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妖》暮蓝疏

11、姐弟恋VS韩尘曳 17岁

　　透明的绿色在斑驳的光线里摇曳，散落在清晨败落的殷红里，告别浓郁的妖冶热烈，还有曾经蓊郁的浓荫。迟疑，是一场华丽剧目的上演还是落幕？

　　韩尘曳坐在宁静的琴房窗台上，目光深远。
　　夏诺。冰，昨天他说喜欢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才认识一天啊，可是，感觉会忍不住心疼她。
　　在黑暗的喘息中醒来，以为依旧会看到那些漠然的保护，苍白的墙壁，还有怎么都逃不开的冰冷的眼神，或者，已经毫无意义的判决，并不存在什么可以去在乎。
　　没有感觉。
　　只是，第一眼却看到那个女孩，她的眼里闪着恐慌和无助，战栗的身体和冰冷的指尖，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很久不曾有过的陌生的柔软。闭上眼睛，就算以为是梦，却第一次那么安心睡去，不用去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这个感觉很陌生，可是很难抗拒，仿佛口渴喝海水一样。就像她说的那个词：饮鸩止渴。好像比飞蛾扑火还要深刻的意思。

　　秦蔹雪推开音乐室的房门，寂然的空落。转身刚要离开就看到韩尘曳柔和地看着她。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对他微笑。晨曦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古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浅浅的白色，粉红色的唇恍惚也退去了往日的倔强。他是王子一样的人，疏离而高高在上，她只能是站在一旁，看着他茕然孤立的背影。
　　“少爷，原来你在这。”秦蔹雪打破安静，突然想起冰对韩尘曳的评价：暗夜和白色的儿子。像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皇子，同时融入黑与白的色泽。
　　当初听了以后觉得很奇怪，可是也很形象。尤其是在这一刻，她深切体会到。

　　韩尘曳对她清浅的微笑：“怎么了？”
　　秦蔹雪微怔，然后不动声色的恭敬道：“没什么，少爷今天要去上课吗？”
　　“有看到我哥吗？”韩尘曳想了片刻问道。
　　“没有看到荩少爷。要我找他吗？”
　　“算了。夏诺好像喜欢我哥。哥不喜欢她吗？”印象中寒荩总是优雅自若，有条不紊，感觉明明靠得很近，却怎么都看不透他。温柔而包容，在他年少的记忆中，天神一样近乎完美，像浸满阳光的海水一样的人。可是，却不知道有什么昰他想去珍惜拥有的。
　　“从昨天聚会上来看，好像是这样，可是……”
　　韩尘曳疑惑地回头看她。
　　“冰和夏然是情侣，而且关系很好。”
　　“你没有误会吗？她不是喜欢荩吗？夏然也知道的。”
　　秦蔹雪微微疑惑尘曳的态度：“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全校几乎都知道他们是情侣，就在刚刚他们一起牵着手在校园……”
　　韩尘曳垂下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秦蔹雪呆呆地看他跳出窗台，呆滞而美丽的脸上露出不宜察觉的忧伤。他，是爱上谁了吗？这种感觉，空落而不安。

　　喻蜃冰像小孩子一样挽着夏然，满校园的晃荡。脸上露出单纯而满足的惬意笑容，幼稚地满世界制造暧昧宣传。
　　任性地甩着手：“离。好多女孩子要伤心了，呵呵……虽然是初秋可是你的手温度也太低了。刚好我很热帮你暖……你什么时候学弹钢琴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夏然依旧淡然的安静。她问了他就答。不问了就恩一下。
　　“洛冰。”低低的开口，“我们，收敛点吧！”
　　“洛冰？”喻蜃冰显然只听到前面两个字。
　　对上她的视线。
　　喻蜃冰可爱的笑容里顿时掺杂里一些别的元素，例如，无赖。
　　“你自己恩的。你就专业一点，昨天喊冰，今天喊洛冰，明天你干脆喊姐姐得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懂什么叫做从一而终吗？”这，（黑线）这也太能扯了。
　　“我要的效果还没达到。你再忍忍吧！”
　　觉得也差不多了，胳膊交叉，改换十指相扣：“那个无良老妈出的主意，我只是坚决地贯彻实施，免得她说我不孝顺。我装了一早上甜甜蜜蜜我也很辛苦啊，还是。”喻蜃冰突然打住，由一脸委屈变成微眯缝着眼睛的狡黠的笑：“你紧张？我又不会卖了你。”盯着夏然的脸看了半天，察觉到他警惕的目光，喻蜃冰讨好地笑笑：“呵呵。放心啦，我放弃调戏你了。你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亲你很没成就感。搞得我越来越像女流氓了。我对合作伙伴都很好的你放心。”
　　此地无银三百两。
　　喻蜃冰是无所谓了，干咳着继续甩着手晃。没有察觉夏然惊愕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变得温热的手也僵硬起来，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自然地蹭了蹭脸颊。

