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老板拿稳白月光剧本》柚木泽

9、第 9 章 手有说不要

　　白言终于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长好的胳膊，怎么说卸就卸了，他有说不要了吗？！

　　先前人类对他拳打脚踢的，那是有人对他说过“人类是他的朋友，不能伤害人类”，于是他忍了；仇长年对他也是又打又捅的，那人家比他厉害，打不过，他忍了；这群蝙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一瞬间，这上岸好几周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顷刻爆发，原本淌着血腥味的断肢处，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只胳膊。

　　刘敏：......

　　刘敏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泪痕还没消散，眼神就已经浸染了恐惧。

　　坏消息：她下班路上遭遇此等事故。

　　好消息：她活下来了，自己帮过的一个帅哥同事来救自己了，虽然不知道帅哥同事是怎么进来的。

　　又一个坏消息：这个帅哥同事好像是怪物啊！

　　原本还叫嚣着的蝙蝠一个个停在原地，看见此场景，又尖啸着扑上来，白言这次不惯着了，他上手抓住了为首的那只蝙蝠，在其他蝙蝠蜂拥而上前，十几只触手从他背后破势而出，如同树干树枝一般，瞬间扭转了局势。

　　那些触手迅速延伸到了车厢内部，将不安分的蝙蝠们牢牢攥住，触手吸盘上分泌着粘液能够让猎物昏迷，蝙蝠们意识到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好欺负的青年的对手，它们立刻往外撤，但白言哪里会让这群畜生如意。

　　十几只触手不断延伸，将破窗塞满，车窗外还有不断涌进来的蝙蝠，看到这等变故，立刻掉头就飞，但还没撤走，就被凶猛的触手连通身体与羽翼一同攥住，触手上的粘液将它们麻痹，使其昏迷。

　　很快，这个车厢都近乎陷入了沉睡中。

　　白言一脚踩上地铁的铁座椅，身后的触手攀附到车窗边缘，白言借力一跃而上，落在了车厢上。

　　地下通道黑暗不见底，这辆行驶的列车不知要将驶向何方，白言的触手能够感知到，那些蝙蝠身上的气息，一股奇怪的气息，像烈酒又像辣椒，十分呛人。

　　这股气息与列车行驶方向背道而驰，白言只是稍稍犹豫，就立刻倒垂下脑袋，看向了车厢内。

　　原本被上百只蝙蝠压在地上的那把伞已经重新漂浮而起，不同的是，伞面上的龙已经出来，正怏怏趴在伞面上，尾巴耷拉在半空。它只与信徒打过交道，哪里和这群不讲理的孽畜对上过。信徒们尊它信它，哪曾像这般狼狈过。

　　它看到车窗外倒悬着脑袋的白眼，豆豆大的眼顿时瞪得老大，它不会说话，只能用尾巴抽动来表达不满。

　　它作为仇长年的法器，是仇长年最喜欢的小白龙，仇长年收服它后就把它安置在这把上千年的伞中，向来都被仇长年用心保管在他那无相琉璃屋里。只是有时候会和仇长年的部分信徒见面，就算出这种外勤，也是被那些信徒毕恭毕敬地请上宝座，用心供奉，哪会像现在这样，被一群污秽之物近了身。

　　白言听懂了小白龙的不满，无辜道：“和我没关系，又不是我打了你。”

　　小白龙：......

　　小白龙不想和眼前这个没开智的丑章鱼多费口舌，它的尾巴指了指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刘敏，意思是你干的好事，你来收尾。

　　白言面露难色：“所以我找你了，我要短暂离开下，但是我不放心刘敏一个人在这里，要麻烦你照看下她。”

　　小白龙不说话，只是趴在伞上，尾巴一抽一搭的，算是答应了。

　　白言的触手立刻动身，在小白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在小白龙和刘敏的身上抹了抹自己触手的粘液。

　　尽管小白龙没有化形，身上也没有绒毛，只有一层层龙鳞，但很明显炸毛了，身体弓起来，白言立刻收身，赶在小白龙冲上来和他打一架之前，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重新站在车厢顶部，此时，他的人形开始溃散、崩裂开来，一团淤泥一样的肉球涌现，体型也从原本一米七的清秀少年膨胀为了一个两米的大肉球。

　　很难想象一个长相清秀、脸蛋好看、身形还有些瘦弱的青年背后会突然冒出十几只触手，也难怪刘敏撑过了一晚上的追逐，却在此时被吓晕了过去。

　　白言的本体就是这么个丑陋的怪物。

　　当然，白言不介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它上岸只是为了寻一个人，那个人不嫌弃它就行，其他人怎么看待都不重要。

