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落落大方？ “我们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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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周南嘉检查好设计图纸的最终版之后，便安排手下寄给唐内先生一份。
当晚，唐内先生便传来消息，说设计方案与自己想象中的隐士居所十分契合。
只是图纸和动画信息毕竟有限，若方便的话，希望盛懿能安排一位日语熟练、又熟悉现场情况的人，向他当面详细讲解。
周南嘉立即提议：“简阳翻译所的许小姐，您觉得如何？”
鉴于上次宴会，许宁宁在唐内先生这里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唐内先生似乎也不讨厌这个提议。
“只是，这位许小姐不是盛懿集团内部人员吧。”
“许小姐所在的翻译所相当专业，她有足够的职业素养，不会给我们的生意带来麻烦。”
打完这串冠冕堂皇的字，周南嘉又补了一句，“当然，这次许小姐出行的全部费用均由盛懿承担。”
至于为什么非得是许宁宁，周南嘉没往下想。
许宁宁的周末休假再一次泡汤，好在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转地铁的时候，闲来无事，许宁宁翻了翻自己的备忘录。
整个11月一水的空白格子看下去，11月13日的金黄格子格外显眼，赫然写着，吴晶晶生日。
许宁宁关上手机，闭目养神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万幸，需要出差的不是下个周末。
从郊区地铁站出来，早已有盛懿集团的专车来接。
许宁宁故意不去瞄亮闪闪的车牌，眼观鼻鼻观心，一路无话到了度假村。
“周末又要加班，耽误你写作吗？”
在会客室坐定，周南嘉递来热水，许宁宁接过，抿了一口。
“还好。”
简短回了一句，便问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周南嘉转身指着玻璃窗外的草地和远处的缓坡，“那一片是唐内先生的别墅区，现在还是几个土坡。把它逛完任务就完成了。”
许宁宁点点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那就请周董叫人带我去吧。”
周南嘉扭头，一拧眉，“叫人？我不就在这儿嘛。”
天气虽然凉，好在暂时没有风，走在尚未成形的别墅区，脚下是新夯的土路，倒别是一种惬意。
许宁宁看着小溪边的红叶，山脚青石旁兀自翠绿的修竹，心里不觉有些羡慕。
什么时候自己财务自由了，也能一冬一夏来这种地方住着，每天写完一章就出来散步。
这样的生活怕是一百年也过不腻。
周南嘉觉察到许宁宁嘴角的笑意，把手里的平板递给她，问道，“怎么样，比动画里的像样吧？”
“比我预想的舒服多了。”
说着，许宁宁接过平板，抬头看了看已经开辟出栽种区的原野，又低头对照模型，“这儿往下是溪，往上是树林，这里是院子，院子是在……”
周南嘉见许宁宁看得吃力，对照着平板一处处解释，“溪边蜿蜒一脉翠草，草丛中是白鹭栖息地。往上呢是一片枣林，一片杏林，院子藏在后面，就在这片东边坡地上……”
许宁宁的心忽然动了一下，将眼前的景象又看了几遍，“你一说，倒是很像一首诗。结尾好像是，‘忽山西兮夕阳，见东皋兮远村。平芜绿兮千里……’”
“眇惆怅兮思君。”周南嘉接得很快，望着许宁宁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最后三个字落地，两个人都静了一瞬。
风吹过修竹，沙沙作响。
许宁宁先移开了视线。
“右丞的《送友人归山歌》。”周南嘉也随着许宁宁眺望远方，“我第一次见，脑子里就冒出这首诗。没想到许小姐一听就听出来了。”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许宁宁回望着周南嘉，“不算。没记错的话，大三有一期文学社的主题就是这首诗。”
“当初你就说过这首诗很适合还原成实景。”
“是吗？”周南嘉笑了一声，“你还记得。”
许宁宁别过脸，“搞文学的嘛，对文字是要敏感一些。”说着，朝前走去。
周南嘉望着许宁宁的背影，眼神暗了一瞬。
再开口，语气已恢复了惯有的轻松，“许学妹，文学嗅觉这么灵敏，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盛懿，现成的文创经理。”
“周董说笑了。”
周南嘉看着许宁宁脸上始终噙着淡雅自如的笑，半开玩笑感慨，“难怪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跟当年比，你的气质可有些高不可攀了。”
许宁宁脸上的笑意仍在，脚步却慢了半拍。
当年……
周南嘉觉察到许宁宁的异样，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些过，忙指着一处，“对了，这一片，上次闫礼要种成松树，我给否了。现在来看，有了红枣、杏花的映衬，也不是不能种，你觉得呢？”
许宁宁淡淡一笑，“都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将整个别墅区转得差不多，站在一块高地上，周南嘉对最后一处待开发的景点做了讲解。
许宁宁出神的望着远方，“这里真是隐居的理想所在。”
也许是天光渐晚，也许是秋意渐浓，眼前的许宁宁有种惊心动魄的清愁美。
周南嘉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来来，好景配淑女，机会难得，说什么也得留个纪念。”
镜头已经对准了许宁宁才猛然顿住，“我忘了，你不喜欢拍照。”
正有些进退两难。
许宁宁晃了晃及肩长发，向前走了几步，将修长而不失曲线的身体靠在青石上，看向周南嘉，“这个姿势怎么样？”
快门声中，文艺女青年气质爆棚的的许宁宁定格在了秋日的原野上。
收起相机，周南嘉笑了，“什么时候这么适应镜头了？”
许宁宁拢了拢耳边的乱发，“接受自己既不丑也不美那天自然就适应了。”
“哪能，许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美女一枚！”
许宁宁苦笑着摇摇头。
美女？她是见过真美女的。
那是许宁宁刚和周南嘉在一起后，第一个十一小长假。
周南嘉带着许宁宁去本市有名的文青聚集地—蓝湖玩。
许宁宁从没去过那种地方，“要不还是不去了吧，人怪多的，我看就图书馆下面的咖啡馆就挺好。”
