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你的名字》玉面红纱

4、祝你梦想成真 林栀被叫家

　　成绩单上赫然印刷着，30 林栀 语文 115 数学 67 英语 126 物理 41 生物 52 化学 38 历史 71 政治 57 地理 66 总分633 校排名 866
　　林栀无力地把成绩单扣在桌面上。上课不听课都是要还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她把成绩单折了几折，压在书包最下面，祈求着爸妈最近工作忙，没有时间过问她的事情。
　　但往往事情并不遂人愿。
　　爸妈拿到成绩单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还早。
　　林栀入学时的成绩虽然不算拔尖，但也能在班级里排上个十几名。入学第一次的月考跌至接近倒数的成绩，不出其然，第二天她的家长就被传唤到了学校。
　　班主任办公室里，林栀妈妈毕恭毕敬地站在老师面前，林栀小心翼翼地站在妈妈身侧。
　　“林栀这个成绩啊……”
　　班主任姓张，是个三十几岁的男数学老师，头发还没有开始掉，看起来还能坚持很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拿着林栀的入学成绩和月考成绩发出一声叹息。
　　“说不上偏科。虽然理科实在看不了，但文科也不怎么样。”
　　林栀：老师你这么说话有点伤害到我了。
　　林栀妈妈看着自己亲闺女的成绩单也阵阵发愁。她和林栀爸爸工作经常很忙，早出晚归，除了能给林栀准备些夜宵，对她的成绩和生活关注确实比较少。
　　付出是有效果的，直至过了很久，林栀一直觉得至少在压力很大的高中，她把自己吃得精神饱满脸蛋圆润也是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妈妈和班主任聊得热火朝天，得知陈煦又是年级第一后，林栀妈妈真是恨不得吃到陈煦嘴里的饭都变成林栀的分。
　　林栀站在一边，看着办公室里的窗户发呆。
　　办公室里的窗户正对着操场，上课时间操场空无一人，阵阵风吹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话的内容变成了“老师我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辛苦您了老师……”
　　林栀回过神，跟老师说了句再见，准备跟着妈妈走出办公室。
　　“你再见什么？”张老师无语地把手里的成绩单和小测卷子放在桌面。
　　“把这个拿回班发了，一会儿讲。”

　　晚上回家时，家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栀妈妈坐在桌旁，桌子上没有每日香喷喷的宵夜，只有一张冷冰冰的成绩单。
　　“小栀，这次月考的成绩妈妈就不说你了。但是你们张老师说这个学习结束就要进行分科，你是怎么想的？”
　　林栀本已经做好了被妈妈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准备，听到妈妈温柔的询问感觉被攥得死死的心一下恢复的自由。
　　但是至于文科理科……她还没有想好。她实在学不来理科，但是一直听说文科的就业市场很难。
　　“还没想好……”
　　妈妈点点头，“既然咱们考上了一中，就要好好学，小栀，你现在高一，跟你说这些有点早，但你要好好想一想你以后想要干什么。好了，回房间早点睡吧。”
　　林栀应下。
　　回到房间，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妈妈说的话。
　　以后要做什么……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每天上学，好好吃饭，放假时和陈煦、黄思思、左明一起玩。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至于以后……
　　这个问题有些像小学时写的作文——《我的梦想》。
　　老师，作者，科学家，记者……她发现自己比起小学，唯一的长进就是多认识了许多职业。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既然睡不着，林栀干脆披了件厚外套又躺到阳台看星星，隔壁陈煦的房间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陈煦以后会想做些什么呢？
　　他成绩这么好，一定会学理科吧。可是他文科也很好。
　　发成绩的那天放学时，林栀要来了陈煦的成绩单。
　　她觉得陈煦很亮眼，每一科的成绩都很亮眼，他也很亮眼，陈煦走在她身边，灯光暗淡的路都明亮了起来。
　　不过陈煦说那是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陈煦！”林栀趴在阳台上，朝着隔壁喊道。
　　陈煦正窝在床上看书，听见窗外的声音起床，推开阳台的门，便看见林栀穿着一身黄色的睡衣，长发落在肩头，趴在阳台上看向他。
　　“怎么还没睡？”陈煦看向屋中的钟表，时针已经快要转到数字12，每天的这个时间林栀早就开始和周公约会了。
　　“睡不着。”林栀声音软软糯糯，“陈煦，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陈煦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坚定，“我想赚钱，然后带着奶奶过好日子。”
　　林栀歪了歪头，“这个也算梦想吗？”
　　“应该算吧。”陈煦有些疑惑，“你怎么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林栀把晚上回家后妈妈跟她说的话讲给陈煦听。
　　“我没什么很喜欢做的事儿，也没什么特长，也不像你和左明那样成绩好……我觉得现在很幸福，很开心，为什么要想以后呢？”
　　陈煦沉思片刻，“林栀，你是不是很喜欢写日记？”
　　林栀瞳孔微微放大，有一丝错愕，“你怎么知道？！”
　　林栀的确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不过陈煦怎么知道，他不会偷看她的日记了吧！！！
　　陈煦低低地牵了下嘴角，笑意浅浅，“初中时看见过。林栀，其实学习不只是为了以后做什么，如果开心是你的梦想，那我一定会祝你梦想成真。”
　　“开心也可以是梦想吗？”林栀心中的困惑和迷茫被陈煦这句话清除得干干净净，“那也祝你梦想成真！”
　　说完林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陈煦！”
　　陈煦还来不及开口，林栀已经推开阳台门回了房间。
　　他轻笑了一声，听着隔壁房门落锁，拉上窗帘的声音，也回身到了房间。
　　关上灯，他呢喃道，“晚安，林栀。”
　　不过很快林栀就将意识到，梦想成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祝你梦想成真的人也可能会成为你梦想成真路上的绊脚石。

