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宝哈

8、第 8 章

　　她有罪，就算有报应,那也应该报应在她身上而不是最关爱她的亲人们的身上。
　　她欠了那么那么多人,欠得最多的却还是从小疼爱她至深的父兄.
　　她知道错了。世人的幸灾乐祸，隐居念慈庵的两年.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在改变啊尽量的改变着自己。但是，这两个人做了什么?他们毁了一切!毁了她的一切!
　　如果早知道他们会导致金家的悲剧，她真希望自己再狠一点，再狠一点，让他们死得干净，没有丝毫生的机会。那样这世上最最疼爱她的两个人就不会消失。
　　"陆云朗....我..真恨!.."苍白的手伸出，死死揪住对方的衣襟."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将你买..下…如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救你……”
　　“我不后悔曾经对你们所做的一切,一点不!"苍白的手滑了下去，漂亮的眼睛紧闭前最后一刻怨恨十足的瞪着他。男子在她坠落于地之前，不由自主地伸手紧抱住她的身体。
　　"你该不会动心了吧?"翠兰望着似是僵硬住的的高大背影，幽幽道.
　　"我像吗?"转过身，残破的容颜上还是那抹不咸不淡的冷笑.
　　静默半晌，翠兰问:：“你想救她?”
　　"你认为呢?"
　　"我还没玩够。就这么让她死,太便宜她。金家不是还有个金良才没死嘛,让金祝华看着金家的人怎么一个个死绝那才痛快。"只有这样才对的起她那么多年所受的折磨和凌辱！
　　陆磊没有作声，仅抱起浑身是血的人,朝院内走去。

　　“陆云朗...我..真恨!..”苍白的手伸出，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将你买..下..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救你……”
　　“我不后悔曾经对你们所做的一切,一点不!"苍白的手滑了下去，漂亮的眼睛紧闭前最后一刻怨恨十足的瞪着他。

　　陆云朗,陆云朗,陆云朗......
　　有多久没有人再叫他这个名字了，久得他都快忘记更久更久前的一些事,一些人,一些感动。忘了某一年天寒地冻中有个粉团似的瓷娃娃张扬地对他笑道:"你要跟我离开这吗?"
　　你要跟我离开这吗?
　　低低浅笑,似讥诮似嘲讽。
　　金祝华,你永远不知道我又有多恨，多恨你!

　　她活了下来，活得生不如死。
　　而这正是那些救活她的人所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害怕白天。因为白天那个叫翠兰的女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咒骂羞辱她，她动不了，在床上听着她的咒骂，气得咳血.
　　她更害怕晚上，那个陆云朗,那个眼睛一眨也不眨,微笑着桶她一刀的人......

　　中午用过食膳,因为剑伤的缘故金祝华回到室内休息.
　　外屋,收拾餐具的两个丫鬟随口提及最近宅子里老鼠闹的厉害.宽衣的手顿了下,她慢条斯理的对屏风外的丫鬟道:"拿点砒霜过来,这屋里老鼠也闹腾得厉害."
　　金祝华一般是极少开口与伺候自己的丫鬟谈话，以至于她今天这一吩咐，年纪轻轻的两个小丫鬟也没多想满口答应。
　　屏风后的人轻不可闻的笑,脱去中衣盖好被子,躺下。、

　　每天，太阳落下后不久陆云朗便会到西厢房与她共食晚膳。之后便是在金家,在她的床上，无视她身上的伤开始变着花样折腾她。以至于，太阳一下山，恐惧就像藤蔓似的缠绕上金祝华。
　　饭桌上的菜基本上是按照陆云朗喜好而预备,一率的清淡口味.金祝华每次吃的都是极少.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但手指还是控制不住会颤抖。
　　"不舒服?"淡淡瞥了她一眼,陆云朗捧起饭碗,夹了几片肉放进碗里。
　　"没。"低头，她夹了几片红萝卜放入碗,和着饱满的白米饭爬进嘴中。
　　两人基本上没什么话好说的各自吃着饭。
　　金祝华心底有个鼓在敲.
　　咚~
　　咚~
　　咚~
　　咚~~
　　突然,陆云朗夹菜的手顿住，表情变得痛苦狰狞。倒地前，他似乎想伸过手来抓她，金祝华猛然后退，碗跌在木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你在饭菜里做了手脚?"
　　金祝看着他那模样,似是感到安全后才蹲到他面前。
　　"你吃的是砒霜。”她笑了。"知道我有多厌恶你么?你每次一碰我，我就想吐！没人告诉你,你是个丑陋的怪物吗?"
　　"你们不应该救我的。"熟谙的找出他随身携带的剑,毫不犹豫的,她一刀就挥了下去!
　　血,溅得她满脸都是。那颗脱离了身体的头，坠落在地，弹跳着,倏然向她扑了过来。
　　她惊醒.
　　后背衣服湿了大片.
　　想到梦中飞溅的血,她喉咙发紧。兴许被吓醒时动作激烈了点，胸口的伤又渗出血来。
　　"小姐,你醒了吗?"外面的人可能是听到了动静。
　　"嗯。"
　　"今晚主子不过来了。"
　　"毒老鼠的砒霜拿来了吗?."
　　"拿来了。"
　　"今晚他为什么不来？"
　　沉默了会,丫鬟道细声细气地道:"主子把少夫人接过来了。"
　　金祝华震了下,不自觉的脱口问道："什么少夫人?"
　　"主子在北方娶的少夫人."
　　良久，屏风后的人应一声，随后吩咐丫鬟送晚饭上来。

