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为何那样》金色豆豆

4、第四章 逼问 二人正午出

　　二人正午出门，回到家时已经酉时了。

　　原本只是想买一些礼物，再逛逛就回家，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克制住，买了一大堆东西。

　　尚明芷笑着让身上堆满东西，像背着一座山一样的郜青先进门，自己后进。可是刚一进门，二人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来国公府虽说也是严格管理下人的，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而且今天家里“异常”干净……好像特意大扫除了一样。

　　郜青不太熟悉，尚明芷是有所体会的，只有那个人在的地方，才会如此让人身体紧绷，头皮发麻。

　　此时除了尚明芷，尚世恒撇着坐在上位的气势逼人的男人，心里也在暗自揣度着——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大皇子那事儿还没有揭过吗？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在旬休的时候说？如果是正事的话，为什么今天来的这么随意，王公公还叫大家都照常活动？

　　难不成……

　　是想要让人放松警惕，再突然围住国公府——抄家！

　　尚世恒想到这里越想越有可能，想到自己为官生涯，绝不说自己是什么清廉正直的官，但要是有人说自己是大奸臣，大贪官，他也是万万不认的，除了一些官员的常规操作之外，他也没有干涉到什么吧？

　　难不成皇帝是想要偷偷来警告，保留国公府的一丝颜面？

　　就这么想着想着，上座的人却一直没有开口，再往旁边看一眼，这一看看不得了！

　　往常嬉皮笑脸，口蜜腹剑的王公公如今也肃着一张脸。

　　难不成……真的是……

　　说来也奇怪，那人偷摸来了之后，就一直端坐着，不喝茶，不吃饭，也不说话——谁家的大佛自己长腿跑来了。

　　正想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臣女参见陛下，父亲，母亲。”尚明芷当然不可能和提着一堆东西的郜青一起跑到大堂来，于是便分了一部分东西，一起提去常春苑，而后又急急忙忙的赶来。

　　虽然不知道陛下突袭寒舍是什么情况，但是让人感觉到怠慢了总是不好的。

　　尚世恒感觉刚刚焦灼的气氛有一些变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管了，先试试。

　　“陛下，臣女调皮，今日身子才好，就要出去逛，如今才回来，望陛下莫怪。”尚世恒笑得谄媚至极。

　　如何谄媚的同时又保持体面，简单来说，既要让人明白你的“心意”，又不能让人明明白白的嫌弃你，这是为官的一门大学问！

　　可是掌握这门大学问的尚世恒并没有看到王公公此刻正疯狂闪烁的小眼睛。

　　“是吗？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陛下说的是。”

　　“谢陛下关心。”

　　“……”全场再次寂静。

　　尚夫人用眼色示意自己的丈夫，夫妻多年，就是要这种时刻派上用场——尚世恒一下子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

　　“陛下驾临，臣不胜惶恐。天色已晚，臣斗胆恳请陛下略用薄膳，不知陛下可肯赏光？”

　　“嗯。”

　　普通人家一般申时用晚饭，现在这个时间正常来说宫中晚宴都晚了。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尚夫人非常干脆利落的安排起来，位置，膳食都井井有条。

　　桌子上的菜都是刚做的，但是一桌人都没什么味口，尚世恒夫妇是满肚子忧心，而尚明芷是刚刚在外面和郜青一起吃过了，刚刚临走时郜青还给她嘴里塞了一块芙蓉糕，就是怕有这么一出。

　　说到底，全场唯一人是真真正正的有胃口，那就是赵宗铭，别看他现在是慢条斯理的，还等着王公公给他布菜，实际上他是真的饿惨了。

　　虽然旬休，但是依然一堆奏折要看，还有皇子婚事，难得出来走走吧，还被那女子气着了，所以刚刚没提还不觉得，一上菜就马上感受到了。

　　大家都配合着陪景和帝吃饭。

　　尚世恒越看，心里就越想骂人。

　　合着就是饿了就到我家来吃饭了呗！平时说话不是一套一套的吗？饿了不知道说吗？搞得自己一家都没吃上饭。

　　尚世恒怒咬一筷子米饭。

　　尚明芷在想郜青在做什么？平日里都是一起吃饭的。

　　吃饱了饭自然就是要说正事儿了。荣国公府的用人们素质极高，很快就收拾好了。

　　几人又回到了大堂里，赵宗铭早就察觉到尚明芷心不在焉，心里有些不屑。

　　就这么一会儿，人还能丢了？

　　“朕今日来，是为令嫒婚事。原拟将她指配大皇子，后因诸般缘故，另作安排，其中曲折，不必细说。你们但知皇恩浩荡，心存感念便是。”景和帝撇了一眼尚明芷，继续说道“如今大皇子婚配已有着落，若令嫒反无归宿，倒显得朕薄待功臣之家。朕既为君父，自当周全。”景和帝顿了顿，又似毫不在意的说“你们家中可有属意之人？但说无妨，朕来定夺。”

