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宝哈

5、第 5 章

　　金祝华再次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烟雨一见人醒了，欢喜不已地跑出去通知金良才，压根没留意到金祝华表情怪异．
　　等金良才人赶到金祝华的厢房，房内哪还有半个人影．
　　＂小姐呢？＂
　　"刚刚还在这的啊!"烟雨惊慌回答。
　　金良才双手紧握成拳，当即觉得可能要出大事了，连声吩咐："传令下去，命令全府所有人停下手中活计快去找小姐，一定要把她找出来。"站在门槛前仰望蓝得透明的天空，金良才心里急切的道：祝华，你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是要父亲的命啊。

　　身着单衣的金祝华来到后院荒芜的古井前.
　　垂首望着古井中自己的投影,那些难堪的记忆窜入脑海，十指指甲掐入掌心，泪水纷纷落下。
　　只要一想来，只要一想起那些事情，她就觉得自己肮脏入骨。
　　一只脚跨过井栏,另一只跟着跨了进去——"扑咚!"一声，古井内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恨!她好恨。
　　水从四面八方包围她，胸口发闷，无法呼吸,很多很多的水涌入她的鼻子嘴巴中。无边无际的恨渐渐被这冷到骨子的水所淹没…….
　　神智弥留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头顶有人在喊她......祝华,祝华,祝华......一遍一遍，痛彻心扉……

　　穿越重重庭院,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来到有人驻守的房门前敲门而入.
　　书桌前的男人并未因他的到来抬头，只是淡淡道："什么事?"
　　"主子,金大小姐在府里投井自尽了."
　　握笔的手一顿,男子终于螓首看向自己的得力手下.
　　"是死是活?"
　　"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断气."
　　房间内一片死寂.
　　男子嘴角微抿。"死要见尸."
　　方凌眼中精光一闪,马上会意主子的意思,领命退下.
　　一时间,书房内又恢复先前的寂静.
　　陆磊压了压右手衣袖摆,洒脱的在纸上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深夜,一抹可疑的黑色人影翻墙跃入某宅院内。黑影一落地，四下张望片刻，随即朝南面飞跃而去.
　　白色纸糊灯笼高挂的厅堂，跪坐于内的守灵人此刻低垂着头正打着磕睡。黑影闪入灵堂,击昏了守灵人。他慢慢靠近灵堂后的黑色棺木,推开灵盖往里一探————无人!得知结果,黑影一闪,回归到黑暗中。来去快无影踪.

　　4
　　京城城北十三巷是出了名的聚众赌博寻欢问柳的花街。一入夜,这儿便歌舞升平,人声沸腾.三三两两的青楼姑娘站在自个所属的店门前,衣着暴露，浑身香气撩人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路过的爷儿巧笑吆喝.
　　"陆老板想必已经知道金祝华的事了?"当日在千月楼顶楼的妩媚女子依旧一身红衣的坐在陆磊身边,柔顺乖巧的为他斟酒. "真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节烈女子."口气中夹杂浓浓的轻蔑和仇视。
　　"她没死."
　　女子眉尾高挑。"什么?"
　　"金家把她藏起来了。"一口饮尽杯中酒,陆磊阴骘的笑."金家那对父子对金祝华溺爱的程度你不是不知道.若她真死了,金老头只怕早已魂归西天."
　　"你确定...她真的没死?"
　　"到现在你还质疑我的能力?"他冷冷斜睨她一眼,脸上狰狞丑陋的疤痕令她心尖猛然一缩.
　　"不是."她站起来,踱了几步.不解的回头询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总爱问这个问题."他邪恶浅笑."耐心的看这吧,不要着急.谁也逃不了的."

　　“谁也逃不了”这句话像个最恶毒的诅咒,盘旋在金家豪宅上空.
　　不出两年,富甲一方的金家几乎家破人亡.想起它曾经的辉煌,众人唏嘘不已.
　　"说来也怪,自从金家那位大小姐死后,金家就一路败落.现在金良才被贬去荒蛮之地,金老爷晚年恐怕要落得个无人送终的下场了."
　　"这算是恶有恶报，想那位金大小姐在世的时候老百姓吃了他们金家多少苦头。"一个曾经受过金祝华欺压，最后被金家财势迫得险些走投无路的男子幸灾乐祸道。
　　"哎.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对错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了，你们就积点德，别再说了。"茶馆老板递来一壶新沏好的茶，为大伙斟上。众人又谈论了一阵,便转移了话题.

　　不过区区两年光景,金家真的败落了。败落的速度那么快,叫人难以置信。
　　满是皱纹的老脸垂下,凝视手中的信件。
　　少爷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病情越加严重,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亦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
　　"旺庭."
　　"爹."金旺庭走至金福来身边接过他递来的信.“这是……”
　　"快马加鞭送去念慈庵."
　　"爹,这样做，妥当吗？"
　　"如若不然，我只怕再过得一段时日，金家就没了。"
　　"儿子知道了，我马上派人把信送过去."
　　"旺庭,你再去铺子走一趟,问问刘掌柜的看万宝阁那边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我去过了,那边说事情没得商量的余地."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金福来一脸气愤的咒骂。
　　“爹，金家……真的就要垮了吗，连这个宅子都保不住呢?"
　　"快去送信吧，速去速回。"老人浑浊的双眼盈满晶亮的液。金旺庭犹豫着.最后紧拽着手中信封离开.

　　金家迅速的败落的同时,来自北方拥有雄厚资金的万宝阁以令人诧舌的速度一掘而起,顶替金家在商业的龙头地位引领风骚.
　　很多商家看着万宝阁在京城兴起的各行生意做得一年比一年红火自是妒红了双眼.然而没办法,同做一门生意,别人就是有本事做得门庭若市,风生水起.到了这程度,除了巴结乞求对方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陆老板才智过人,年纪轻轻就能把自家商行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生意更是做得一年比一年大，就是不知家中可有妻小?"傻子都知道这问话的人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何况在场的几个人全是一些脑袋精明,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奸商.
　　"陆某已有内人,赵老板的关心在下感激."
　　"陆老板一表人才,气度更是不凡,想必贤内助必是容貌倾城之辈."说这话的人，眼睛简直涂了狗屎.明明桌前人的脸上横梗着一条蜈蚣一样的巨大伤疤,怎么看怎么的个吓人,却还昧着良心把马匹拍得倍儿响,摆明的另有居心.
　　男子不置可否的浅笑.夹了青菜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那个....陆老板,在下府中新来了一批舞女,其中有一名舞姬舞艺之美实数难寻,陆老板可有雅兴欣赏其舞艺?"
　　"赵老板的美意在下盛情难却。"
　　"那好那好,今晚我就将她送过府.至于那批货?"
　　"既然赵老板这么有诚意，那好，只要你愿意出在下说的那个价，一切自然好办."
　　"好说好说,货到钱绝对奉上."赵姓老板见事情谈妥，高兴的不得了.他要买的是万宝阁商船从海外带回来的一批珍宝.有好几个老板在争,现在被自己率先夺得,到时候再翻倍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必定双倍赚.想来就忍不住大声。
　　"陆老板."又有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