　　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第二天陈煦在楼下一边敲门一边喊，喊得嗓子都要破了才把林栀喊起来。
　　林栀打着哈欠下楼时，陈煦已经咕嘟咕嘟喝了一整瓶水。
　　“林栀，我觉得你妈应该把给你买闹钟的钱给我。”
　　陈煦不解，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手机闹铃叫不醒，闹钟叫不醒，他喊也喊不醒。如此优渥的睡眠质量，简直应该抓去当作安眠药“药引”。
　　林栀哈欠不断，看起来魂和没有和肉身合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徐奶奶从隔壁院子里出来，挑着一筐茄子，身上还挂着个布兜，里面装着最近做的小饰品，正准备去市里。
　　看见陈煦和林栀还在门口，“你们俩娃子咋还没去上学？”
　　林栀看见徐奶奶清醒了一些，“奶奶我昨天睡得有点晚，刚醒，奶奶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小栀，煦煦啊，你俩快点去学校吧，这不都快迟到了。”
　　徐奶奶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他们快走，说罢插上院子的门，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好了知道了奶，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陈煦跑过去把奶奶身上的布兜拽了拽，确保不会掉下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奶奶的背影上。单薄的脊背微微佝偻，原本就清瘦的身子被竹筐压得微微往下塌，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稳当。竹筐的绳带勒在她肩头，他看着那道瘦削的轮廓，心口猛地一酸。
　　林栀见他望着那道身影，看出他的心思，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笑着岔开话，“徐奶奶身体真好，这么大的竹筐背着比我走路还稳。”
　　“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对了，你早上吃什么？”
　　陈煦想起刚刚林栀说的话，猛然想起每天早上叫醒林栀后，她都急匆匆地收拾好便下楼，似乎从没见过她吃早饭。
　　“我早上不吃早饭呀。我爸妈早上出门早，没时间给我准备早饭。不过他们一般每天多给我五块钱，让我在路上买着吃。”林栀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的纸钞晃了晃。
　　“但你知道的，我早上起不来床，所以干脆就中午一起吃了。”
　　“那怎么行？”陈煦蹙眉，“不吃早饭对身体很不好的。”
　　“哎呀没事的，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快走吧都要迟到了。”
　　林栀拉着陈煦一路朝着学校的方向小跑，林栀本身就起床了晚了一会儿，又耽误了几分钟，现在已经是七点十分，离教导主任在门口拦学生记名字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陈煦看见时间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被教导主任抓到迟到，再被押送回班级，除了要被班主任骂一顿以外，还要进行全校通报……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在他们住的离学校不算远，将将赶在教导主任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往学校大门走时跑进了学校。
　　进了教室，趁着班主任还没来，林栀从书桌里抽出日记本。
　　2019年10月20日星期三天气：晴（可能）
　　陈煦说，如果开心是我的梦想，那他一定祝我梦想成真。我也祝愿陈煦能赚很多很多钱，和徐奶奶生活的很幸福。（再也不熬夜了，跑得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