　　喻蜃冰心不在焉地走着，心里呜咽着：“呜呜。我不要做女流氓。什么时候起我的形象越来越偏离了，太左了吧！不可以再装暧昧了。呜呜，那我现在再干嘛？”
　　夏然突然停住不走。喻蜃冰慌忙止住，顿时笑僵在了脸上。
　　揉揉两腮，喻蜃冰笑吟吟地开口：“嗨！好久不见。”咬舌头，明明昨晚才再见。
　　韩尘曳愕然看着她灿若夏花的笑脸，缓慢地把视线移到他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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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来了要等的。喻蜃冰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那个人好像总会让她有这种感觉，依稀又记得慌乱中亮如暗夜晶石一样的星眸，还有，他有些紧张的声音“让我爱你好不好”。一丝内疚涌上心头。
　　喻蜃冰不自然地放开夏然的手，然后努力地冲他笑笑，扭头飞快地冲夏然说了一句：“你先走好了。我找他有点事。”随即径直走向韩尘曳：“走吧，去那边。”
　　夏然的脸上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波澜，松开的手还带着温热，他抿着嘴双手插兜转身离开。明媚殷红的朝霞点缀着他的背影熠熠生辉。

　　喻蜃冰站在空旷的教室，潜意识离他远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想发抖的恐慌。喻蜃冰先对他自以为很友好地笑笑。
　　韩尘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黯淡而深沉，看不出一丝光芒。
　　兄弟俩一个样，都穿得黑漆漆的，还都是黑白配，他不会真是吸血鬼吧！喻蜃冰脑子不受控制，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手上已经沁出细细的汗。
　　“啊，原来尘曳你有耳钉哦，很漂亮啊！”尴尬的笑笑。
　　没反应。
　　低头蹙眉，喻蜃冰苦笑着添添干涩的嘴唇。
　　韩尘曳还是那个样子。
　　喻蜃冰渐渐收起笑容，安静地低垂着睫毛。
　　空气静得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喻蜃冰想：什么时候干脆我连呼吸都停了吧！
　　“夏诺，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韩尘曳低低的声调打破沉默，她垂下眼睛安静得好像那些不存在一样，表情淡然，仿佛窗外懵懂无语的花。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胸口弥散开隐隐的忧伤，和以前每一次的疼痛都不一样。他不想止住，就让那隐隐的刺痛蔓延开吧，停得久点。

　　喻蜃冰艰难地吞咽喉咙：“尘曳。我想告诉你，其实小雪很漂亮。啊，不是。她本来就很漂亮，我跟夏然很般配你跟小雪很般配。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说喜欢好像有点早。”
　　“那你跟幼稚园的老师认识得更久你怎么不爱他？”
　　喻蜃冰茫然地眨眨眼睛，傻掉了：“你，刚刚说什么？你怎么不说我跟我妈认识的更久我干嘛不爱她好了。神经病，我是爱我的幼稚园老师，那叫尊敬的爱，懂不懂？你同情我就说同情好了，扯那么远干什么？”
　　“我没有同情你。”
　　“打住。照你这种说法，你一天碰到多少陌生人，一个一个爱怕都不够你爱的。”气得胃痛。
　　“你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要随便侮辱我的感情。白痴女人。”
　　“什么？你骂我？去死吧！”喻蜃冰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鼻翼，甩身就走。
　　“夏诺。”韩尘曳低声地开口。
　　喻蜃冰就生生卡在门口。
　　“你不爱他我知道。”隐忍的语气。
　　“但是我也知道我不爱你。另外，我妈都同意我跟他交往的。日久生情不可以吗？”
　　喻蜃冰离开的时候听到缓慢而坚定的声音：“我不放弃。”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吓跑的。

　　她又不是演员。明明喜欢哥哥却和弟弟交往，这算什么啊！恶俗，她还没有进化成狐狸精级别的人的打算。

　　老实说，有帅哥喜欢是不错，但是小小虚荣一下下就好，再多玩不起。
　　心里悲叹：“他怎么没有看到雪雪痴情的眼神呢？多漂亮啊，如果我是男生一定娶她。”
　　一边低着头碎碎念，一边快速走路。对面好像有人，喻蜃冰谦虚地闪到右边，结果，慢镜头，还是撞上了。一只手从侧面扶了她一把。
　　喻蜃冰低呼一声靠在墙上，苦着脸看那个人。
　　竟然是，竟然是寒荩！！
　　天，不想见谁遇见谁。我一定得罪老天了。
　　脸立刻变得苍白异常，冷汗也同时冒了上来。手脚并用，心脏乱七八糟地四处乱撞，喻蜃冰颤巍巍地向后退，然后拔腿就跑。
　　我十恶不赦，我罪大恶极，喻蜃冰跌跌撞撞，有多远，闪多远。

　　寒荩默不作声地看着喻蜃冰逃跑的方向，许久，浮起一丝浅笑，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微眯的眼睛渐渐涣散，只有那抹微笑却在加深。像是愉悦，又像昰嘲弄。
　　淡红色的唇上隐约浅浅的紫色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