改为搭便车一路到家。
夏然把那套华丽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取出被压住的头发:“先上车,我去取东西。”
喻蜃冰点点头,对他一笑,居然有些可爱。
“从下午就没有吃饭,没关系吗?”喻蜃冰微低着头,刘海挡住大半视野,侧首微笑看他。
夏然不同以往花瓶一样有距离的微笑,摸摸她的头发,眼里温柔的宠溺几乎淹死她:“这个给你。”
小包装袋装着,还温着的巧克力奶油面包。
本质上还是小女孩的喻蜃冰心跳又一次乱七八糟,低下头,笑容温柔得承载不住:“是在问你啊。”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车上零食还有很多。”
她抬起头,正眼看他,有些微恼。
寒荩低低的笑出声:“我一向不会亏待自己。”
三个人几乎在车上开水果盛宴。这个村子以各种水果特产形成一套加工流程,远销各地。各种水果衍生产品正是夏然要拿的东西,热情的家乡父老啊!
喻蜃冰至今没弄明白他们回来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车子停到家门口时,喻蜃冰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抱歉,吵醒你了。”
“不会。”她总是要自己走上去的,总不会是被抱上去。
“真遗憾,如果你睡着了就可以借口抱你上去了。”寒荩眼露出笑意,就着解安全带的动作低声说。
喻蜃冰顿时睁开眼睛,不知道要什么表情。一直到寒荩和夏然挥别她都呆呆的站着不动。
寒荩,应该是没有要夏然或者说其他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的意思。可是,目前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呢?像恋人一样亲密,却只是因为不会无聊。简直,就跟玩具或者宠物一样吧!真是可悲的定义。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不讨厌寒荩吧!”夏然弯腰提东西,淡淡的说。
什么叫不讨厌,明明就知道她对那个人神魂颠倒。等等,夏然似乎应该知道的吧!还是说,不知道她暗恋的人就是寒荩。她好像表现得很明显,不,也不是,应该说,死不承认。
“啊,怎么了?”你直接说迷恋我也不会怎么样。
“没什么,也许是错觉。一路上,你都太安静了,对其他人都不是这样的。似乎很不感兴趣,还以为,谣言是真的。”
“什么谣言?”
夏然已经在开门,微微停顿,依旧没有情绪的声音:“初中毕业的时候,到处都有人说,寒荩向你告白,被很无情的拒绝了。而且,他们都说,真实情况比流传的版本还要过分。”
喻蜃冰已经连露出惊讶的表情都不会了。房门打开,不多时里面一片明亮。夏然折回来接过木在那里的喻蜃冰手里的东西,顺便把人也拉进去。
“所以说,才叫谣传啊!”喃喃低语。
而且从去年开始就改走普通乖学生路线,应该连只蟋蟀都吸引不了才对,更不用说那么完美的王子。
即使是现在,所谓的留在他身边,就只是觉得她有趣而已,都已经无法拒绝,更何况告白,如果真的说了的话,根本就兴奋的自杀才对,怎么可能态度恶劣的拒绝。谣言果然很夸张。
但是还是难受的没有睡好。
假期一共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不知道怎么荒废的好。
清早吃过饭,夏然收拾完厨房开始回书房作画。最近不用钱,也没有在打工,看书没兴趣,到底要做什么!
手机响了,号码陌生。
“喂。”懒懒的倚在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上,抬头看繁复的窗帘与天花板相接的地方。
“睡得好吗?”
喻蜃冰立马极为优雅的摆正姿势,就好像这个人就在对面。
“恩,你呢?”
“不太好,梦到你了。”
寒!梦到她==不太好!
“梦到很多你,从我面前走过,视而不见。真难过。”
“怎么会!”反过来才对。
“很无聊,要不要过来陪我。”
车子停在不远处,白色休闲服,依旧很王子的寒荩含笑看着她走近。
恩,如果换一个人,这样笑的话,百分百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这个人就完全不会。到底哪里有不一样?
绅士的拉开副座车门,让她坐进去。
“做什么好呢?”
车子平稳开出,寒荩一手撑着方向盘,认真的侧脸,简直就是制作好的广告。
“做你喜欢的事,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会无聊的,不如改为了解你怎么样?”喻蜃冰盯着他的侧脸,已经忘了她是会晕车的。
“冰,通常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看书。”
“最近在看谁的作品?”
“也不算,是世界小说短篇集,里尔克的《掘墓人》看的次数比较多。昨天晚上睡觉前也看了一遍。”
“人们是这样可怕的彼此隔得远远的。而那些互相爱着的人却又常常离得最远最远。他们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们相爱的人,但是对方却拿不到它们,在他们之间的某个地方有了障碍,而且积成了堆,最后使他们再不能相互看见,再不能彼此接近。”寒荩刻意低沉的声音,立刻就使她回到百花拥簇的夜晚,十字架和坟墓,神秘的外乡人,忧郁深意的讲述。
车子缓缓停下,寒荩转过来看她,秒杀一切的谦逊微笑。
喻蜃冰惊艳的看着他,眼眸流转,如同上好的猫眼:“太厉害了!一字未错,明明就不太像是喜欢读书的人。”
寒荩点头认同:“我偶尔也会翻翻看,这个世界在想什么。”
喻蜃冰嘴角翘起,张扬逼人的笑容和眼里的璀璨辉光叫他心跳微震。
“可以再考考吧!极限究竟在哪里?唔,蒲宁的《深夜》……”
“我们两人都破坏了在世界上愉快地生活所必须遵循的准则。”
肆意的笑容流露出惊喜,眼里闪过熟悉的狡黠,喻蜃冰含笑的眼眸微眯:“不算不算,我还没有说是哪一句……”
“冰,你果然无理取闹的样子最好看。”温柔恍惚深情的的声音,寒荩靠着座椅宠溺的看着她,轻轻的说。
喻蜃冰睁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过于得意原形毕露,从坐姿,下巴扬起的弧度,眼神统统都很女王,只可惜,寒荩不是当年的美少年,被这样放肆的打量,就会配合着无措,反倒是她,立刻不动声色收敛。
寒荩一手撑着车窗,笑容越发温柔。
“冰,吻我。”轻声,微带叹息。
闭上眼睛,所有的笑意敛去,微微后仰,一手捂住眼睛,寒荩静静的说:“冰,吻我。可以吗?”
手缓缓伸出,指尖微抖,触到他的脸,抚摸。倾身靠近,他等待的姿势从容放松,像童话里预备被吻除诅咒的王子。
顺从,耐心。高挺的鼻梁,轮廓清晰却常常表情暧昧,如此矛盾的人。柔软的嘴唇微微开合,唇瓣的弧度有些冷漠沉静。
温暖饱满的唇贴上,浅啄,她柔顺的垂下眼睑,舌尖小心的舔舐饱满的下唇,退开的时候却被按着头推近。寒荩开始回应,不失温柔,却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是的,对她有渴望,如此强烈。
舌尖撬开牙齿碰到她的舌头时,喻蜃冰突然僵硬,下一秒,猛的推开他,身体退到副座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