周南嘉捏了一把许宁宁的脸蛋，“那哪里算得上咖啡馆，可配不上我周帅的女朋友，乖，我带你见识好的啊！”
不忍拂周南嘉的意，许宁宁只好答应了。
到了当天晚上约定的时间，许宁宁换上自己唯一一件牛仔裤之外的衣服——素白碎花长裙。
十分钟后，推着自行车的周南嘉才从墙角转了出来，许宁宁正要过去。
墙角处又转出了一男一女，周南嘉看了自己一眼，向两个人说着什么。
一直到那时，许宁宁才知道当天的约会是属于四个人的。
她，周南嘉，沈映真和肖叙。
肖叙是周南嘉的室友，她见过。现阶段正在追求沈映真。
那是许宁宁第一次看见沈映真。
她以前从不觉得美貌是一种天赋，尤其是化妆技术高超的现在，基本上遍地都是美女。
直到见到沈映真，许宁宁才知道自己错了。
原来，真正的美是后天做出再多的努力也难以企及的。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裙子，忽然想起刚才反复描过的眉和涂了又擦擦了又涂的口红，一时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蓝湖果然像传说的那么美，年轻而时尚的俊男美女徜徉其间，好像水晶宫里的仙男龙女。
周南嘉和沈映真毫不费力地融入其中。
肖叙热情洋溢地和沈映真说着什么，沈映真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得脸颊出现两个甜甜的酒窝。
“映真，看这里。”
周南嘉的声音里，一声快门声响起。
沈映真自然甜美的笑容定格在了蔚蓝的蓝湖之夜。
几个人满意地欣赏完沈映真的照片，周南嘉重新摆弄好相机，转向许宁宁，“来，宁宁，你也摆一个pose。”
许宁宁顿时胀得满脸通红，“我不喜欢照相。不用了。”
“哪有女生不喜欢照相的，你放心，你男友我的技术相当好，一定给你拍得美美的。”
说着，周南嘉便对着许宁宁就要按快门，许宁宁被照相机对着，更加不知所措，呆滞了一秒，猛地转身跑开。
周南嘉举着相机愣在原地。
“真不喜欢拍啊？”
许宁宁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行吧。”周南嘉倒也没再坚持，低头摆弄了两下相机，“这么好的技术没地方发挥，可惜了。”
肖叙在旁边笑他，“你给我拍，我不怕浪费。”
“滚，谁要拍你。”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许宁宁也忍不住跟着笑。
后来他们沿着湖边一直逛到很晚。周南嘉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又在古文化街的摊子上挑了只木头簪子，非说跟她今天的裙子很配。
回学校的路上，许宁宁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手里还攥着那只装簪子的小纸袋。夜风吹得裙摆一下下碰着脚踝。
奶茶暖暖的，簪子确实很配裙子，他的后座也很稳。
只是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转身时笨拙仓皇的样子。
一阵风吹过，将许宁宁的长发吹到眼前，遮住了视线，许宁宁回过神来。
笨拙仓皇，简简单单四个字大概就是自己在那段关系里的全部写照。
接待室桌子前，许宁宁静静看着窗外。
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起伏的坡地上竹影轻晃，远处的工地上亮起几盏灯光，整个度假村比之平日多了些温柔。
周南嘉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记忆里那个文静的小姑娘一点点和眼前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九年似乎很长，可这一刻看起来，又好像没有那么长。
“以后再有什么不明白的，我随时带你来看。”
许宁宁扭头看向周南嘉，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再开口时，神色又矜持了起来，“周董，我们翻译所的费用可不低。”
刚刚重叠起来的两个人影瞬间分开。
周南嘉不得不承认，这九年后的许宁宁真的不好说话了。
他看着许宁宁，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起，却仍是弯了弯嘴角，“下班时间叫学长。”
许宁宁没接话，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分明是一样的侧影，怎么会差那么多？
周南嘉近乎不甘地想着。
玻璃窗里的人嘴角弯着，笑颜舒展，正是许宁宁期待的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正想把视线收回，身侧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周南嘉不知什么时候朝她侧过身，抬起手，指尖停在她耳边，
“许宁宁，你每次想跟我划清界限、戴上公事公办的面具时，都会摸这里。和以前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许宁宁抬到耳边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指尖离他的手掌不过分毫。
窒息感顺着耳根蔓延，许宁宁像被抠去了腮的鱼，几乎忘了呼吸。
等到她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就要抓些话否认：
“周董言重了，我们本来就只是暂时共事的关系。”
室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一点点渲染渗透。
许宁宁脸色苍白，眼神倔强。
周南嘉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本不打算出口的话自动蹦了出来：
“许宁宁，当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删除、从我世界里人间蒸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苍白倔强吗？”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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