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幸福触手可及 “就算真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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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嘉大学时很能喝，宿舍床头各种酒都摆过，临睡前总要小酌几口。
创业初期，为了拉赞助，几乎天天酒局不断。久了，终于喝伤了。
这几年事业稳定，非必要基本不喝酒。
今天晚上，周南嘉却久违地想喝一杯。
他拿出冰箱里仅剩的几罐啤酒，拉开一罐，一仰脖，小半罐便没了。
还是那个味道。
放下易拉罐，周南嘉呆呆地坐在沙发里，突然觉得屋子里安静得有些难受。
他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出门就是车水马龙的都市繁华。只是楼层高，他轻易不开窗。
大多数时候，屋子里静得就好像海底。
以往，他觉得静得安心。
今天，却越坐越燥。
他掏出手机，找到和叙总的对话框，快速打出一行字：“忙吗，出来喝一杯？”
正跳跃着投篮的动漫头像很快回复：“正和映真说话，等一会儿。”
周南嘉没好气地将手机扔在一边，向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映真，又是映真。这么多年了，你小子倒是把她拿下呀！”
沈映真是周南嘉的同届，但不同专业。
现在也想不起是怎么熟起来的。总之，反应过来之后，他、肖叙、沈映真已经成了一组不可分割的铁三角。
沈映真从小美到大，举手投足间有种不必向谁证明自己的爽朗自信。即便以周南嘉挑剔的眼光，也得承认，她确实属于绝尘好看的那一档。
也因此，从第一面起，清心寡欲的肖叙便表现出对她毫不掩饰的迷恋，周南嘉对此十分理解。
沈映真的反应也很干脆：“肖哥，我不到三十五是不考虑定下来的。你考虑考虑，要不先找别人练练手！”
周南嘉在一旁笑得直打鸣，这么彪悍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肖叙脸不红气不喘，露出一个十足温厚的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面对肖叙的忠贞告白，沈映真只是耸耸肩，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拒绝。
周南嘉嗑着瓜子，满脸不怀好意的笑：“恭喜叙总，顺利拿到爱的号码牌！”
沈映真扭头看他：“你呢？”
周南嘉愣了一下，沈映真已经从他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捏起一颗：“我说，要不给你也发个牌儿？”
周南嘉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么回的了，估计没说啥好话。
当时的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呢？刚和高中的初恋女友分手，正处在对爱情灰心丧气的阶段。
何况他一见沈映真，性子里那点混不吝就要发作，两人之间本来也没几句正经话。
每年六七月，对某些毕业生来说都是伤感季。
文学社的社长就是其中之一。
社长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毕业就要去墨尔本了。
吃完一餐气氛惨淡的欢送会，周南嘉几个人从南门往宿舍走。
“出个国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至于吗？”沈映真憋了一晚上没怎么说话，早受够了。
“对，可以视频。”肖叙马上附和。
“还是比不上两人待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许宁宁被社长忧郁的情绪感染了，有些蔫蔫的。
周南嘉看了看许宁宁忧愁的样子，笑了：“不用担心，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一趟飞机不就解决了。”
沈映真掩嘴打了个哈欠：“所以说，这么早谈恋爱就是麻烦，还是单身潇洒。”
肖叙干笑了两声。
周南嘉和许宁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走到岔路口，肖叙将沈映真送回宿舍，周南嘉则陪着许宁宁往回走。
“不过，社长女朋友要去念的建筑专业，我倒是有些兴趣。以前去过墨尔本旅游，景色很美，真在那里待上几年或许也不错。”
“你也要出国吗？”
许宁宁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周南嘉。
“只是这么一想。”
周南嘉说着，揽住许宁宁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像你坐得住，压根走不了学术这条路。或者创业，或者考公，或许出去闯闯，总要多试几条路。”
许宁宁沉默了一会儿：“你出国的话，我们就要异地了。”
周南嘉见许宁宁将话题又绕到出国上，显然是真担心了，故意笑着打趣了一句：“你就那么舍不得我？”
许宁宁没心情接周南嘉的玩笑，依旧垂头丧气。
“放心，就算真出国，我也会带上你一起。”
“咱们一起去墨尔本过二人世界，一起租房子，一起布置新家，每天入睡醒来都能看见彼此的脸。你说好不好？”
许宁宁见周南嘉越说越不像样子，一跺脚：“我到了，你不用送了。”
说着，红着脸跑回了宿舍。
吴晶晶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阵走廊里的凉风，闷热的宿舍里顿时畅爽了不少。
“宁宁，你在呀，怎么不开空调？”
“今天不太热。”许宁宁扭过身子，“你不是和小尚吃饭吗，这么早回来？”
吴晶晶已经打开了空调，还嫌热，拿起桌上的硬纸板扇风。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正事儿要紧。上次你说的实习开始报名了，我看见食堂贴了宣传单。”
“哦。”
见许宁宁兴致缺缺，吴晶晶一头雾水：“你不是很想去吗？那个可是Z大古文泰斗亲自招收的。”
“我最近在看出国交流的项目。”
“出国？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那不是听说有这个途径，想着都试试，看哪个更合适我。”