　　6
　　赵娴雅,陆云朗在北方娶的妻.
　　听说,她生得清雅隽丽.
　　听说,她性格温婉柔顺.
　　听说,她体质娇弱,总是生病.
　　她还听说,他们夫妻恩爱无比,如胶似漆。这一切,她都是听丫鬟们有意无意提及.
　　自从陆云朗的妻来了,翠兰便绝少来金家.陆云朗几乎从那天起也就没再出现.那两个人好象一下子从她生命中消失般,没了踪影.
　　她的伤逐渐好的差不多，每天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呆在屋子里。于是乎,她总拿出丫鬟给她的那包小小的砒霜盯着发呆。
　　她知道,现今这般清净的日子终归有天会被那两个人破坏.她也知道,手中的砒霜根本不足以毒死一个人。不过，对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来说,这些砒霜的分量也足够了。
　　他们不是要她痛苦吗?冷笑着,她把砒霜藏进袖中。

　　深夜不知何时，金祝华又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父亲在火海里挣扎着,喊她去救他.
　　她冷汗淋漓的坐在黑暗中抽噎.
　　离开念慈庵师傅曾说,她这一生孽障太多，若执意下山,恐怕将沦陷于孽障中永无超脱之日。
　　超脱不超脱她已无所谓，只要能找到哥哥找到父亲的遗体,就算造再多的孽她都无所谓。
　　再次找出那包小小的砒霜，黑暗中，她盯着药包的黑白水眸波光盈盈。

　　金祝华一直欠缺一个机遇，一个见到赵娴雅的机会。
　　不管老天是处于何种心态将那个机遇赏赐给她,那个机遇总归是被她等到了.
　　赵娴雅生得真的很美，金祝华知道自己也是美的.然而,她们两个的美是截然不同各有其千秋，无从比论的。

　　西厢房所在的西院有一片很大的荷花池，那片荷花池是金祝华十三岁时哥哥金良才为了培养她与崔贺生之间的感情而命人动工挖造的。因崔贺生喜欢荷花,对花没什么感觉的金祝华在哥哥的强硬要求下被迫装成爱荷懂荷.
　　一直觉得浪费土地挖出的荷花池没料到在多年以后的今天把赵娴雅带到她的面前。这是不是又再次说明，很多东西在冥冥中自有它的安排?

　　丫鬟的呼唤引起金祝华的注意.
　　她从屋子走出来，只见一身湖绿衣衫的女子伫立石拱门前,有丝诧异的看着她.
　　正值夏初湿润气候,风轻轻带起女子裙摆,女子素雅的妆容在湖绿衣衫的陪衬下,美得像是一朵娇艳无比的芙蓉.
　　潮湿的手从被褥最底层抽出那一包小小的砒霜。定定神,她走了出去.
　　坐在琉璃桌前打量四周的赵娴雅见她出来,恬静的笑道:"你这环境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
　　赵娴雅楞了下，浅浅一笑。她笑起来的模样,真真令人倍感舒心。
　　"我想，这整个宅院恐怕就姑娘所居之处布置得最为精巧。"赵娴雅此次前来，其实为的不过是探知眼前女子的底细。
　　"喜欢的话,你可以常来走走。" 金祝华走到檀木雕花的柜子前，从下面取出一套茶杯。杯子通身翠绿,雕花极是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金祝华及笄，父亲命人为她在海外购得的夜光翡翠杯,价值上千两白银.
　　隔着珠帘，赵娴雅看不真切室内的金祝华在干什么。于是只得踱步移至窗前，欣赏窗外在夏风的吹拂下,朵朵含苞盛开的荷花在莲池中摆荡螓首,娇媚无比的模样。
　　丫鬟这时端了新沏的茶进来,屋内的金祝华正巧也走出内室。
　　赵娴雅瞥见她手中小巧精致的翡翠夜光杯,当下甚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