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胡写久道

18、军官尹建 宴席散

　　宴席散了之后，王戎没有留下来喝茶。她借口明天早班，提前走了。

　　走出锦江楼的时候，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清醒了一些。

　　尹建。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她回想宴席上的细节——他喝酒的时候很干脆，别人敬一杯他喝一杯，但眼神始终是清醒的。他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赵主任提到某个医疗政策的时候，他接了一句，显示出对地方事务的了解，不是那种只会带兵的武夫。

　　还有他的手。掌心有茧，指节分明，握手的时候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这种细节，只有医生才会注意。

　　王戎摇了摇头，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想这些干什么。

　　她加快脚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恢复了正常。上班、查房、写病历、值夜班。王戎把那场宴席抛在了脑后。

　　直到卢晶的电话打过来。

　　"王戎，忙什么呢？"

　　"值班呢。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呗。"卢晶的语气轻松愉快，"我跟尹哥来青禾镇了，明天在锦江楼有个饭局，你过来呗？"

　　"什么饭局？"

　　"我爸这边的一个项目，请了几个领导。尹哥也来，正好你们见见。"

　　王戎犹豫了一下。"我明天晚班，可能去不了。"

　　"推一下嘛，就吃个饭。"

　　"真去不了。"

　　卢晶没再勉强，挂了电话。

　　王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卢晶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二十年没联系，一年之内两次主动找她，还总把尹建挂在嘴边。

　　她隐约觉得，卢晶是在炫耀。

　　炫耀她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年轻有为的军官，省城的人脉，挺拔的身姿。炫耀她的生活——省城的房子、体面的工作、优秀的伴侣。炫耀她还是那个站在光里的公主，而王戎，还是那个站在旁边的影子。

　　王戎苦笑了一下。

　　她拿起笔，继续写病历。

　　但笔尖落在纸上，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她停了一下，把那页纸撕掉，重新写。

　　窗外，夜色深沉。走廊里传来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值班医生的脚步声，推车的轱辘声。

　　医院的夜晚永远不平静。

　　就像她的心。