许宁宁越说越心虚，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晶晶盯着许宁宁看了一会儿：“是不是周南嘉打算出国？”
许宁宁忙抬起头：“他也只是说考虑考虑，没决定呢！”
吴晶晶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得，我也是白为你操心。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夫唱妇随。”
“我也不是全为了他，我对澳洲本身也感兴趣。”
吴晶晶拿着硬纸板又扇了几下，起身往门口走。
“两手准备也没啥不好的，毕竟这个实习也是跨专业报的，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平心而论，出国以前确实从未出现在许宁宁的未来规划里。即便不考虑经济因素，纯粹从喜好出发，她也更喜欢中国文化，充其量扩充到整个东亚圈。
再洋气一点的，她是真觉得隔路。
可是周南嘉描绘的那个小家，实在太打动她了。一起租房子、布置房间，放学后去超市买菜，光是想想，她就觉得高兴。
如今回头看，许宁宁仍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她连毕业后做什么都没想清楚，却已经在认真设想两个人的日子。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愿望。
那个古文实习的机会，她盼了很久，连准备资料的书目都列好了。可一想到周南嘉或许会出国，那些原本十分要紧的事，似乎也可以稍稍往后放。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迁就他。
至少那时候不觉得。
为了准备出国交流，许宁宁只得压缩复习古文知识的时间。
两边的材料堆在书桌上，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像站在两堆草料之间的驴。
周南嘉向老师道了谢，临出门又停住：“对了，您刚才说的几所学校大二的学生也可以申请交换留学吗？”
“原则上可以，具体还要看个人。”
老师的话音刚落，门口便探进一个脑袋。
“老师，您要的材料。”
肖叙抱着一摞资料进来，看见周南嘉，倒没急着搭话。
等两人出了办公室，他才往周南嘉身边一凑：“稀奇呀，周帅来这儿有何贵干？”
“咨询一点交换留学的事儿。”
肖叙脚步一顿：“你要出国？兄弟，你这副社长也要走社长老路，打算一毕业就分手？”
周南嘉眉毛一挑：“什么话，出国就一定分手呀。再说，那天晚上你不也认可异国恋没啥可怕的吗？”
“我那不是为了顺着映真嘛。”说着，肖叙眉头一皱，“不对呀，这里是管公费留学的，你周帅财大气粗，用得着这个？要去也是去对面的高端人才交流处呀。”
说到这里，肖叙猛地恍然：“你小子，怪不得刚才问大二能不能申，你是替宁宁打听的。”
“原来连宁宁的事都打算好了。”
周南嘉嘻嘻一笑，一脸故作谦虚：“低调，低调，事以密成啊。”
走出办公室，周南嘉收到许宁宁的信息：“你上次说周末要出去，到底去哪里嘛！”
周南嘉嘴角轻翘：“保密。”
在许宁宁的记忆里，那个夏日周末格外美好。
周南嘉瞒着她安排了一次看展，展出的不少作品都有来头，有些还钤着项子京、乾隆的收藏印。
许宁宁一进展厅，眼睛便亮起来了。
她喜欢古诗文，对书画却只能算略知一二。遇到熟悉的典故和题跋，她还能说上几句，至于笔墨、构图、印章的门道，就得仰仗周南嘉了。
周南嘉从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这时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指着一幅画，给许宁宁讲画中人物，又指着旁边的题跋，说起作品几经辗转的收藏经历。
许宁宁听得津津有味。
走到一幅人物画前，她被画中一件器物吸引了注意。
“这个圆形的呀，叫簋，祭祀用的。对，是个生僻字，这样写。”
周南嘉一边说，一边拉过许宁宁的手，在她手掌上一笔一画地写着。
周南嘉几次催她往前，许宁宁总说：“看完这个。”
最后周南嘉不得不拽着许宁宁出了展厅：“这个展一直持续到下个月，大不了我再带你来一次。”
意犹未尽的许宁宁被周南嘉拉进艺术馆旁边的餐厅。直到落座，服务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为两人介绍菜品，她才留意到餐厅里处处讲究。
“这里不便宜吧？”
服务员转身离开之后，许宁宁小声问周南嘉。
周南嘉自如地呷了一口红酒：“还好吧，也就有点难订位置而已。”
许宁宁还想再问，服务员已经端着一盘前菜走近，她只得坐直身子，尽量保持优雅。
面前的餐具摆得十分讲究，她低头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南嘉。
周南嘉倒是一点也不拘束，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刚才展览上的事。
许宁宁听着听着，渐渐也忘了紧张。
一顿饭吃得格外愉快。
许宁宁不由得幻想起两个人在国外求学的日子。没课的时候一起逛艺术展，或者回家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
那时的许宁宁觉得，幸福触手可及。
“今天怎么样？”
临走时，周南嘉问许宁宁。
“挺好的。”许宁宁真心回答。
“挺好而已？”
许宁宁笑了：“特别好，特别幸福，行了吧？”
周南嘉满意一笑：“那你打算怎么谢……”
话犹未了，电话铃声响起。
周南嘉拿出电话：“喂，映真啊，什么事儿？”
许宁宁知趣地退到一旁。
餐厅外的街道上，夏日的阳光还亮得晃眼。
她站在门口，心里仍想着刚才那顿饭，想着展览上没来得及看完的几幅画，也想着周南嘉说过的那个远在海外的小家。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周南嘉正低着头，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一刻的周南嘉，耀眼得像神话里的阿波罗。
“等等，”周南嘉忽然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是说，片子让我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幸福触手可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