　　这样一个接近两米的怪物，却灵活地跳上了通道侧墙壁上，它没有犹豫，循着触手嗅到的气息，朝着气息所在的方向追去。

　　中途还不忘将触手捕到的蝙蝠小点心塞进口中，这种东西只是开胃小菜，在深海里还有比这更难吃的，白言向来不介意，能吃就行，它很好养活。

　　但这次，刚刚入口，浓重的腥气和病毒难闻的味道充斥着白言的消化腔，它毫不犹豫将吐出，发出类似人类“呸呸”的“噗噗”声。

　　好难吃。它心想。它有些想念仇长年手里那颗绿茶味的糖果的味道。

　　想到这里，原本飞速攀爬的身影短暂地停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但就是这么一会，追寻的气息又弱了一些，白言立刻明白这些气息会消散，若是不抓紧时间，只怕是什么也找不到。

　　它把这个变化的原因归到仇长年的身上，一定是仇长年给的那颗糖果太好吃了，让它再也吃不下其他的污秽物。它再次动身循着那道气息追去，很快就将这点小插曲忘在了身后。

　　*

　　仇长年微笑着斩下眼前最后一个无脸人的脑袋。

　　地铁站里大部分无脸人都已经被他清楚干净，还剩下一些漏网之鱼，分散在这个地铁站的各个角落里。

　　他振剑将剑上的血痕甩掉，斜靠在柱子上，用血禅擦去剑面上的痕迹。

　　他观察着环境，搜集四周的信息，心里在慢慢推导。

　　这个地铁站当初修建时，有五条地铁线路在此汇聚，因而不仅是一条地铁线路的起始站，也是一个巨大的交通枢纽换乘站，整个地铁站修得巨大空洞，不仅有ABCD一直到K编号的十几条出入口，还修建了长达两公里的地下长廊，连通着十几个出口。

　　因为是地铁换乘站，除去距离此1公里远的地上换乘线，剩余的均为地下四条换乘线路，硬是在此修出了三个不同的高度，能供四条线路的车错时停靠。

　　这里若是邪神的分身藏身地，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地带空旷又地势复杂，四通八达的可以随时逃跑。

　　抓捕邪神很难，但同样的，让白言救出一个人类，也会因为这样的环境容易很多。自己只需要吸引这里大部分活力，就能够给白言创造出环境。

　　他已经观察过白言有一段时间了，从那个白天它闯入了自己名下的一家餐厅，打扰自己吃饭开始。

　　最初白言只是躲在下水道里，臭气熏天的，仇长年嫌弃得很。

　　仇长年有轻微洁癖，那段时间他租下了那个下水道对面的公寓，每天站在窗前观察。

　　仇长年观察小怪物，小怪物观察人类。

　　这个小怪物每天就这么躲在下水道观察，再观察。等它彻底从下水道里出来后，它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化形，甚至学会了拟态。

　　只是拟态得并不熟练。

　　它也不通人情，0岁出来打工和105岁出来打工也编得出来，尽管拟态的东西可以以假乱真，但上面的信息一看就知真假。

　　仇长年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会费劲周章来到人类社会，还不吃人不伤人，他判断白言一定是邪神的分身，背后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于是他在那个夜晚下了手。

　　结果就是白言跑了，遗落了一枚小海螺，透过这个小海螺，仇长年发现了那个小怪物身上留有一道谶，这道谶就是一个禁锢，已经有人提前给这头怪物下了禁令，严令禁止它伤人。

　　而断臂逃生的白眼，第二天甚至还在上班。

　　仇长年这下相信白言不是邪神分身了，目前还没有哪个邪神分身会这么蠢，在暴露后不跑，更重要的是，邪神分身不可能被人留谶禁锢。

　　作为大公府上的名人，海城管理局的特聘顾问，仇长年就是海城里一切邪崇妖魔的天敌，那只小怪物也本应如此。

　　但仇长年有了别的想法。邪神即将苏醒，海城的异端只会越来越多，自己处理不来。

　　他的法器大多不能言语，所以并不适合将一些幸存的人类单独和自己的法器放在一起，他需要一个能够言语、能够行动、也有能力应对这些邪崇怪异的人，或者非人生物。

　　聘用一个不伤人不吃人也不会死的怪物，不仅能够将怪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重要的是还能减轻自己的负担。

　　只是......

　　仇长年突然嗤笑，那小怪物现在还不信自己，但那没关系，自己有的是法子驯服一只怪物。

　　但远方的地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整个地面都为之一振。

　　仇长年脸色微变，收刀入鞘，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