　　景和帝察觉到有一点奇怪是什么了——那个男人，马球宴上他是见过的，原是男人扮作侍女。

　　他想来便直接问了，二人这么亲密，相互依赖，之间是什么关系，今日都从实招来。

　　“臣多谢陛下惦记。小女还在闺中，未曾与人接触，也无定下的人家。臣一切听凭陛下安排，不敢有他念。”尚世恒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挂念他，一时感动，快步走上前行礼。

　　赵宗铭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非常不满，神情里流过一丝不耐，幸而没有被人察觉。

　　这老狐狸，今日怎么这么迟钝。他刚想再次开口，却没有想到被人打断。

　　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上前跪拜行礼，而后便听见她说。

　　“臣女叩谢陛下垂怜。陛下天恩，臣女没齿难忘，能得陛下如此挂心，实乃臣女之幸。只是……臣女心中早有所属。臣女与他是年少相识，感情甚笃，早已非旁人可替。此事虽冒昧，但臣女不敢欺君，亦不愿负心。恳请陛下成全，莫要再为臣女费心了。”

　　尚明芷心里也觉得荒唐，思来想去还是有什么话当面说，别到让陛下误会，到时候又乱点鸳鸯谱，她可不想再吓病一次。

　　赵宗铭越听脸色越差。尚夫人被吓得站起来，脸色惨白，她一直觉得这个女儿乖巧懂事，接回来之后也一直觉得亏欠了她，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她也不了解郜青。
　　尚世恒又何尝没有一样的感想，不过比尚夫人更多对郜青的怨恨，他急的上前一齐跪下，尚夫人也赶过去跪下。

　　“陛下恕罪！小女近日抱恙，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冒犯天颜，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宽恕！”

　　“是臣女失仪，惊扰了陛下，罪在臣女一人。千错万错，皆是臣女之过，与父亲、与旁人都无干系。臣女年幼无知，一时失言，冒犯天颜，甘愿领罚，只求陛下勿要迁怒于父亲和荣国公府。”

　　看着面前的父女，你一言我一语，景和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发笑，而后又勃然大怒。

　　“先别急着认罪，朕倒是觉得有趣。满朝文武，敢在朕面前拒婚的，可不多见，女子，你更是第一个……朕且问你——那个男人是谁？朕倒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何人？竟能让荣国公府二小姐如此死心塌地。”

　　尚世恒疯狂的暗示她不要再说了。尚明芷有点犹豫，而后又正了正神色。

　　“那人是臣女的义兄。臣女幼时过继给生父的兄长，义父见他可怜，收养了他。他武功高强，待臣女很好。臣女与他并无血缘关系。”

　　“哦？武功高强，待你又好……朕倒是好奇了。他如今人在哪里？做什么营生？可曾在朝中任职？你们既已互生情愫，为何迟迟不娶不嫁？再者，满屋子替你们说话的为何只有你一个，他现人在哪儿？怎么不见他亲自来求朕？莫不是，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其他都好讲，只是郜青的“营生”不好讲——难不成告诉陛下他是“归墟”组织的一员吗？

　　“回陛下，他如今就在国公府中。他武艺出众，自然凭本事谋生。只是臣女和他刚回京不过一年，父母对他尚不了解，又因疼惜臣女，总想多观察些时日，婚事便一直搁置下来。他今日没有出面，实有缘故……陛下，谁想得到您今日会突然过来给臣女说亲事？他根本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替臣女说话呢？至于臣女是否一厢情愿……他对臣女的好，桩桩件件都在心里，一时半刻，臣女实在难以向陛下细说。”尚明芷越说到后面越感觉委屈心酸，陛下大晚上不回宫睡觉，怎么尽是在逼问她。

　　别说是尚明芷，听了半天也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他是陛下，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怎么像是在逼问间谍、刺客一类的人呢？还是得要最高级的哪一类才行！

　　这大晚上的，尚夫人也在一旁暗示丈夫，她都感觉一晚上能多长几条皱纹。

　　尚世恒猛然惊醒——陛下这是在吃醋！再回忆起他今天一天的异常举动。

　　不告而来，来了不说话，女儿回来了才说话，吃饭时的眼神，询问亲事，逼问……再看看赵宗铭此刻的表情，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尚世恒真觉得自己今天真蠢，陛下估计早就见过郜青了，只是不清楚他的身份……还有，和大皇子的婚事……

　　这不是……哎……

　　国公夫妇感觉五味杂陈的，脑子里，心里的想法都打了结。

　　谁能想得到啊……

　　在场的所以人——这次是除了尚明芷，都晃过神儿来了。

　　陛下他看上了尚明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